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天羽的远大理想与小熊吃不完的烤鸭卷饼^……
清早, 熊幼美没有被谢长骄喊就自己起来了。
谢长骄瞧她这劲头,就知道今天肯定得自己一个人去公园了。
“小美,你起这么早打算做什么?”他抱着一丝侥幸问。
“我去大院找王天羽啊。”
谢长骄想了很多理由劝她不要去, 最后还是说:“我和你一起。”
“好啊好啊, 那个六禽戏一天不练也没有关系的。”
“是啊, 虽然它叫五禽戏。”
“是吗?那是我记性变差了。”
熊幼美挎上包,包里有相机和画本铅笔,还有几颗糖。
她装备这么齐全, 谢长骄很难说服自己她记性差。
他们到的时候王天羽刚起床,在火车上紧绷了这么多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而且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小熊!
“小熊, 我早上睁眼前还以为在做梦。”
“我也是!所以我赶紧跑过来看你。”
姐妹俩站在客厅中间握着手, 双目对视, 眼神深情真挚, 仿佛一对牛郎织女。
小熊身旁的谢医生淡定微笑。
吃完早饭谢长骄他们去上班,熊幼美载着王天羽出门玩耍。
骑了一会,王天羽拍拍她的后背说:“我带你, 你指路。”
“好啊,刚好我有点累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看出我累了才想替我的吗?我们天羽好贴心啊。”
王天羽骄傲地用拇指擦过鼻尖,很神气的模样。
熊幼美坐在后座, 凭借着记忆把这一幕粗略地画了下来。
看着画本上的王天羽,熊幼美失笑,这么有趣的人居然是她的朋友。
她好荣幸。
“前面要拐弯吗?”
“左拐左拐,我们去看天安门广场。”
“不对不对,右转右转, 我带你去吃豆汁焦圈。”
还好王天羽时常骑他爹的自行车练习,不然就小熊这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她俩一准得摔个大马趴。
“是不是你信里写的味道特别怪的豆浆?”
“……虽然不太一样,但是你这么理解也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们停在一个早点摊前,这个早点摊很简单,只有一个大保温桶,旁边放着一篓筐的焦圈和油饼。
她们两个坐下,一人一碗豆汁,配上两个焦圈。
王天羽看着眼前绿糊糊状的豆汁,闻了闻不太刺鼻。
“那我就喝了啊。”
“喝吧,要是好喝我这一碗也给你。”熊幼美眯着眼不敢看她的表情。
“嗯。”王天羽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
“呕~”
熊幼美吓了一跳,反应这么大。
“没事吧?剩下的……”
她没说完,王天羽说:“好喝。”
“可是你刚刚都快吐了。”
“我嗓子眼浅,刚开始被那个味道一冲,没忍住有点恶心,后来又感觉有点好喝,我再试试。”
“……好。”
熊幼美眼瞅着她一口一口喝完了。
“饱了,焦圈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
熊幼美喝完自己的豆汁,问人要了两张油纸打包焦圈。
“下一站,天安门广场。”
“出发咯。”王天羽扬起手臂,眉眼俱笑。
在天安门广场她们拍了单人照与合影,然后熊幼美拿出了画本。
“我给你画一张和天安门在一起的画像,等会寄回家给你家人看。”
这是熊幼美突然想到的,王天羽安全抵达,得写封信报平安才行,胶卷今天洗不出来,但是可以画张像寄回家。
“好啊,这张画像我要写信告诉我爹娘,让他们好好放着,我要珍藏一辈子。”
“这是一定要的啊。“
熊幼美蹲在地上,对着王天羽指指点点:”你站在那里,正好把你和天安门全画进来。”
“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不要乱动啊。”
她们俩画了一会,路过她们身边的人变多了,大家显然都很好奇。
“小姑娘,你在哪学的画画啊?”
“自己摸索的,您觉得画得像吗?”
熊幼美站起来捶捶腰,反问搭话的老太太。
王天羽跑过来和她们一起看画。
并且夸道:“画得真像!”
老太太笑吟吟地拿起熊幼美手里的画本和铅笔,翻开新的一页,瞧两眼王天羽,然后在画本上开始起型,直到画完都没有再看一眼王天羽。
熊幼美和王天羽不敢吭声,直到画完才赞叹。
“小熊,这个奶奶画得真好。”
“比我画的好多了。”
王天羽安慰她:“等你像她这么老了肯定也能画成这样。”
老太太哈哈大笑,笑得豪迈放肆。
“小姑娘,你就没想过拜我为师?等你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画得比我好?”
熊幼美猛点头:“想啊,想啊,老师您愿意收我啊?”
“明天这个时间带着你的画来这里找我。”
“知道了。”熊幼美看了眼手表说:“明天上午九点半在这里等您。”
“对。”老太太没有留下姓名,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
熊幼美仔细端详她留下的那幅画,画里的王天羽神态活灵活现,只看了两眼就把握住了王天羽的神态和特征,线条成熟流畅,下笔肯定从容,最重要的是,没有用过橡皮擦。
“真厉害啊。”
王天羽好奇:“这就拜师了?我们家那边拜师都要给师傅端茶倒水,干几年不要钱的小工,才肯传授技艺的。”
熊幼美挠挠头,“我学个画画,会让我做什么小工?”
王天羽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那没有会画画的。”
“算了,不管了,明天再说,我们继续去玩,咱去公园划船啊。”
“先去邮局寄信。”王天羽提醒。
“没错,我给忘了。”
把信寄出去后她们转去公园划船,这个季节划船最合适不过,看岸边的白塔绿柳,看湖水潺潺。
“好舒服啊。”
“我也觉得。”
两个人把船划到湖中央,熊幼美拿出刚才买的汽水和动物饼干。
王天羽咬着饼干,眼睛环顾着四周,这个地方小熊在信里也写过,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动人,文字终究比不上实物更壮观。
“你觉得我怎么样才可以来这里生活?”王天羽没有多想,简单直接地问。
这里和乡下农村比,强的不止一点,她看过了广阔的新世界,不想一辈子困顿于乡村,重复着她妈妈嫂子的那条路。
熊幼美被这句话问住了,她想了想说:“除非你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或者找个本地人嫁人。但是这两者都很难。”
王天羽晃了晃她的手:“你别愁了,不来就不来嘛,我回去就努力学习,争取在我们镇上找份工作,能走出去一点是一点。”
王天羽不爱学习,即使家里供她,她也学不下去,只上到初中毕业就上不下去了。
这次来首都看了这么多人,见了这么多风景,她心里总有股不甘心。
不是说学习改变命运吗?大不了她再回去上初中考高中,毕业了就接她爹村支书的班。
她不敢做梦自己能考上中专,她们县里考上中专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完。
熊幼美听了她的打算豁然开朗。
“真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回去好好学习,你爸在村里又这么有地位,怎么都能让你过得很好。”
“而且不止写文章能赚钱,编故事也能赚钱,再不济你也可以在村里当老师啊。”
“你在村里好好表现,等你爸退休你就能接班了。到时候你的生活不是围着柴米油盐打转,而是去公社开会,背着手巡视其他人干活,思考民生大事,要是村民过得好,你还会受表扬呢。”
熊幼美越说越激动,王天羽的未来宽阔敞亮啊,完全没必要丧失希望。
王天羽高兴地掰着手指数这一会自己发现了多少份工作。
有投稿赚钱的,有当老师的,还有当村支书的,原来她能干这么多种工作。
她以前在村里都是混日子,每天做做饭扫扫地,没事了上山下水,跟朋友嘻嘻哈哈。
王天羽今年二十二岁,但是她没有结婚,因为她相不中乡下的汉子,分来的知青也马马虎虎,好不容易来了个身条长相都出众的傅知青,她便以为可以结婚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没想到一来首都,才发现天地广阔,她大有可为啊。
王天羽脸蛋红成苹果,激动地握着小熊的手。
“我要再写封信寄给我爹,他肯定支持我。”
熊幼美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摇晃:“感谢我,感谢你爹吧,多亏你爹是村支书啊。”
“没错没错,感谢我,感谢我爹。”
熊幼美激动地一个劲点头,点着点着一顿,不对劲啊。
“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启发的你啊?”
王天羽“诶”了一声,“这些都得靠我自己努力学习,当然得感谢我自己了。”
“嘿,你这个臭小羽,你过河拆桥!”熊幼美扑到她身上,揪住她的脸控诉道。
小船禁不住俩人这么激动,一阵左摇右晃,两人吓得不敢乱动。
熊幼美趴在王天羽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王天羽脸重新变红,熊幼美食指戳了戳:“你脸红干啥?”
“晒的。”
“噢。”
两人手挽着手高兴地上岸离开公园,回到邮局。
在邮局的信纸上王天羽写下了自己的宏大梦想,以及坚定决心,就让那什么傅知青见鬼去吧,对了,记得把她之前借给傅知青的几斤玉米面要回来,借条在她枕头底下。
虽然她们家不缺几斤玉米面,但是为了表明自己是认真的,让他爹重视起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写信的时候熊幼美在旁边看邮票,王天羽写完寄出去后凑过来一起看。
她边看边问:“我之前寄给你的我家那边的邮票你还保存着吗?”
熊幼美说:“当然啦,等会吃完午饭我带你回我小家,给你看我收藏的邮票和小人书,还有我画的画。”
“嗯嗯!”
吃午饭时,两人吃着吃着又开始较劲,比赛谁卷的快。
俩人使不完的劲头子,闷头卷了一桌子。
胜负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看着一桌子的烤鸭卷饼,两人喉咙一动。
熊幼美:“吃吧,别瞅了。”
她们俩虎吃猛塞,最后还剩了两个吃不动了,一人拿着一个烤鸭卷走出店门。
两个人推着车子慢慢走,现在谁也弯不下腰。
王天羽用干净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钱。
“这是我爹娘给我带的,让我交给你,是我在这里的生活费。”
“好,塞我兜里吧。你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要。”熊幼美侧身,露出左边的口袋。
“你真要啊?”王天羽大惊。
熊幼美更惊讶:“你不是真给啊?”
“是真给啊,但是你不应该让让吗?”
“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给我就收着呗,你要是钱不够了再跟我要。”
王天羽把钱塞进她兜里,说:“我身上还有,不会跟你要的,送出去的东西哪还能往回要啊,我也是要面子的!”
“好咯好咯,那我把这个卷饼送给你。”
王天羽走到车子的另一侧,坚决拒绝。
“我不要。”
“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我没有不好意思,你耍赖,坏熊!”
“好心的小羽大人,我真吃不下了。”
“谁让你非得跟我比赛了,我也吃不下了。”
“坏小羽!”
“臭小熊!”
……
两人一路斗嘴到四合院。
她们俩一进去,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熊幼美揽着王天羽说:“这是我的超级好朋友王天羽,她来找我玩,我们先回家看书啦,你们随意。”
“……”
大家习以为常地低头干自己的事。
熊幼美经常带朋友回家玩,上到五六十岁的孙大妈,下到五六岁的小胖子,中间还有干刑警的小虎,野蛮强势的赵姐等等吧。
大院的人看见王天羽的唯一反应就是,小熊同志不知道又从哪交到了新朋友。
新嫁到四合院的徐莹问袁满,“小熊同志经常带朋友回家吗?”
“是啊,她朋友比较多,但是都在家里玩,对咱们这些邻居没有影响。”
话音刚落,熊幼美家传出来豪爽的笑声。
“人家在自己家笑,咱也管不着不是。”袁满补充。
“我知道,我也挺想跟她交朋友的,只是我嫁过来这么久也没见她在过家。”
袁满了解多一些,说:“刚才那个姑娘应该就是她笔友,好不容易来一趟,小熊都是跟单位请好几天假陪她玩的,所以不在家。”
徐莹还以为熊幼美跟她一样没有工作。她结婚前有工作,但是结婚了就把工作让给弟媳了。
好在孟凡没有说什么,虽然生气,但是有素质,不会打人骂人。
徐莹觉得自己嫁的男人挺好了,但是住在四合院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很明显,她嫁的男人比不上熊幼美的男人。
“唉。”徐莹搓着手里的布料,有些钦羡熊幼美这样的生活,嫁的男人英俊斯文,自己有工作有朋友,日子比自己的好过多了。
“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谁家都有自己的烦恼。”袁满劝徐莹想开点,虽然她暂时还没发现小熊有什么烦恼。
小熊的烦恼?
小熊当然有烦恼,她的烦恼就是喜欢的朋友不能留在身边,比如佳佳,比如王天羽。
“等你走的时候,我要给你带好多特产,回到家你可以分给你妈妈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嫂子侄子什么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