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天送走谭谡,李家父子……
那天送走谭谡, 李家父子私下在书房喝茶,谈过一场。
谭谡跟顾韦华的关系不明不白,明知外面的风言风语却饭桌上避重就轻, 没有主动解释是缺乏诚意;
李狸单纯懵懂,他作为谭移的大哥,长出两个小孩那么多的岁数,却明知故犯地接近她、引诱她, 意图不堪、心机阴暗。
谭诲明抱病隐退,具体什么情况一直讳莫如深、更别说外头还有虎视眈眈的叔叔和弟弟。
李舟渡说家里是能图谋上他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小猫儿送到那么复杂的境地里去?
男人和女人考量的内容自然是不一样的。
李浚川也觉得, 谭谡个性太独断专行,万一日后他有心利用李狸,在万鲸的管理上对碰李舟渡,两强相争于李家未必是好事。
谭家内斗的先例在前,文曦只从女人的视角相看谭谡的条件, 是太过单纯了。
李浚川放下茶盏,思索后说:“我会再找机会跟你妈妈好好谈谈。”
——
在S市待了几天,文曦便又张罗着回趟暨溪避暑。
不知不觉间,李狸从那里出逃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这次带她回去,文曦还特别嘱咐说:“这次跟奶奶一起回,千万、千万不要胡闹。别吓坏了老人家。”
李狸眨眨眼睛说, 我知道的。
李舟渡养的狗也一并带回了乡下, 它被撤了绳索,撒开欢地跑没了影, 不过这种田园犬是不怕找不到家的。
李栀子回暨溪就自然地回了自己的家。
李狸下午三点午睡醒来,起身趿上拖鞋,感觉自己睡懵了有些头重脚轻。
她起身喝了杯冷茶, 晃了晃脑袋,又在院子里沿着廊檐无聊里走动,不经意抬头,忽而发现屋檐壁角四处都不留死角地装上了监控探头。
她皱了皱眉,往门外去,家里干活的婶娘见她似乎想拦,又不好说地住了嘴。
李狸晃到外面的大马路上,很快又从沿途相隔不远的一座座路灯上发现了监视器。
她有些莫名,走到上次的位置,相仿的入夏时节,一眼蔓延无际的绿油油的田地。
扯着裙角,坐在了田埂上悬着腿发呆醒神,她想自己还真是闹出了很大的事情来着。事到如今,除了李舟渡吵架时提过一嘴当时找她找疯了,其他人也只是避讳着当什么没有发生。
李狸想,其实防备这么严密有些太夸张了,自己也不会再有一次为了谁抛下一切的勇气了。
李舟渡开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路边的她。
他按下了喇叭,看那双眼睛转过来,说了句:“上车。”
李狸起身,拍净了裙子后面的泥土,上车系好安全带,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进香。”他回道。
暨溪宗祠常年供着香烛和瓜果,平日里只有一个年迈的阿伯守门,逢年过节、初一十五进出的人会多一些,其他时候都没有人。
李舟渡严格来说应该是个无神论者,没什么宗教信仰,但是这方面又好像非常坚守传统。
李狸不解说:“你怎么老愿意去那里?不觉得很阴森么。”
李舟渡没有回答她。
李狸悻悻别过头去,赌气说:“好,你就一直对我这样吧!李舟渡,你永远都别原谅我好了。”
他从后视镜里无声地看着她。
李狸有时候也不理解李舟渡为什么气性这样大,好几个月了还这样,真是讨人厌啊。
所以她在屋里追剧,接到谭谡的电话时,语气就特别差:“干嘛!”
谭谡问她:“你在哪?”
“干嘛?”
谭谡说:“请你吃饭,今天晚上有空么?”
李狸冷笑:“有空献殷勤,不如管好你自己吧?”
谭谡听她语气也不是很对头,便问:“我怎么了?”
“我家里都告诉我了,”她酸讽说,“听说你在外面很风流嘛,谭谡。”
谭谡一下就懂了,他说:“我跟辉盛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李狸当然非常清楚,中间是明百泉临阵反水跟谭从胥合谋挑衅,才有谭谡的反扑,期间还有一面之缘的顾韦华给谭谡泼咖啡的事,确实不像是有什么男女私情的关系。
但是她还是很嘴硬说:“我怎么知道?人家老公说得可有鼻子有眼的。”
谭谡气极而笑:“明百泉是什么人,你信他也不信我?”
李狸故意气他:“你俩在我这儿信誉度差不多,都是负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谭谡突然开口:“你不知道我吗?不是一直嘲笑我第一次的时候技术很差劲吗?”
李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脸色通红叱骂:“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呀!”
“不知所云,懒得理你。”她无比心虚的匆匆挂断了电话。
——
与辉盛当下的捉襟见肘不同,TICC自借壳上市以来在港股一路飘红,谭从胥春风得意,拟推TICC赴内地上市。
谭移先回S市搭通人脉关系,在一场晚宴中被引荐了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万女士。
与别人对这个年轻人的无知与探究不同,万女士似乎早清楚他的来历,握手后笑吟吟问:“言契的谭总是不是你哥哥?”
这话一问,谭移便知道他们之间私交不浅,礼貌微笑:“对,您认识他?”
“知道啊,我还见过你女朋友呢,”她笑说,“李小姐为我们基金会捐的画,还一直摆在展厅里。”
谭移的表情凝滞了一瞬,脑袋里很快回想起那条没有再去回顾第二次的访谈。
他的脑海中突然起念,问说:“我可以去看一下吗?那幅画。”
万女士盛情邀请,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一早,万女士热情地陪同谭移,参观二厅的那副画。
谭移看着面前的画作,看到浩渺星河下破浪的孤舟,透过它又仿佛看到了创作者那双温暖可爱的眼睛。
耳边是万女士的轻笑:“李小姐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她告诉我的。当时没对上号,闹得不太好意思,我后来特意记了一下。没想到现在有幸见到本尊。”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谭移想。
他感到心脏久违的搏动,紧跟着胸口涌动起热流,那些被冷漠、麻木和痛苦封印的情感一霎冲破了闸口的裂缝,像迟来的巨浪轰然倾泻而出,推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谭移撑手扶着墙壁。
万女士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谭移摇头,说:“不好意思。”
他隔了许久,情绪缓和下来,侧头问道:“这幅画可以卖么?”
万女士看到他莫名泛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一跳,一时为难:“这李小姐公益性的捐助。除非慈善拍卖,是不能拿出来盈利的。”
谭移沉默,许久说:“谢谢。”
送走谭移的稍晚,万女士又接到了对方的消息。
[当初的采访留有母带么?我想看一看。]
万女士回:[时间相隔太久了,我们这边没有留存了。但是当时也发给了谭谡总参详修改,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保留?]
——
为了吃个新鲜,家里从附近的稻田里收上来一些野生小龙虾做宵夜,个头不是很大,但是壳异常坚硬,肉质也紧实鲜美。
李狸吃这些东西本来就比较慢,尤其她的美甲新做不久,套着橡胶手套,拆来格外矫情费劲。
李舟渡冷眼看她好半天吃不上一口,没有说话,倒是自己拆了好些在一只干净的碗里堆成小山。然后顺手换过了李狸面前那只吃得脏兮兮的碗。
李狸其实默默盯着他的手已经很久了,两只碗换过来的时候,她麻利地赶紧摘了手套,偷偷瞥李舟渡的侧脸,更不免得意,想,不理我又怎么样,还不是嘴硬心软?
跟李舟渡和缓有望,让李狸放下了心里很大的负担。
她晚上洗了澡,戴着发箍敷着面膜,在床上做瑜伽消食,接起床边的电话,不耐烦说:“谭谡,你又干嘛?”
“那天不是约你吃晚饭?想看你今天能不能赴约。”
“现在晚上十点多了,”她揭下面膜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谭谡道:“嗯,我下班从S市到暨溪,是要这个时间。”
李狸:“哈?”
深更半夜,主屋的灯都熄了,李狸睡裙外头裹着外套出来,回头悄悄拉上了卧室的门。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开心地来找她玩,李狸赶紧比嘘,示意它不要叫,然后一人一狗,达成共识,悄无声息地往外面摸去。
李狸来到大门前,悄悄拉开侧门的门栓,她闪身出去,看到不远处还打着火的车。
她也说不好开心还是不开心的,大约有些惊喜,但还是别扭觉得谭谡真的好折腾啊,怪给人添麻烦。
李狸带着狗过去,扒上副驾驶的门,朝里看到后座上打包的餐盒,对谭谡说:“你吃什么晚饭啊?我晚上宵夜都吃了,没肚子啊。”
谭谡撑头笑,说:“要么上来坐,陪我吃一点?”
她想想也行,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突然耳边爆出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绵延不停,李家四处的灯和附近百米内人家的灯光在那十几秒里陆续亮起来。
李狸被这阵仗,脸都吓白了,她刮上车门,喊他赶紧走。
谭谡没有动,他的电话在同时响起来,垂眸看了一眼来电人,右滑接听。
对面说:“不想以诱拐和私闯民宅的名义进去喝茶,就趁现在赶紧滚蛋。”
谭谡笑:“舟渡,两情相悦,怎么算诱拐?我还在外面,更称不上私闯民宅?”
李舟渡轻慢说:“这里是暨溪。不信邪的话,就大可以现在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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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谭移的故事没有结束啦,后面就是三方混战[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