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 回家
宋盈盈还是挺相信预知这种东西的。
她既然梦见自己发财了, 醒来当然要去买一张刮刮乐，可惜她向来没什么偏财运，花10块钱之后又得到10块钱。
饶是如此, 也比什么都没得到来得强一些。
宋盈盈还是挺容易满足的，拍张照发给张绍洋看。
她的本意只是想分享日常，结果张绍洋睡醒之后给她发了个红包, 还附言：【恭喜你中奖啦】
宋盈盈没领，只是说：【你这也太暗箱操作了】
张绍洋理直气壮：【嗯, 专门为你设的特等奖】
专门为你四个字, 真是叫人听起来都幸福，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宋盈盈：【那我心领你的特等奖】
虽然最后没有收，但她不把花销和收入混为一谈，权当做自己就是赚到了10块钱。
午休的时候, 宋盈盈买杯奶茶, 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喝。
陈馨月看她眼睛都快闭上了，说：“你干脆趴着睡一会呗？”
宋盈盈摇摇头：“趴着睡我下午会一直打嗝。”
她学生时代从来不在课堂上睡觉就是这个原因。
陈馨月说一句很符合她祖籍的话：“那你这是胃不好, 可以喝一点瘦肉汤。”
瘦肉汤？宋盈盈向来不怎么爱喝汤的，而且她也不爱吃瘦肉，老是觉得很柴。
但她也没反驳, 只说：“好, 我回头研究一下。”
陈馨月只是给出自己的建议，也不会盯着她有没有做, 换个话题跟她闲聊。
宋盈盈正好犯困, 巴不得有人跟自己说会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发时间, 下午的时候结伴相互练习。
陈馨月在学员里属于表现比较好的那一批，老师说的话她很快就能理解，上手也总是被夸的次数多。
但她嘴还很甜, 笑眯眯道：“因为盈盈长得好，我占便宜了。”
听听这话说的，怎么能叫人不心花怒放。
宋盈盈：“是你化得好，才显得我漂亮。”
她们相互夸几句，一起走到园区的门口才分开。
宋盈盈往右回出租屋。
她上楼之前想起来看看自己今天有没有快递，多走两步去驿站取，还没到楼下就已经拆开。
她顺手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再拍给哥哥看：【二姐的结婚礼物，360一个人】
宋志杰那端理所当然的是沉默。
他拿手机的时间不固定，总是神出鬼没的，宋盈盈也已经习惯。
她进屋先把东西放下，洗洗手切菜做饭。等坐下来吃的时候就看到回复，拢共五个字：【转你支付宝】
宋盈盈说他：【你青春期装酷也就算了，别跟我来这套】
宋志杰：【因为我们男人至死是少年】
宋盈盈发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顺便问问哥哥的近况。
宋志杰其实跟谁都是话不多的性子，对妹妹已经算是很热络。
宋盈盈也知道他的德行，又说几句话兄妹俩就各干各的。
她吃过饭出门去送外卖，打算趁这两天把回家的路费挣出来，哼哧哼哧得特别卖力。
张绍洋难得看她取餐的时候是跑着过去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喊住她。
倒是宋盈盈自己像是一阵风掠过后，发现刚刚身边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退回来说：“我就说眼熟。”
张绍洋笑：“跑这么快是不是要超时了？”
那没有，宋盈盈微微摇头：“我想着快点送完这单好去送下一单。”
怪不得她还有心情停下来，张绍洋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挣钱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讲是大事，愿意从其中拨冗出来的片刻都是重视。
他道：“那你忙，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宋盈盈俏皮地在他肩上拍一下：“现在打完啦。”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对着他挥挥手。
张绍洋摸着自己的肩膀失笑，却不免有种细细麻麻的痒感。
他趁着没接到单的间隙持续搜索着“跟女生表白的注意事项，在心里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演练不止千百遍。
宋盈盈对此全然不知，只为第一次回乡而激动。
说句实话，她走的那天十分洒脱，仿佛一点留恋也没有，平时接到父母的电话也没有任何的思乡之情。
然而走出榕城站的那一刻，她居然莫名联想到那句诗——少小离家老大回。
诚然她离家不过数月，一切都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她知道总有种直觉：以后自己回来得会越来越少的，故乡的人事物，很快会变成只是回忆。
来接站的宋光明不知道女儿所想，只看她愣愣地回头张望，问：“落什么了吗？”
宋盈盈从小到大都很独立，这点从她去鹏城后的种种就可见一斑。
她生平头一次有这种接送的待遇，说：“没有，我是看打车好像挺方便的。”
宋光明：“我闲着也是闲着，家里又有车。”
他回老家后就是打零工，现在农村也不好挣钱，一个月他有大半时间都在家玩手机，好在两口子花销少，从前又攒下点，现在就是数着日子等领养老金。
家里有车没错，但宋盈盈很不喜欢坐，因为她爸是个在哪都抽烟的人，即便这会手上什么也没有，在密闭的空间也叫人喘不上气。
她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摁下，说：“不用开空调，吹吹风挺好的。”
宋光明调侃女儿一句：“在家的时候不是四月里就要开空调，出去一趟都知道节省了。”
其实这话说得没多大问题，但大家的关系属实没到这份上。宋盈盈也不知为何自己一张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我说过好多次，我那间房是西晒。”
人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她的房间正正好可以作为每年进入夏天的标志，年年空调都开得很早。
宋光明是最常见的那类型父亲，和儿女不怎么亲近，大小事情上一律甩手，却又觉得他们理应对自己很尊敬。
他不喜欢女儿的这种态度，也挂了脸不吭声。
这是他最常见的表情，宋盈盈小时候总是为此十分不安，忍不住弄出些蠢样子想要去讨好。
可她现在长大了，不用仰谁的鼻息过日子，反倒自在地看着手机。
张绍洋发：【到家了吗】
【刚到，接下来可能有点忙，会回得慢一点】
张绍洋可以理解：【没关系，你忙你的，看到了有空回，没空随便发个表情包就行】
表情包？宋盈盈手机里这些最多，现在一连串都发过去。那些图片第一眼看都很可爱，仔细一瞧上面的文字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
就这样，张绍洋居然还能找到能一一回复的表情包。
宋盈盈看眼时间问：【你现在不忙吗】
平常这个时段是该忙的，但今天是五一假期的头天，单子多得每时每刻都是高峰期。
张绍洋：“今天还没怎么喘过气，停下来喘喘。”
不喘气那多吓人啊，宋盈盈：【劳逸结合嘛，你在哪？我请你喝一点点】
一点点固然好喝，但是……
张绍洋既然在心里计划着表白的事宜，总得有个更确定的苗头，可他不知道要怎么来确定，对话框上反反复复显示输入中。
宋盈盈以为他是要长篇大论来说明“哪有女生请客的”，刚要再加一句，被刹车的动静拉回神。
宋光明也没管女儿下不下，自己一摔车门，生怕别人听不出他不爽。
陈丽华反正是听见了，偷偷给女儿使眼色，数落她：“你说要回来，你爸就着急忙慌要去接你，怎么了这又是。”
宋盈盈也不高兴：“接一下很难吗？就是朋友都会愿意来的。”
可见是没什么好说的，连这也值当拿出来说嘴。
陈丽华觉得自己是一根蜡烛两头烧：“你们都是柿子挑软的捏，就知道冲我发脾气。”
宋盈盈不想说了，拉着行李箱进房间。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屏住呼吸，仍旧觉得二手烟都停留在自己的发梢，放下东西就说：“我去小叔家了。”
宋光明兄弟三个的房子是建一排的，陈丽华也就是看到丈夫的车回来看一看，手在围裙上擦擦也去为侄女的婚礼忙活了。
母女俩一起往外走，陈丽华还没放弃给女儿灌输：“你爸就是不会说，从小到大最疼你了，你小的时候……”
也许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广阔，大到宋盈盈觉得从前自己害怕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她幼时真的拿父母当作世界最大的规矩，会揣测着他们眉间的每一丝含义去行事，同时又自我合理化——他们是为我们好，不是爸妈谁管你啊。
即便后来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也从没想过反抗，顺从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打心里担心和厌烦着会引起的纷争，因此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
只是鸵鸟的头藏在沙子里，沙子也是会膈人的。
宋盈盈平静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给我洗脑。”
她没有看她妈听到这句后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向前走，和她的人生一样，那些曾经自诩洒脱实则放不下的感情，这一刻也被抛之脑后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省钱赶早班机，一夜没睡，困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这样，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