第41章
医院VIP病房内, 消毒水的气息中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温斯野靠在床头,苍白的脸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温棠音”三个字看了许久,最终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 他喉结微滚,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满:“音音,你这几天来看我, 每次只待十几分钟就走。”
电话那头传来温棠音温和却疏离的嗓音:“最近温氏新项目启动, 手头有几个案子要跟。”
“另外,我和亦和的订婚宴就在两个月后,届时欢迎来参加。”
话音落下, 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荡。
温斯野将手机丢在一旁, 身体向后靠去, 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
在他放空的时候,张存提着果篮走进了病房。
常年健身,让张存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魁梧。
他看到温斯野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不由蹙紧了浓眉。
“斯野哥, 感觉怎么样?”
温斯野的唇角勾起出:“躺久了快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 张存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我最近打探到, 许欣瑶的初中时期,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她最好的朋友,为情所困, 自杀了。”
“自杀?”温斯野摩挲着手指, 眉头渐渐蹙起。
张存压低声音:“据说许欣瑶有段时间, 和那位女生的男朋友走得挺近,但两个人没什么暧昧的,不过之后那个男生渐渐疏远了女生, 女生似乎怀了孕,打完胎后拿着刀跑到班级门口,让男生出去见她,男生不肯。过了个午休时间,女生就跳楼了……”
两人的对话在病房内缓缓流淌,张存的话,在温斯野的心中,扎下了更深的刺。
“许欣瑶,到底背了几条人命……”
*
两个月后,南临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
温棠音与傅亦和的订婚宴,无疑是近期南临上流社会最受瞩目的盛事。
温斯野走进宴会厅时,右臂的石膏已经拆掉,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支具。
医生叮嘱他,至少还要休养两个月,不能过度用力,但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定制西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平日苍白些,眼底带着未愈的疲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宴会厅前方,温棠音一身白色镶钻礼服,站在傅亦和身边,正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福。
那一刻,温斯野觉得右臂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订婚宴开始,傅亦和的致辞简短有力:“我知道外界向来不乏流言蜚语,质疑我与棠音的感情。但今日,我要告诉所有人,”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我会护她爱她,一辈子。”
掌声雷动。
接着,温砚深面带笑容地上前,宣布温棠音将以新任董事身份,持有温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
全场哗然。
然而,众人的震惊尚未平复,温棠音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将今晚的宴会推向了高潮。
她从容不迫地再次走到话筒前,聚光灯下,她精致的面容,显得格外冷静与坚定。
“即日起,温氏集团将正式成立‘特别合规审查委员会’。”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们将对集团近十年来,所有重大投资项目及资金流向,进行一次全面、透明的审查。”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温斯野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温棠音。
她变了,如今的她冷静、果断、步步为营。
当温棠音和傅亦和敬酒至主桌时,温斯野站起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目光落在温棠音脸上,然后转向傅亦和,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亦和,保护好音音。”
傅亦和举了举杯,迎上温斯野的视线。
他微微侧身,以一种亲密的姿态靠近温棠音,目光却依旧锁定着温斯野,语气笃定:“从今往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执起温棠音的手,优雅转身。
而温棠音,自始至终都微微垂着眼眸,没有看温斯野。
*
宴会进行到下半场,气氛愈发热烈。
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开始在某些角落悄悄流传开来:
“哎,听说了吗?郭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快说说!”
“据说是涉嫌挪用公款,数目不小呢!而且好像还有其他经济问题,挺复杂的……”
“我还听说,郭家之前不是紧抱着罗家大腿吗?郭晗都和罗新宇订婚了,结果她还不清不楚地同时跟好几个男的纠缠不清,把罗家气得够呛,闹得直接退婚了。”
这些议论声越来越响,渐渐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郭晗独自坐在宾客席的角落,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艳红的礼服,本想成为全场的焦点,却没想到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对象。
她望着不远处,身着流光溢彩礼服的温棠音,那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星辰,映衬得温棠音如同真正的公主。
而郭晗,却像个跳梁小丑。
“不会就是这个贱人把事情捅出去的吧?”
她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唇角。
她想起高中时,温棠音被她堵在厕所里,被泼冷水的样子,想起温棠音颤抖着,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书包的样子。
那时的温棠音多么卑微,多么可怜。
可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台上,宣布成立“合规审查委员会”,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而自己,却要眼睁睁看着郭家破产,看着自己从云端跌入泥潭。
凭什么?
郭晗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质问温棠音,却被身旁的母亲死死拉住。
“晗晗,别冲动!”
郭母脸色惨白,低声哀求:“现在这么多人在看着……”
“看着又怎样!”
郭晗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尖利:“她温棠音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郭晗!”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郭晗转过头,看见傅亦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注意你的言辞。”
傅亦和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今天是棠音和我的订婚宴,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郭晗惨白的脸,又看向她身后的郭父郭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另外,关于郭氏集团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郭先生、郭太太,我建议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处理家事为好。”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判了郭家的死刑。
郭父的脸色瞬间灰败,郭母则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郭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而温棠音,此时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快意。
郭晗捕捉到了那丝快意,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她挣脱母亲的手,朝温棠音冲过去:“温棠音!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们郭家……”
“郭小姐。”
温棠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郭氏集团的问题,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违法乱纪造成的。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郭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确实很爽。郭晗,你还记得高中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郭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棠音。
温棠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美丽却冰冷:“天道好轮回。你看,现在轮到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郭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傅亦和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温棠音的腰,带着她走向另一边的宾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郭家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
宴会进行到深夜才散场。
温斯野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走。
他透过车窗,看着温棠音和傅亦和站在酒店门口送客。傅亦和的手臂,始终环在温棠音的腰上,姿势亲昵。
就在车子即将启动时,温斯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棠音发来的消息:「你的伤还没好,别喝太多酒,我晚点过去看看你。」
温斯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合上了双眼。
*
深夜十一点,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温棠音按响门铃时,身上还穿着订婚宴的礼服。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醒酒汤和清淡的夜宵。
温斯野开门时,身上穿着丝质睡袍,领口微敞。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眼神微醺。
“音音。”他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沙哑,“订婚宴结束了?”
“嗯。”温棠音走进客厅,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你怎么喝这么多?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温斯野跟着她走到沙发边,在她转身的瞬间,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订婚了,还是依旧漂亮。”
他低声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傅亦和真是好福气。”
温棠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努力保持平静:“你喝多了。我给你带了醒酒汤。”
她转身去拿保温袋,温斯野却从身后靠近,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音音,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推开我吗?”
温棠音的身体彻底僵住。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抬起手,将他睡袍的领口整理好。
“哥哥,”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救过我,我永远感激。但有些线,我们不能跨过去。”
温斯野看着她,眼底的醉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
温棠音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碗醒酒汤,端回来递给他。
看着他喝完汤,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情绪:“今天看到郭晗家的下场,我很爽。”
温斯野抬眼看她。
温棠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温和。
反而带着一丝冷冽:“她当年怎么对我的,现在都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郭家破产,她声名狼藉……想想就觉得痛快。”
她顿了顿,看向温斯野:“哥哥,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有眼?”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高中时温棠音被欺负的样子,想起她躲在角落里哭的样子,想起她曾经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
而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我很爽”这样的话了。
“是。”他轻声说,“老天有眼。”
温棠音笑了笑,将碗收回,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瞬间,温斯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音,如果我没有恨过你……你会选择我吗?”
温棠音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门轻轻关上。
温斯野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灯亮起,缓缓驶离别墅。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苍白、疲惫,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
音音,你说没有如果。
可对我来说,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所有的“如果”,都成了注定。
*
别墅外,温棠音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别墅轮廓,抬起手,轻轻触碰刚才被温斯野抚摸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亦和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今天累不累?」
她回复:「刚离开哥哥那里,现在回去。不累,你呢?」
发送后,她启动车子,驶入沉沉的夜色。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在黑暗中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微弱的光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
当郭晗从订婚宴上落荒而逃,拖着疲惫屈辱的身躯回到家中时,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问候,而是父亲狠狠一记耳光。
“郭晗!你可真有出息!”
郭父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不把郭家彻底搞垮你就不甘心?我们郭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败类!”
郭晗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五指印,像是烙在皮肤上的耻辱标记。
“爸!您干什么?”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废物!”
郭父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郭母怒骂,又将一叠照片狠狠甩在地板上:“你自己看看这些肮脏东西!”
照片散落一地。
全是她与不同男子亲密交往的影像,每一张都像一把利刃。
“你要不要脸?同时交往几个男人,让罗家怎么想?”
姑姑将剩余的照片狠狠甩在郭晗脸上,纸片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细微血痕。
郭晗瞪大红肿的眼睛,声音嘶哑绝望:“谁拍的?这到底是谁拍的!”
“谁拍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些照片早就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
郭父气急攻心,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老公!”
“爸!”
郭家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刻,温棠音正坐在回家的车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郭家混乱的照片。
是她在郭家安排的佣人实时传来的。
她一张张翻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几天后,郭氏集团的危机全面爆发。
股价连续跌停,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就在郭家焦头烂额试图寻找救命稻草时,一封匿名邮件同时发送到了税务、经侦等部门及关键媒体手中。
邮件中的证据堪称完美,清晰的境外资金流水、秘密关联交易的合同扫描件……
铁证如山,直接坐实了郭氏,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与经济诈骗的罪名。
消息一出,郭氏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厦,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傅亦和将收到的匿名证据,转发给温棠音,语气带着玩味。
“看来想郭家死的人不止我们。这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温棠音点开附件浏览,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份资金流向图的格式和特殊代码标记上。
那是一种她熟悉的、源于温氏核心投资团队的处理习惯。
能做到这种程度又不着痕迹的,只有一个人。
她微微一笑,回复傅亦和:「做得漂亮。」
温棠音与傅亦和在订婚后,成为各大媒体追逐的焦点。他们频繁高调出入高级场所,每一次亮相都精心策划。
这天,两人一同前往海城出差。
机场VIP通道,早有记者蹲守。
傅亦和自然地揽住温棠音的腰,温棠音侧头对他微笑,两人并肩走出的画面,被镜头精准捕捉。
“傅先生,温小姐,请问这次出差是有什么重要合作吗?”
傅亦和停下脚步,得体地回应:“是傅氏在海城的新项目启动,棠音作为温氏代表一同参与。”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温棠音身上。
温棠音配合地微笑点头,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闪光灯下璀璨夺目。
上了飞机头等舱,帘子拉上的瞬间,温棠音轻轻舒了口气。
傅亦和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温和:“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还好。”温棠音接过水杯,看向窗外云层,“演戏也挺累的。”
傅亦和轻笑:“但效果很好。今天早上的财经版,温氏股价又涨了两个点。”
温棠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真实的轻松:“看来我这未婚妻当得还算称职。”
抵达海城后,两人入住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宽敞奢华,客厅、书房、卧室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城夜景。
温棠音放下行李,傅亦和已经让服务员送来了晚餐。
“大床房?”温棠音挑眉看着卧室里那张宽敞的床。
傅亦和从容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我睡那里。既然是演戏,总要演全套。酒店工作人员、媒体都知道我们只开了一间房。”
温棠音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知道傅亦和的为人,也相信他们的合作默契。
晚餐后,傅亦和在书房处理工作,温棠音则靠在客厅沙发上看项目资料。
夜渐深,傅亦和走出书房时,温棠音已经睡着了,资料散落在膝上。
他轻轻走过去,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温棠音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傅亦和站在她面前看了片刻,最终转身走向沙发。
*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海城的行程排得很满。
项目启动仪式上,傅亦和作为主讲人侃侃而谈,温棠音坐在台下,偶尔与他对视微笑,配合默契。
午宴时,有合作方半开玩笑地问:“傅总和温小姐真是郎才女貌,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傅亦和自然地握住温棠音的手,笑容得体:“已经在筹备了,届时一定邀请各位。”
温棠音配合地低头浅笑,恰到好处的羞涩。
晚上参加行业酒会,温棠音一袭香槟色礼服,与傅亦和的深灰色西装相得益彰。
两人在会场中周旋应酬,傅亦和的手,始终绅士地轻扶她的腰,温棠音则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未婚妻的角色。
这样的场景在海城重复了好几天。
媒体拍到的永远是两人恩爱默契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套房后,傅亦和睡沙发,温棠音睡卧室,中间隔着紧闭的房门。
也没有人知道,温棠音偶尔会在深夜醒来,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一周后,两人结束出差返回南临。
刚下飞机,温棠音就收到温斯野的消息:「晚上过来?手臂不太舒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忙完就过去。」
晚上九点,温棠音提着从海城带回来的特产,来到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温斯野开门时,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右臂还戴着固定支具。
他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海城玩得开心?”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棠音将特产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还好,主要是工作。”
“是吗?”温斯野跟着她走进客厅,“我看媒体拍的照片,你们可是玩得挺开心的。又是酒会又是游艇的。”
温棠音转身看他,笑了笑:“那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过确实挺愉快的,傅亦和很会安排。”
温斯野的脸色沉了沉。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温棠音依言坐下,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手臂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恢复得不错吗?”
“偶尔会疼。”温斯野淡淡地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特别是看到某些新闻的时候。”
温棠音假装没听懂,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温斯野突然问:
“看到郭家彻底垮了,爽死了吧?”
温棠音的动作顿了顿。她将水杯递给他,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当然爽。郭晗现在应该连门都不敢出了吧?”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那你这次出差,和傅亦和朝夕相处,也很快乐?”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温棠音在他身边重新坐下,语气轻松:“快乐啊。吃得好住得好,工作顺利,还能看着仇人倒霉,为什么不快乐?”
她说着,转头看向温斯野,眼里带着调侃:“哥哥难道不为我高兴?”
温斯野静静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温柔又放松。
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紧绷的、小心翼翼的温棠音不太一样。
“高兴。”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你快乐,我当然高兴。”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棠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
“但是音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如果你想要快乐……其实我也可以给你。”
温棠音的身体微微一僵。
温斯野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温棠音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温斯野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他低笑一声,靠回沙发。
“我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她背对着他忙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热而执拗。
牛奶热好后,她端回来递给他。
温斯野接过杯子,指尖再次擦过她的手。
这次,温棠音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看着他戴着支具的右臂,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淡去却依然可见的疤痕,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哥哥,”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温斯野抬眼看她。
“谢谢你救了我。”温棠音继续说,声音很轻,“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温斯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执念。
“音音,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温棠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有些事,我给不了。”
她说完,转身拿起自己的包:“牛奶喝完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温斯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音,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躲到哪里,和谁在一起,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永远没完。”
温棠音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晚安,哥哥。”
门轻轻关上。
温斯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良久未动。
手中的牛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她刚才的话——「很快乐」「为什么不快乐」「爽死了」。
她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温棠音。
如今的她,冷静、果断、步步为营,懂得利用一切资源,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的她,更让他着迷。
也更让他...无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