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修) (大修)
李浚川这年度体检结果不佳, 脂肪肝加重还有第一次查出的高血压,他是生意人常年应酬,吃饭喝酒, 免不了一些基础病的困扰。
文曦看他半年来圆了一圈的腰身,显得格外焦虑,管控他的饮食,不许抽烟喝酒、不许大鱼大肉。
李浚川自己倒并没有太当回事, 在家接到球友电话约晚局,爽朗地应了。
文曦在旁听完,佯怒说:“又趁机出去开荤是吧?皇帝不急太监急, 就该是我这个操心的命!”
李浚川苦笑:“我应之前你又不说?”
文曦道:“哦,你不懂自己爱惜身体,合着倒是我的错?”
这时幸亏有李狸在,她看李浚川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前挎上文曦的胳膊解围, 说自己天天在家待着,骨头都松啦,既然大伯约好的,那我也跟去锻炼锻炼吧!
我一定帮您看着他,不大吃大喝,好不好?
文曦被她一打扰, 倒也不好继续发作。
隔日, 李狸穿着白色短款运动服,戴着帽子, 背上自己的套杆,清清爽爽地坐上家里的车去了球场。
晚场是五点半开始,去更衣室戴好装备和防晒, 去到VIP休息室找李浚川,刚推开一道门缝便听到内里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言契最近……”
是她许久没见的谢宗舫,还有其他几个人。
李狸支着耳朵,在门口鬼鬼祟祟听他们的聊天,原来辉盛停牌十天来等待言契表决融资的二轮会议在董事会再次表决失败。
辉盛预计下周就会复牌。
李浚川因为这件事对谭谡多少有些芥蒂,问:“那女人失势已经是板上钉钉。谭谡还能干什么?”
谢宗舫轻叹一声,说:“谭谡总最近是为这件事比较上火的,他这几天抱病,都没在公司露面了。”
李狸下意识划开手机看了眼,两人的聊天,还停在了前天。
她跟谭谡私下的聊天不太多,他该发什么发什么,李狸感兴趣了才偶尔回一句。
这次好几天没消息,是病得严重么?
李浚川喝着茶水,看了眼时间,李狸恰时推门而入,他喊人过去:“来,跟你伯伯们打个招呼。”
预约的晚场快到点了,下面高尔夫球场在天色大亮时早早开了夜灯。
李浚川他们下楼开球,这么一轮打下来怎么也得四个多小时。
李狸站在电梯前打定主意,她说自己不太舒服,想在这儿待着休息,要么大伯你等回去了再喊我吧。
李浚川好笑:“难得都出来运动一次,怎么还犯懒?”但他到底是没有坚持。
李狸自己留在休息室,她高脚椅上拨了谭谡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她又转手拨给陈雅,问她谭谡什么情况呢?
陈雅在电话里犹豫了下说,谭总应该是在家。
“应该?”李狸反问。
她有些生气陈雅的失职,下楼喊了车,就往谭家去。
谭家别墅亮着灯,但是没什么人走动,四处安安静静,李狸贸然而来,噔噔噔地跑上了楼,直接拧开了谭谡卧室的门。
她按开灯光,床上躺着的人随着动静,支起了身子。
谭谡十分出乎意料,问:“你怎么会来?”
李狸气喘吁吁,拿手机砸到床上去,说:“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嗯?”
谭谡眯眼看了眼床头手机:“发烧难受,刚刚睡着了。”
李狸不满的话被一堵。
他拍了拍床,让李狸坐到身边。
她看着谭谡穿着睡衣,床头放着药,这会儿精神看来是好的,怒从胆边生说:“又是为了辉盛吧?”
谭谡伸长了手臂,拉过她的手:“你怎么好像很看不起他们?”
李狸被一点点拽过去,看着他这样特别烦心,怪不得都说他跟顾韦华有一腿,谭谡不过占股的投资人,只要保证自己赚钱就好,凭什么对别人的事那么上心?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帮顾韦华?”
她忿忿问出来:“我知道你不是因为男女感情,就因为讨厌明百泉,所以一定要保她?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谭谡坐在床上,将她圈进怀里,玩笑说:“你是不是吃醋?”
李狸一脸“你再扯”这么斜瞥着他。
谭谡叹了口气,只能和盘托出:“因为辉盛的药最迟年底就会通过FDA的审查,走出国门。我知道,明百泉也知道。谁都不会放弃眼前这样一座蒙尘的金山。”
李狸问:“那言契为什么不同意你继续注资?”
谭谡的手指暖热,捏着李狸掌心白嫩的软肉:“因为这话,就只能跟你说。”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傻,现在言契本身就是一潭浑水,人心浮动,鬼魅魍魉横行,谭谡怎么可能亮出自己的底牌?
李狸咕哝了下:“那你还能怎么办?”
“凉拌吧,”谭谡看来并没有特别失望,有种随遇而安的淡然,“除非天降一笔横财。”
李狸突然说:“反正在谁手上都能挣钱,那等辉盛开盘了,我也要买。”
“你零花钱才多少点?”谭谡笑。
李狸不喜他小看人,吹牛地说了一个饱含了水分的数字,大概卖卖包和首饰,再问李浮景要点就能够了。
嗯,不算撒谎。
“小富婆,”谭谡果然赞叹说,“你也别买股票了,干脆我再转你一些,给你凑个整。嗯?”
“谁稀罕你的。”李狸觉得他真搞笑了,拿钱收买人。
谭谡在她耳朵上又亲了一口,心意一动,故意问:“上来跟我一起躺会儿吗?”
他说的躺必然是不单纯,李狸反应过来他的促狭,看着一旁的柜子,脑子里一下想起来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愉快。
她垮下脸,推开谭谡,骂说:“你想得美。”
李狸跳下了床出去,又在外头扒住门,往里探头说:“我才不想被你传染病菌!”
谭谡闷声一笑,从床上坐起来,穿上了拖鞋。
楼下的饭是一早做好的,谭谡下楼的功夫,摆了满桌。
他确实是胃口不好,晚餐主食是粥,配些青菜,李狸看着就不感兴趣。
他让阿姨去做两个新的炒菜,自己去从书房拿了笔记本来,放在餐桌上看。
谭谡皱着眉,喝粥的勺子拿起又放下,李狸看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忙起来,无语说:“什么邮件就那么重要,生病也得看?”
谭谡的眼睛留在屏幕上,笑了声:“毕竟现在也没什么人会给我发傻鸟和猪。”
他是在说李狸在言契的时候的囧事,李狸立即应激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是我?那就不是我!”
她的反驳多苍白无力,谭谡笑得欠死了。
李狸看他一脸得意就很来气:“你的邮件陈雅不是都会筛过一遍吗!她工作那么粗心?”
他说:“总有一些私自漏网的小鱼。”
李狸很大声说:“哦,原来你记忆那么深刻,还真是很早就迷恋我啊!”
——
李浚川酣畅淋漓地打完一场球,回到休息室,李狸竟然不在,他拨通电话,正好她从电梯上来,说自己在周边转了转。
李浚川未疑有他。
晚上回家,李狸去浴室洗完澡出来,突然想到刚刚被谭谡说破的囧事,看了眼时间已经到十一点多,就拿出电脑,登上了邮箱,给谭谡发了两个表情包[晚安][猪头]。
她平时除了用来交作业很少登录邮箱,趴在床上等谭谡回复的时候,清理收件箱,发现了一封躺在邮箱里几周的邮件。
她坐起来。
李狸十六七岁的时候很痴迷一部韩剧,头发也是留的剧里角色同款齐刘海的黑长直,她觉得自己真是又飒又美丽。还是后来到言契,为了破解谭谡刻意为难改换的短发天。
她那时跟谭移定申请的学校都是美国,打算到时候趁着开学之前旅游,去一趟韩剧里的取景地圣地亚哥。
但是后来的事情发生,无人顾及那样单纯的心愿。
不仅谭移忘记了,她也已经忘记了。
李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谭谡的邮件回过来,李狸已经没有心情再看,她合了电脑,呆呆趴在了床上。
——
又一年的八月八日。
李狸的生日到了。
TICC的持股量在这日正式举牌公告超过了辉盛股份的5%,也由此正式拉开了内部控制权争夺的帷幕。
李狸这才知道,原来谭从胥又跟明百泉混到了一起,她觉得滑稽可笑,不过想想也是了,不然凭明百泉,谭谡这一局怎么会拉扯得这么艰难?
那李舟渡呢?这其中哪里有他的手笔?
李狸想不清。
复杂混乱的局势让这个生日变得兴味索然,李舟渡看着她全程都像心不在焉。
饭局中途,李狸接到一通电话,她微微变了脸色,从宴会厅里出去。
接通后,是谭移的声音。
“生日快乐,猫。”他说。
“那封邮件已读了,你还没有给我答复。你还想去吗?”
李狸说:“为什么?”
她是问,你为什么要在今天联系我。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谭移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你想要的解释,我都告诉你。”
他想坦诚那些年自己懦弱不堪的恶行,说谭谡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和最后桩桩件件一齐压垮自己的心魔。
他想说,我们一起走吧,小猫儿,去圣地亚哥。
可是李狸在对面发了很大脾气,她说:“谭移,你们好不容易从辉盛解套,为什么还要进来?”
她说:“你是忘了谭谡当时怎么压得你们动弹不得?为什么一定要反反复复来跟他争这个!”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司了吗?你不是已经实现自己的心愿了吗?”
谭移喉咙发苦:“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猫,是谭谡临门一脚,用下三滥的手段动手抢走的。”
他说:“猫,你本来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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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9-60大修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