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栀子的这通电话,将她……
李栀子的这通电话, 将她之前隐瞒未报的圣诞归国李狸偷偷跟他人出去见面的那次,也一并供了出去。
她不知道李舟渡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知道对方车牌这当中并不连贯的逻辑,但他幸而没有追问。
李栀子挂断电话, 松了一口气。
——
李狸这夜失去了自己一向优质的睡眠,她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烦心地想,惯性真的是一件让人挺困扰的事。
因为有过身体的亲密接触, 所以亲吻变得不值一提;
又因为每次见面都会接吻,所以面对谭谡的贸然也不怎么生气。
这就导致,她的拒绝看来绝对、不够彻底和坚决。
哎。
她扳倒在床上, 发丝刮上脸,她复盘自己的失败的伟大谋略,是选择Piet做队友是太失算?还是怪谭谡脸皮厚得很彻底?
那个人像个神经病,白天占完了便宜还笑,说:“不白亲你, 咱们打个赌,要是李舟渡一周内主动找你,就算我赢。”
李狸问他:“那没有的话呢?”
“我让你提个要求。”
谭谡说完,看着她滴溜转着的大眼睛,又补充:“除了你想撇清关系,都可行。”
李狸很讨厌他这种打补丁的行为, 就像之前, 在床上刚说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下一秒她说要见爷爷就立即变脸, 真是毫无信誉!
她别过头去:“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谭谡用玩笑的口气哄她:“难道你没发现,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一直对你予取予求、随叫随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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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栀子那通电话后, 没有几天,家里就来了人。
夕阳柔和的光透过拱形的窗落进简约风的室内,李舟渡坐在客厅里喝水,李栀子躲进了厨房,帮阿姨下厨。
她有点不敢出来直面此时看来平静的李舟渡。
等到晚上7点余钟,门外响起脚步,伴着丁零当啷的包挂链条的碰撞声,李狸进门将车钥匙随口扔到门口的柜子上,一边哼着歌一边脱下鞋。
她抬起眼睛的时候,被客厅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她看到李舟渡来,一时非常惊讶,因为两人最近僵硬的关系,也不知道要不要热烈欢迎,有些别扭地慢吞吞走过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舟渡看着她那张永远写满活泼积极的脸,扔下一句:“去洗手,吃饭。”
阿姨收拾完厨余垃圾便离开,剩下的三人坐在桌上,却没有话说,只有餐具碰着碗碟在响。
李狸以为李舟渡是来低头求和,又想他最近对自己的冷待,其实还是挺生气的。
她饭后上楼,拿乔说自己还要完成作业。
李栀子立即说,自己收拾碗碟。
她蹲下身,将碗碟一件件认真摆好在洗碗机里,耳边听到前头轻便的脚步上楼,是李狸。
几分钟后,更沉的步伐,是李舟渡。
李栀子吐出一口气。
她其实说不好自己为什么如此忐忑畏惧,其实李舟渡在外的口碑一向很好。
他是万鲸唯一的接班人,个性耿介直率,没有普通富二代的傲慢狂妄,相当踏实有礼,为人处事几乎挑不出错处。
可是一年多来,近似上下级的关系,还是让她压力山大。
他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反而相当细心挑剔,几乎不给旁人人容错率。
碗碟收拾完毕,李栀子合上柜门,设置好时间。
突然听到楼上冷冰冰的一句:“你中间是跟我撒谎过多少次?”
她心里咯噔一跳。
楼上的画室敞着门,李狸紧紧握着手里的笔,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
李舟渡冷笑:“去年这个房子里留宿的男人叫什么?据我所知,谭谡从来没有上过思珀,学长这个称呼是从哪里冒来的?嗯?”
李狸本来把这件已经安全过渡的往事已经抛之脑后,却没有想过李舟渡会由此刻意重提。
她不知哪里漏出了马脚,无言反驳,心虚地倒退一步,听李舟渡继续往前倒推。
“那你们越界只会更早,是在你出国之前?”
“是香港那次吧。”他好像是一下突然想通其中的关窍。
“那天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本来是去找谭移,又突然决定跟他分手的?”
“为什么你会在谭移的家里,被谭谡接走?”
“又为什么消失了整晚都不开机?是跟谁、单独在一起?”
“你别说了李舟渡!”她脑袋都要炸开了,李狸不想被迫回忆那天的任何一点痕迹。
“我不想回答你,我也不要回答你。这跟你没有关系!你给我出去!”
她的抗拒印证了所有虚缈的猜测,李舟渡气疯了,扭转她的手腕,强迫李狸松手,任画笔掉落到了地上。
他逼她直面自己:“跟我没有关系?你他妈任性闹离家出走,我怕你被绑架!怕你被坏人x杀!你不接电话,我满世界找你找疯了,我在香港街上转了整整一夜!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离了谭移,自甘堕落转头跟谭谡在一起鬼混是吧?”
“哪怕你明知道他的秉性奸诈、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也压根不在乎吗?”
李狸觉得自己很狼狈,更恨李舟渡为什么要点破这些。
他为什么要问啊?
都是陈年旧历,为什么要一件一件逼问?为什么要拿出来揭自己伤疤?
她根本不想听这些指责,也不想面对自己曾经的软弱和堕落,她歇斯底里说:“可是伯母也说我没有错!哪怕是、”
“哪怕是我真的跟谭谡在一起,我也没有错。”
“你觉得这样自甘堕落,无缝衔接在两个兄弟之间,叫没有错?我不知道我母亲竟然会同意你做这样腌臜的抉择。”
“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她含泪咬唇说,“你不要干涉我。”
“所以你是后悔了,”他莫名地笑,“在车库里,你哭着说你错了。现在你后悔了,说服自己很正当了?”
李狸几乎口不择言,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试图跟你解释过的!我当时在车上就想告诉你,我跟他不是、我没有。是你不给我机会的!”
李舟渡拔高声音压住她的崩溃的情绪:“你现在还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吗!这一两个月的时间,留给你,你处理干净了吗?”
她哑口无言。
“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李狸,”李舟渡的脸上说不出是彻底的失望还是冷静,“看来你处理不了。”
“还是我来吧,”他松开掌心的手,“你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
一周的约定到期,谭谡给李狸发去消息问,赌约谁输谁赢,对面没有答复。
他心里就大致有了数。
正在猜测凭李舟渡其人会采用什么手段时,他在爷爷床头的新闻报纸上,看到一则与自己相关的版面。
新闻标题:[起底辉盛控制权争夺始末——女总裁与背后投资人深度绑定的上位史]。
他饶有兴致地拿来翻看,发现这并不是一篇完全捕风捉影的报道,相反其中对辉盛从成立到发家,最后上市运营的全流程说得非常清晰。
只是百分之九十的客观陈述中,夹杂了百分之十真假难辨的桃色新闻。
想必谭诲明这次急召他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爷爷被护士推出去放了一个多小时的风,回来看到报纸已经不在原处,双方心知肚明,也没有多问。
倒是一起吃午饭时,谭诲明问:“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有个孩子?”
谭谡面对爷爷出言询问,坦言道:“我是有合心意的人,但不是她。对方未婚,家世也合适,等她准备好了,我带回来您看看。”
他向来没有就没有,说得这么清楚,就肯定是真的。
谭诲明便没有再多问。
饭后,又看谭谡将那份报纸拿起来反复阅读,仿佛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大概也猜测到这份爆料的源头,有些疲倦地问:“你这次,准备对你叔叔做到哪种程度?”
谭从胥已经在香港站稳脚跟,他与谭谡积怨多年,回首反扑是迟早的事,他想必还是执念在老头子临死前,证明自己不该是那个弃子。
谭谡仿若不闻,没有回答。
“当年的事,你若提前一步告知我,未必没有其他更好的解法。但是你选择了最不留情面的那种,也无怪乎你叔叔现在不肯放过。”
谭诲明痛惜:“你父亲当年就是做事太狠太绝。慧极必伤,青年早亡,我不希望你跟他一样。”
当年引入谭从胥驱虎吞狼,是谭诲明综合多种因素下的无奈之举。
偏偏之后一切脱离他预想的掌控,谭从胥不满足于只做李家的姻亲;谭谡更不容旁人染指他认定的东西。
谁都不肯退后一步,才有一次次大动干戈,不死不休。
他看谭谡没有任何波动感触,带着感叹说:“当年李浦升家那俩泼猴,从小打到大,家里不知毁了多少好东西,他被气得跳脚,出手训诫更是家常便饭。我那时看他家鸡飞狗跳好笑,谁知兄弟年纪大了,成熟踏实下来都能相互理解、互相扶持。”
谭诲明:“我知道你讨厌他们父子,但是血脉亲缘割不断,双方握手言和,也少了彼此消耗。你若同意,我会把他们父子约来,大家坐下……”
谭谡阖上报纸,搁在茶几上,坦言:“我不同意。”
谭诲明停住话音。
谭谡是一个好的继承人,却不是一个好的孙子。
他似为了弥补,主动低头说起:“您不是很赞赏李家的家风么?”
“我刚刚说的那个,就是他家的女孩叫小猫儿的。日后会由我娶回来,给您当孙媳妇,您对这个家之前所有的期待,我都可以独立完成。”
谭诲明怔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谭谡说,“是谭移自己对不住她,主动让出来的。这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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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两章,真厉害[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