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谭谡无奈摊开双手,示意……
谭谡无奈摊开双手, 示意自己投降。
李狸看他好欺负,手贱地上去重重拍了一掌,被谭谡反捏住手心。
他的手肘撑着明亮的柜台上, 敞开的羊绒大衣下是正装的衬衫,谭谡是会议结束直接赶过来的,什么都没干成,陪着小姑娘给其他的男人挑了块表。
呵。
他捏着李狸的手指, 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出来?”
李狸将手抽回来,接过柜姐手里的袋子,正色警告说:“你不要再提条件了, 谭谡。你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
李舟渡下班回家,天色已经擦黑。
他进门刚换下鞋,李狸就从客厅蹿出来,捧着盒子神神秘秘地献宝。
李舟渡把外套脱给阿姨,神色平淡地接过表盒, 看了一眼就撇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大约是心里的疙瘩缓下了,才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对李狸说:“明天早起跟我一起跑步,看看你回来懒成什么样。”
李狸纯粹是运动废柴,能够维持现在的身材,完全是平日里挑食饿出来的。
但是李舟渡递出的台阶不下也不行。
她第二天一早, 就整装待发, 苦哈哈地跟着李舟渡出了门。
家里别墅背靠着湖,清晨人不算多, 一圈跑下来得有五公里。
李舟渡前面还将就着李狸的步伐,后面嫌她实在太慢,跟乌龟一样活动不开, 就把狗丢给她,自己拉开往前去了。
李狸跑了两公里实在没了力气,剩下的路就腿着回去。
如此被李舟渡拉了两天,她渐渐摸索到偷懒的小技巧,开头慢慢拖节奏,等李舟渡走远了,就去路边的报刊亭给自己和狗买根烤肠,吃完了打个车回去,清清爽爽。
李狸觉得自己聪明得要死,心里偷偷给自己鼓掌。
大约这么阳奉阴违地跑了一周多,一天李狸去买烤肠,远远看到报刊亭有排队的小孩子,她顺手将狗绳拴在十几米外湖边的柳树上,跑过去排队。
回来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
谭移穿着冲锋衣蹲在地上,耐心地抚摸着狗狗的头,他抬起眼睛看到李狸。
然后慢慢站起来。
湖边的风很大,柳树在冬天落掉了所有的叶子,只剩枯黄的柳条娑娑摇摆。
李狸站在那里,突觉风有点冷,呼吸进鼻腔的空气有些冰凉,她摩挲着手臂,试图缓解自己肢体的麻木僵硬。
是谭移先开口,说了句:“早。”
“早。”她回道。
谭移没有解释他的来意,而是笑了笑,问道:“粟米还好吗?”
李狸感觉自己的心脏拧得发疼,鼻尖控制不住地酸,是自然而来的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了。
她说:“挺好的。”
“那你还好吗?猫。”
李狸有些勉强地笑,说:“别这么叫了吧?”
谭移的笑容看来忧伤,他问:“现在那么讨厌我吗?”
“你来是跟我道歉吗?”李狸问道。
谭移看着她,许久,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狸有那么一瞬,几乎脱口而出,如果不是道歉,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在万圣节那天给我打电话?
你过得不好吗?
你的感情不顺利吗?
你现在的伴侣不合心意吗?
你是因为过得不好,才会来看我吗?
但是一切没有问出口,谭移已经走了。
他看背影身形消瘦,手指握拳抵着唇,咳嗽了两声,脸上难掩苍白,大约不怎么健康。
与留在李狸记忆里那张青春昂扬的脸已经相差甚远。
李狸坐在长椅上,面对着空荡荡的湖面,久久呼出一口雾气。她有些茫然地想,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
谭从胥在年初四月份在香港完婚,他的妻子是乔智捷的姐姐乔凯晴。
两人隔着近二十岁的年龄差,签下了一纸婚书。
一个是需要婚姻安抚父母,专心同弟弟争夺家业的女人;一个是需要借力对方的背景,为自己行方便的男人,两人寥寥几面,顺利一拍即合。
乔智捷被这一突发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对站到自己对立面,拉开阵仗的谭从胥父子恨之入骨。
他毫无保留地在家族聚餐时,对谭移大肆嘲讽,说之前平白被你喊了这么久的兄弟,现在是不是该按辈分叫我一声舅舅了?
“你怎么不喊?”
他当着家人耻笑谭移:“你对长辈,没有一点教养吗?”
谭从胥的目光往下,示意他先低头息事宁人,谭移捏着刀叉的手微微颤动,强行压住动手的冲动,就听乔智捷轻蔑地说:“果然是没母亲教的人。”
他在那一刻,感觉心里的某根弦终于崩断了。
很清脆、鸣亮的一声。
无人察觉却震耳欲聋。
身边的一切变得很虚假,灵魂好像漂在空中,看着餐桌上这些笑脸相迎、实则无比伪善的面孔。
谭移握紧手里的餐刀,神情冰冷地比向乔智捷的眼睛,在他骤变的脸色中,起身离席。
离开的时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萌生出想法,他想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
回国三周,李栀子先回了一趟暨溪,她现在日程跟李狸同步,每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父母自然为她回来高兴,大摆酒席宴请亲友。
她现在是外人眼中的人生赢家,住在大别墅里,拿着美金的薪资,回来给妈妈带了个奢侈品的包,又陪爸爸去订了车,一切来得轻松简单无比。
饭局热闹间,家里做客的小朋友被父母鼓舞怯生生地开口问她,平日里要怎么学习?
自己的英语成绩总是上不去。
李栀子看着小朋友敬慕的眼睛,不知何时,她也成为了自己曾经仰望的存在。
那些年不可言说的羡慕与比较、卑微与自尊、亲近与疏远,不知不觉已在与跟李狸的日常相处中沉淀下来,她渐渐和解自己那些年别扭又讨好姿态。
她对小朋友说:“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慢慢教你。”
李栀子在返程的前一周回到S市,文曦这次没有像往年那样刻意疏远,而是给她安排了一间卧室。
她察觉兄妹之间略有异常的相处,李狸略有讨好,李舟渡反应平平,不知为何而起。
一日午后,李栀子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晒太阳翻书,突然注意到停在别墅侧面稍远的黑色汽车。车边站着的男人,更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借住者。
她看着那处,然后发现从门口偷溜出去,跑到车旁的李狸。
他们简单说了什么,对方俯身似乎想要一个亲吻,被李狸嫌弃地推开,然后绕过他上了副驾驶。
李栀子默默记下了车牌。
十月里。
李舟渡曾去美国探望她们,他待的时间不长,就在四处走走,看看周围的餐厅和超市远不远,考察一下李狸上学的环境。
他临走的前夜,李栀子半夜朦朦胧胧地醒来,从门缝里发现走廊的灯亮着。
她起床去关灯,发现李狸的房间敞开,走廊的灯光照进她的屋里,李舟渡就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李狸藏在床头柜子里的首饰盒子。
嗯,这是她闹着要枪的原因。
深更半夜,李狸良好的睡眠让她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李栀子一下后脊背发凉,感觉森然,就见李舟渡目光转过来。
他仿佛未觉不妥,起身走到走廊里,带上门,手指勾着那条长长的项链拖垂下来。
他问:“谁送的?”
李栀子那时说的是,不知道。
她真的压根不知道有这条项链的存在。
李舟渡又问:“没有疑似的人吗?”
李栀子想到九月末借住的李狸那个学长,但是无凭无据,她又根本没有任何对方的信息,也就不敢贸然开口跟李舟渡说。
李舟渡直视着她,李栀子不知道自己是否完美地掩藏住了自己的心虚与慌乱。
几秒后,李舟渡平淡地说:“你是我送出来的。要搞清楚,你在帮谁做事。”
他将项链丢给李栀子:“放回去吧。”
——
李狸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病态,每次听到谭移的消息都很难受,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像是打碎过的灵魂勉强拼在一起,却处处漏着风。
谭谡是临时的胶合剂,他能止住李狸的胡思乱想,身体相亲的瞬间更让她明确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放着水的浴室水声潺潺。
谭谡将她抱坐在洗手台上,沉迷地吮吻。
他低下的头颅,映在眼底有些羞耻,但是李狸又喜欢他此刻的臣服。
她的手指插进谭谡的短发,心里想,她是舒服的,只要舒服就好了。
别的都不紧要。
谭谡抬起头,看着李狸水汪汪的眼睛和嫣红的脸,凑过去吻她,又被她避开。
臭毛病。他笑。
两人转到卧室里,李狸忍不住说:“你自己没少研究吧?会这么多花样。”
谭谡还是那一句:“你开心比较重要。”
李狸感觉男人在床上床下的差别真是大,随着他共振起伏间,想起自己之前在言契受的委屈,悻悻地拿双手比量收紧,假装扼他的脖子。
“都是你!喊那个谁谁谁逼我剪了短头发!”
“开掉他!”
虽然她已经记不起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事总监的名字了,但是想想还是气到磨牙。
谭谡感觉自己纯粹是色欲薰了心,他将李狸的手拽下来,对掌心亲了又亲,说:“等你当了言契的老板娘,人事任免都由你定。”
李狸一听就晓得他不靠谱,骂说:“你想得美!少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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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啦,希望不要框框[无奈]
大家好像都给角色找到了人生主题曲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