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晴 我想和你一起睡
齐砚淮的酒量是好, 但架不住他今天喝的太多。车刚开,他就没忍住靠在座椅上昏睡过去。
车内寂静无比, 仿佛是织造梦境的港湾。一直开到花园路,齐砚淮不知被何惊醒,将将睁开眼,隔着窗子瞟见了街角熟悉的景致,齐砚淮免不了回忆起他那天送温知仪回家时的场景。
也是在这条路上,车被温知仪叫停,她要下车,口口声声说什么“我是觉得有点尴尬, 所以不太想坐你的车。”结果他没同意, 还是把她送了回去。
回想自己国内国外蹉跎的这几年, 无非是在家庭和工作之间循环往复,原生家庭塑造了曾经的他, 事业与工作成就了当下的他。而学生时代那一段含蓄隽永的爱情, 好像只是人生长河里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惊起刹那涟漪便悄无声息地落幕。
几个人总是说他工作很忙,其实除工作以外齐砚淮也找不到什么值得追求事情了。贺绍钦、司巡和周郁青三个人各有各的路要有, 各有抉择, 各有所爱,他们的人生充满惊喜与变化,好像就只有他,生活平淡如水,一眼能望到头。
如果没有学生时代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齐砚淮想,他应该不会成为如今这个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进退维谷的人。那些风花雪月太轻,儿女情长太薄;什么情情爱爱、恩恩怨怨, 不过指间流沙。他最后的结局应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然后以在世人眼里无可指摘的姿态过完光鲜亮丽的一生。
只可惜,世间难有如果。
谁叫他偏偏遇见那样一个对他很好的人,在她面前,其他人只能黯然失色。至于失去你的我,早已笃定,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我执迷不悟、心动如初。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诗里写的,齐砚淮如今体悟到了。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五彩的霓虹灯影折射进窗内,在齐砚淮身上压出一块块光斑,他揉了揉眼皮,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齐砚淮知道自己并不清醒,黑夜最能勾起人的情思。但是喝醉了给前女友打电话这种事情,传出去是会被笑掉大牙的。
他才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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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点钟,温知仪忽然接到了齐砚淮的电话。
其实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齐砚淮”三个大字温知仪是很诧异的,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齐砚淮都不是那种喜欢直接给她打电话的人。可温知仪又很好奇男人半夜来电的原因,思前想后,还是接了。
可接了之后齐砚淮也不说话,温知仪“喂”了半天,还不停喊齐砚淮的名字,那头却一直保持沉默。
“你再不说话我挂了。”温知仪下了最后通牒。
那头这才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句低哑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
温知仪默了默,回他:“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
“你现在在哪儿?”温知仪又问。
“你小区门口,物业不让我进。”
“十一点了?你要来找我?”温知仪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你今天怎么了齐砚淮。”
“我没怎么。”
“你......”温知仪一噎,又问:“很晚了,你真的要来找我?”
“你不想让我去就算了。”
温知仪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给楼下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齐砚淮放进来,后告诉了齐砚淮她的楼号和房号。
敲门声传来时,十一点刚过十分。
温知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门,就见高出她好多的男人单手支着门框,眉眼缱倦地看着她。
“齐砚淮,你......”
话还没说完,齐砚淮突然倾身抱住温知仪,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
温知仪后退一小步,手臂微抬,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在他身上闻到了酒香,缓了缓神,温知仪问:“你喝酒了?”
“一点,没有很醉。”齐砚淮答。
“你去睡客房。”温知仪说着,就要把齐砚淮往客房里带。
“我不想睡觉,我们聊会儿天吧知仪。”齐砚淮抱着温知仪不肯松手。
“不行,很晚了,快去休息。”
“那我不想睡客房。”
“你睡沙发也行。”
“我要和你一起睡,又不是没有睡过。”
“不行!”温知仪狠狠地拒绝。
“我保证我什么也不干。”齐砚淮接着恳求。
“那也不行。”
齐砚淮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在客厅里静静抱着对方。时间越拉越长,久到温知仪以为齐砚淮快要抱着她睡着了。
她才推了推他,说:“好了,你跟我睡,你先去洗澡,不然不许上我的床。”
温知仪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齐砚淮推进了浴室。
齐砚淮来的突然,温知仪家里没有任何男士用品,她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一条她买大了的浴袍,打算让齐砚淮对付穿一下。
温知仪后又多拿了一个枕头和一个被子,刚把床铺整理好,浴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温知仪一边展平床单一边回:“你洗完了?洗完那边有衣服,你先凑合穿一下,然后......你怎么不穿裤子呢?”
温知仪甚至还维持着弯腰捋床单的动作,看见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一时间愣住了。
“我穿了。”
齐砚淮说着,自然而然把放在身体中央充当“遮挡物”的衣服拿开。
温知仪看了眼,低下头,回他:“我说的不是那一条。”
“好了,你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有工作呢。”
温知仪把话题叉开,拍了拍床铺。
“我明天不忙。”齐砚淮顺势坐到温知仪床边,有些愣愣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忙。”温知仪嘟囔一句。
齐砚淮垂眸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回了个“噢。”接着不等温知仪开口,便兀自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你睡吗?”他问。
“我马上。”
话音一落,温知仪出去把客厅里的灯关掉,然后又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齐砚淮的床头。
温知仪接着熄灭卧室里的灯,掀起被子,躺在了齐砚淮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卧室里也很静。齐砚淮在黑暗中观察周围陌生的景物、感受床被柔软的触觉。其实从他进来到现在为止也没过太久,竟然真的躺在了温知仪身边,美梦成真,顺利的超乎想象。
鼻尖隐有一股雅淡的清香蔓延,齐砚淮有些分不清是温知仪身上的味道,还是被子的香气,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很喜欢。
明明一切都那么陌生,但齐砚淮就是对这里有一种很强的归属感。
他看着身侧仰躺的女人,手伸过去探了探,而后缓缓捏住温知仪的手。
温知仪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齐砚淮。
“睡觉吧。”他只说了三个字。
像是生怕她甩开,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温知仪唇瓣微启,似有千言万语凝在喉间,却最终选择沉默。她缓缓侧过身,在朦胧夜色中与齐砚淮静静相对。
他们的手依然相握,指尖与掌心贴合,谁也没有松开。隐在被里的两只手,仿佛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一夜,两人枕着彼此的呼吸声,沉入安稳而绵长的梦境。
......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温知仪醒来,比她往常的生物钟要早,于是她要关掉了提前定好的闹钟。
偏头看向身侧熟睡的男人,发丝轻垂,眉目温和,闭眼安睡的模样霎是乖巧。
特别是齐砚淮的被子没盖好,露着白皙的肩膀和胸膛,看上去......还挺有料。
温知仪稍稍抽走齐砚淮拉着她的手,猫着腰离开到客房洗漱。
平常她都是到工作室再吃早饭的,但是今天既然齐砚淮在,温知仪决定洗漱完去楼底下买个早饭。
坐着电梯到楼下,温知仪往外走了还没几步,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温知仪一扭头,发现竟然是叶锦年。
“叶秘书?你怎么在这里?”温知仪绕到叶锦年面前。
“齐总让我今早把他要用的东西带到这里,衣服、洗漱用品还有早饭。”叶锦年接着说:“温小姐,齐总跟您在一起吗。”
“他是在我家。”温知仪答,“正好,你来了我就不用多跑一趟了,我帮你带上去吧。”
叶锦年连忙拒绝,“我的工作就不麻烦您了,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温知仪和叶锦年拎着大包小包跑上楼,刚推开门,温知仪示意叶锦年小声些,说齐砚淮还在睡觉。
叶锦年会意点头,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把东西放好后悄悄离开了。
叶锦年走后没多久,齐砚淮醒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就想再多躺一会儿。
谁料温知仪这时推门而入,看着床上睁开眼的齐砚淮说:“你醒了,我下楼碰见你秘书了,正好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拿过来,你洗个脸,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饭吧。”
齐砚淮没说话,温知仪把衣服放下就离开了。
屋外,温知仪在吃叶锦年买来的早饭,豆浆、油条、包子、稀粥、鸡蛋、小菜一应俱全。温知仪不知道叶锦年买的是哪一家,但是很好吃。
果然当秘书的不容易,光努力工作还不够,还要学会伺候老板。
早饭吃到一半,卧室的门被人拉开。齐砚淮一边系袖扣一边往外走。男人神情疏淡,只在发觉温知仪的目光时冲她笑了笑。
此时的齐砚淮,又成了从前那个一丝不苟、顶天立地的齐总,和昨晚喝醉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好吃吗。”齐砚淮拉开椅子坐下,顺势询问道。
温知仪点头,“你也快吃吧,不吃就凉了。”
齐砚淮没急着动,只是问温知仪:“你9点要去工作室?”
“嗯,我有个老师今天要来,我吃完饭就走。”
“那我喊人把你送过去。”齐砚淮说。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你不是也要上班吗。”
齐砚淮没答。
其实他不急的,如果不是温知仪硬要走,他也可以留到中午甚至更晚。
“那你路上慢点。”他补充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