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辗转撕磨 你想亲亲我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颗子弹,正中射击姜槐的心窝。
什么叫扮作她喜欢的样子,什么叫告诉了她一点心事。
他就半蹲在她的面前, 一双眼眸泛红, 夹杂着血丝和倦意,还有浓浓的, 烙烫人心的灼热,几乎要把她的面颊、她的眼眸, 都击穿似的。
可落到嘴边却说,只是想让她好好的吃顿饭而已。
多么聪明的沈砚周啊,摸透她所有脾性的沈砚周。
那时候她不过十四五岁, 他也是这般,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任由沈鹏飞欺负着他。
十七八岁的人, 明明站起来已经比沈鹏飞要高上不少, 却敛着眸, 一双手因为处理家务,指头肿胀,掌心泛白。
姜槐那时候读多了金庸, 最爱他笔下的郭襄,行侠仗义, 路见不平,又因了沈鹏飞对她的偏爱,自然仰着脖子冲上前去,替沈崇说了不少的话。
后来在没有他消息的六年里, 她曾想过她的“仗义所为”,在不喜欢她的人的眼里,应该被称作“多管闲事”。
所以她无数次告诫自己,对沈砚周的多管闲事,要适可而止。
可现如今他依旧这般,破碎着等待她的救赎似的。
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他不是高中时候清风霁月的沈崇,也不是她在机场“偶遇”的沈先生。
他现在在这里,像是一个渴求她爱的,卑微又让人沉迷,好像这一幕也是他精心策划的,诱着她沉入陷阱的猎人。
她是兔子、是鹿、是刺猬,不论是什么,都逃不出猎人掌心的猎物。
他可以乔装打扮成任何的模样,每一个模样都在向她招手,告诉她,你的心不论飘到哪里,我都可以牵绳拽回。
心紧紧的皱起,酸涩又颤抖,连带着指尖和人都微微颤动。
可她还是没出息的,对他说不出一句话。
不论是疑问的、肯定的、还是拒绝的。
她甚至只能任由他替她穿上拖鞋,然后乖乖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去。
下意识的被客厅的光亮刺到了眼,用手挡了挡,而后发现,他不着痕迹的把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
这一天过得当真颓废。
窝在书房里一整天,没有移动过地方。
她逃避似的把自己隔绝在世界的外面,现在又被他拉回到了现实中。
沈砚周带了几个精致的瓷碗瓷盘,放在保温袋里,现下一个个向外拿。
只一眼就觉得熟悉。
是那家号称排号半年开外的南苑餐厅,好吃到迷糊人的那家。
姜槐的肚子恰到好处的“咕噜”了一声,惹得眼前的男人勾了唇角。
他今天分明就是故意的,虽说是七月天,可他穿着白T黑裤,怎么都配不上身份,更何况头发微微散落在额前,是他高中时候最常打理的发型。
她曾一度偷窥过,觉得这个哥哥看似冷漠,其实闷骚的很,不然为什么日日打扮的都和电视里的精致人儿似的,就是那头发,都要花大力气的。
可攀在门边看了才发现,沈砚周只是用手沾了水,散去大半,余留的湿意从额前向后梳去,而后大手在发顶松松缝,竟然当真能保持一整天。
是个连头发丝都优待他的男人。
勾着唇,眼底挂笑的样子,和那年她疯狂迷恋的样子一模一样。
骨节分明,细长有力的手指递了筷子过去,“试一下,是不是上次喜欢的味道。”
姜槐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夹了一块小排骨。
椒香酥脆,外皮是去了油的脆壳,里面却是汁水丰盈的嫩肉,一口下去咸香椒麻,又带了一抹淡淡的酸甜,缓解了肉的腻。
放了这么久仍旧保持着刚刚出锅时的口感,绝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只怕沈砚周从南苑过来,一秒都没有耽搁。
这样想着,那颗本就跌跌撞撞,看到他都会不稳定的心,软酸温热,搅得胸腔和喉头都是哽咽。
眼底先红了起来,继而是鼻头,顶上头的酸意,根本无法控制。
牙齿抵着肉,细细慢嚼,眼泪就落了下来。
还真是没出息的很。
姜槐想偷着把泪水抹净,却已经有长臂伸来,质地柔软的面巾纸擦过泪滴,晕出一片的水渍。
“不都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还哭了。”
这话一说,姜槐哭得越发厉害,放下了所有克制似的,干脆哭出声来。
扁着嘴,咬着唇,呜咽呜咽的,赖皮的猫似的。
满腹委屈。
沈砚周故作不解,“不是喜欢我吗,听了那些话还不开心了?”
姜槐眼眸一怔,瞪大幼圆的眼,嘴硬的辩白,“谁喜欢你了?我才不喜欢你。”
“好,”他笑的越发的浓郁,周身上下都是愉悦,“既然槐槐不喜欢我喜欢你,那我就不喜欢了好不好?”
这是什么颠倒黑白,逻辑不分的话语。
她都哭得这么伤心了,他竟然还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一颗醋包心被撩拨的早就没了方向,人也没了主见。
只顾着让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人还喘着气,抽泣着,想打他,想骂他,想把这些年的所有情绪发泄出来,可话到喉头,就一句都说不出口。
最后有些愤愤的,撇着嘴生气,“你才不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沈砚周用勺子把刚刚滚烫的热汤搅动着放凉,手摸了摸碗壁,感受到降了下来,这才端了张正经的脸庞,取了小碗,给她舀了碗汤。
“好了,先吃饭好吗?吃完了随便我们槐槐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槐擦了泪,接了碗过去,一口一口的耐着性子的喝了小半碗。
又吃了几口用牛骨汤煨好,收汁进味的茼蒿,奇妙的口感,让人惊喜。
这才温的一颗心熨帖了不少。
主食是手捏褶的迷你小肉包,鸡油菌羊肚菌切丁,裹了打成肉泥的和牛肉,一口一个,吃得姜槐开了胃。
空了一天的肚子这才精神起来。
第六个小包子要下肚的时候,被沈砚周伸手拦了拦,“如果喜欢再让店里做就是了,晚上吃这么多,不好消化。”
“哦,”她老老实实的把包子放下,又吃了块小排骨,这才放下了筷子。
大抵是十六岁的时候,曾经因为爱美饿肚子,减了几天肥,后来体育课上八百米的最后冲刺阶段,腿软躺到草坪上的事情,被同学们传的神乎其神。
最多的是说,姜槐突然晕倒,得了怪病。
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沈砚周的耳朵里,但凡他在家的日子里,总要盯着她把一日三餐吃的齐全。
现在想起来,好像他从回来开始,就对她吃饭这件事情分外的上心,变着花样的带她去吃些好吃的东西。
这好像确实是喜欢一个人才会做的事情。
分外的用心,分外的在乎。
姜槐用纸巾擦了嘴巴,扔到垃圾桶里,突然觉得这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没有了即将要做的事情,静默的、空白的时间会放大刚刚她哭哭笑笑的情绪。
真丢人。
她轻轻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企图通过刷一刷朋友圈来缓解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好的窘迫,却不曾想,沈砚周却直白的起身,径直拉过她的手腕,就牵着她往沙发上走去。
“聊一聊。”
“聊,聊,什么?”姜槐现在被烧红了似的,一颗心疯狂的打鼓。
要表白了吗?要说开了吗?
那她是拒绝还是接受?
拒绝了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可如果接受了,妈妈怎么办,世俗的眼光怎么办,更重要的是,这些年网络纷纷唱衰爱情,说的最多的,是一个女艺人的一句话。
“结果都那样。”
再轰轰烈烈的开始,都有一样的结果。
狗尾续貂,是爱情最常见的模样。
如果久了,厌倦了,出轨了,分手了,亦或者离婚了,哦,还真是一件越想越悲伤的事情。
从餐厅到沙发,不过十几步的事情,姜槐的脑袋却像是飞速运转的陀螺似的,已经转了无数圈。
从孩子的名字到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全都幻想了一个遍。
最后落座,抬眸撞进他的那双眸子里时,又什么都忘了。
真好看,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这双浅色的,带着异域感的眸子,干净、冷冽、疏离又蛊惑人心。
他又在设下圈套,要把她网进去了。
可就是这么没出息的,姜槐扣着手指,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试一试,谈一段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爱情也好。
用在在的话说,这辈子睡过这样的男人也不亏。
就算是将来走不下去,只当是回到过去那不曾联系的六年时光。
本就不是血缘相伴,多么亲密的兄妹关系,分开也不会惹得姜淑云多想的。
这个想法把姜槐自己吓了一跳,呼吸都停滞了半拍,然后听着沈砚周低哑的声音,诱着问她,“槐槐,你想亲亲我吗?”
姜槐震惊的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跳起来。
不是说聊一聊吗?这是聊得什么话题。
可沈砚周的那张漂亮的脸庞就在她的面前,周遭萦绕着属于他的,好闻到让她总是忍不住小狗似的吸鼻子的干燥陈化后鸢尾根的味道。
雨后潮湿泥土中,百年古木裹挟着淡淡紫罗兰的粉感气息。
他的唇是红的,眼是青灰的,面颊是白透的。
她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喉头滚动,泄了心底所有的秘密。
紧接着,她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了化不开的笑意,越放越大,眼眸里的她越发的清晰,她几乎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此刻自己紧张的、心慌的却又在期待的模样。
直到她被一双干冽的手掌捂住眼眸和紧贴过来的一双温热的唇。
柔软、香甜、又似曾相识。
像是出现在过她梦里的触感。
姜槐的心和人都停滞在了当下,只能感受着唇畔的辗转,温柔的撕磨。
而后心脏爆炸似的,要从嘴里跃出。
她窒息又心动,竟生出了久久的贪恋,在温热脱离唇畔的刹那,条件反射的,将自己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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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噢噢噢噢,亲了亲了!!!!!
一写吃的就库库的顺畅,以后可以专门开本美食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