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痛苦
虞白和迟清河一起去医院看虞女士, 虞女士因为病情发现的比较早,且症状较,目前状况良好, 两人在病房里陪虞女士聊天解闷,晚上的时候虞白不想吃医院里清淡的饭菜, 他们出来吃饭。
很久没回临城, 和迟清河走在熟悉的街头,虞白心里一阵恍惚。
迟清河问虞白, “想吃什么?”
虞白正思索, 瞥到了一条熟悉的巷子,这条巷子离她的初中学校很近, 她那时候经常吃巷子口的馄饨, 是一个老奶奶开的店, 她对虞白很好,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 那家店还开着。
“吃馄饨吧, 我看到一家我以前经常吃的店。”虞白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朝那家馄饨店走去, 身侧的迟清河跟着她。
“这家嘛,我以前也来吃过。”迟清河若有所思的对虞白说。
虞白挑眉, “是嘛。”
“对啊, 那时候在临城一中念初中,偶尔会来这里吃早餐。”迟清河淡笑。
“我也是临城一中的。”虞白对他笑。
可是虞白上初中的时候压根并不认识迟清河, 也从来不记得自己见过迟清河。
“真巧。”迟清河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
虞白也笑了笑, 看向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店面,走进去,发现里面的装修还是和从前一样, 一个白发苍苍但看起来老当益壮的老奶奶正坐在桌边剥蒜。
看到有客人进来,她抬头对虞白和迟清河露出慈祥热情的笑容,“吃点什么?”
虞白看着眼前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老人,心里一阵感慨,“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老奶奶看着虞白,紧皱眉头,思索着,半天后眉头舒展开,唇边的皱纹却因为笑而更深,“你是白白。”
虞白捂住嘴,眼眶湿漉漉的,没想到老奶奶竟然真的还记得她,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都来吃一碗馄饨,老奶奶一个人经营小店,儿女都在外地打拼,于是对虞白很亲切,给她好吃的,虞白没有朋友,也常常会来小店写作业玩耍,纾解老奶奶的孤独,两人互相陪伴取暖。
“长成大姑娘了。”老奶奶也是很感慨。
虞白微笑着点点头。
老奶奶看向一旁的迟清河,“清河也来了,你不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原来白白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子?”
老奶奶说着眼里的笑意更深。
虞白秀眉轻蹙,她偏头看迟清河,“你们也认识?”
“是呀。”迟清河温柔地看虞白。
“好好好,真般配。”老奶奶很满意,她看着虞白很认真的说:“白白,可要好好珍惜清河这小伙子,他是个好人。”
“我……”虞白想反驳,但转瞬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的话让迟清河眼神一闪,他垂眼,心中的冰雪仿若有春风拂过,生出春芽。
迟清河勾唇轻笑,“是我要珍惜白白才是。”
“哈哈哈。”老奶奶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快坐,吃馄饨,我亲自去煮。”
虞白和迟清河相对而坐,虞白的脸有些红,她低着脑袋,没有敢直视迟清河,而迟清河却定定地注视着虞白,眼里是溢出的深情。
馄饨上来后,散发出浓浓的香味,虞白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
而老奶奶还记得虞白爱吃香菜,给她碗里放了很多香菜,虞白低头尝了一口馄饨,没有放醋,她的唇角上扬。
抬眼看到迟清河碗里没有香菜。
“你不爱吃香菜吗?”
迟清河笑了笑,“对,吃不来这个味。”
“哼,没品味。”虞白开玩笑。
而迟清河只是宠溺的看着虞白笑。
虞白夹起一个带有香菜的馄饨放到嘴里,蓦然想起有一个人也不爱吃香菜,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对话的。
“我不爱吃香菜。”
“香菜多好吃,没品味的家伙。”
可下一秒那少年就对着她咬过的饼咬了一口。
“干嘛,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你不是说好吃吗?”
他坏笑,吻上她的唇角,忽然觉得香菜的味道也很好吃。
虞白咽下馄饨,从回忆中抽离,面上仍是淡淡的笑,虽然过去了很久,可和江寄舟之间细枝末节的零散片段,总能像烙在血液里一样,浮现在脑海中,不过现在的虞白,已经淡然,不会再像曾经一样,被回忆所伤害到血肉模糊。
吃过馄饨,虞白和迟清河慢悠悠回医院。
天色晴朗,繁星遍布,一层薄薄的云笼罩在月亮上面,半遮面的欲说还休。
虞白对迟清河说:“你回去吧,我今晚在医院照顾我妈。”
迟清河淡笑,“好,明天我再来医院。”
虞白点头,“嗯。”
秋风瑟瑟的吹,有些凉意,二人一时间默然,虞白边走边看一旁琳琅满目的店铺,她向来有这个习惯。
迟清河抬眼看天上的月亮,风吹过,云飘走,月亮渐渐露出面目,今晚月色真美,他心里春风荡漾,那月亮看着看着就变成身侧的人。
“白白。”迟清河偏头,温柔的看着虞白。
虞白回过神,“怎么了?”
迟清河深吸一口气,盯着虞白白皙美好的脸,一向处变不惊的他,竟然像少年人一般,心脏砰砰直跳。
“白白,我想照顾你和伯母。”
他没有直接告白,而是郑重的许诺。
虞白眼皮一跳,她慢慢勾起唇角,露出笑意,也静静地注视着迟清河。
“我们可以先相处着试试。”这是虞白能给迟清河的最大的许诺。
不似少年人的热烈爱意,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虞白不爱迟清河,可他也许是可以互相搀扶着度过余生的良人。
她的一句如千金,迟清河只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
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不过如此。
余下的路,迟清河有些恍惚,都不知道怎么走到医院的。
她笑着和他告别,让他回去早点休息,他呆呆地答应,可怎么可能睡得着,那一晚他立刻给自己多年好友打电话,告诉了这个好消息。
好友拉迟清河出来喝酒,迟清河欣然赴约。
从前迟清河都是借酒消愁,唯独这次却是喜笑颜开。
“清河,你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个好友都知道迟清河暗恋虞白多年,从初中就开始了,所以都是真心祝福迟清河,为他感到开心。
迟清河激动不已,他一直在喝酒,喝的烂醉,然后不住地傻笑,晕乎乎的脑袋里全是虞白的身影。
“阿远,你不知道,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迟清河靠在沙发上,他笑着,仰头给自己灌酒。
他真的醉了,眼皮快合上了,但是精神格外亢奋,他不舍得睡觉,只想赶快天亮,去医院见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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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并没有在医院里照顾虞女士一宿,虞女士觉得医院晦气,而虞白身子弱,容易招到脏东西,于是强硬地命令虞白回家住。
虞白拗不过她,在医院陪虞女士到十一点左右,打车回了家。
他们家是在一处老旧小区,虞女士的工资很高,凭着积蓄在高级小区有买大平层,可是她住不惯,说还是这住了一二十年的小区住着舒服,就没有换住处。
老旧小区的基础设施毛病多,物业也懒怠,楼梯间的灯坏了半个月还没来修,一闪一闪的,有些吓人。
虞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往前走,却看到门前站了个人,身形挺拔。
虞白心里一惊,以为是不法分子,立刻转身要跑,那人注意到她,喊了她的名字,“白白,是我。”
熟悉的声音,是江寄舟。
虞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寄舟,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锋利硬朗,神色有些颓靡。
她眉头紧蹙,江寄舟怎么会来临城,而且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江寄舟自己住哪里。
虞白声音疏离冷漠,带着几分愠怒,“江寄舟,你怎么在这里?”
江寄舟抓了一把头发,声音很痛苦,“怎么回来这么晚?”
虞白走到门前,赶江寄舟走,“你管我呢,江寄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你。”
“对不起。”江寄舟垂着头,嗓音沙哑隐忍,“我只是很想你。”
虞白嗤笑,“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了。”
她插进钥匙,打开门,走进去,要将门关上,可却被江寄舟按住门框,虞白使劲儿也关不上门,她气极了,“江寄舟,你可不可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江寄舟低头注视着她,神情是难言的痛楚,“白白,要怎么你才可以原谅我?”
虞白平静的说:“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不可能。”
“那就滚。”
虞白用力关上了门。
隔着门,江寄舟的声音传进来,“白白,我已经查过了,你没有男朋友,迟清河只是你的朋友,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骗我?”
虞白握紧拳头,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她咬牙切齿道:“那江总消息还不够灵通呢,他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
安静了半晌,江寄舟开口,“因为他照顾你的母亲吗?白白,我可以给你比他给你的百倍多。”
虞白靠着门框,闭上眼,江寄舟始终不明白在他当年那样对自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虞白一字一句道:“你不配和他比。”
这句话恍若万箭穿心般,刺向江寄舟的心脏,鲜血淋漓,他靠着门框,无力地滑落,瘫倒在地,狼狈不堪。
“白白……”他喃喃自语,痛苦到不能自已。
而虞白离开,去洗漱睡觉,丝毫不在意门外的江寄舟。
夜深露重,寒风凌冽,江寄舟在外面呆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