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差 能带我一起去吗?
祝静恩是被闹钟吵醒的。
前一晚熬夜加体力过度消耗, 导致她感觉脑袋和四肢都发沉。闹钟自动停止后隔了几分钟又再次响起,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按掉闹钟,在昏暗里眨了眨眼, 意识慢慢汇拢。
不知何时她窝到了赵崇生的位置上, 完全霸占着他的枕头,而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子底下的身体很清爽, 隐约记得他帮她清洗过。明明睡得比她还晚,却早早就起床出门了。
祝静恩不得不感叹, 赵崇生的高精力和她的低能量, 差距实在太大。
身体有些发酸,她赖着床。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现,他说“A cat in head”的低沉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后来她哭得实在太凶了, 他含着笑无可奈何地一句句哄她, “Greta颤抖的时候也很漂亮。”
“床打湿了没关系。”
“好孩子,是我太过分。”
仅仅只是回想,她的整张脸都要熟透了, 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忽然想到昨晚赵崇生和她在浴室的时候,佣人来收拾过房间,那就意味着对方肯定看到了被撕坏的睡裙。
还有她天赋异禀淋漓透的床单。
祝静恩捂了捂脸。
以前她就连贴身衣物都不好意思让佣人洗,昨晚却让人看到更加香艳的事后战场。
呜呜, 该怎么面对。
闹钟又一次催促。
枕边放着叠放好的衣物, 祝静恩随手取过来套上。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挪到床边,没想起来开灯,就着手机的屏幕光往浴室走。
转弯的时候对距离预估错误, 膝盖重重地磕在边柜上。“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膝盖蹲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到浴室借着灯光一看,膝盖上红着破了皮,大约不过多久就会变成青紫的淤青。
祝静恩无意抬眸看向镜子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从靠近颈窝的位置蔓延到锁骨,大片的红痕和牙印,衣领也无法完全挡住。因为皮肤白皙,那些红痕如雪中的红梅一般,格外显眼。
她指尖轻轻抚过,昨夜的心跳加速与呼吸急促,变作这一个个真实留存的痕迹。
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赵崇生也很情动,甚至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和轮廓。但是他没有让她为他做任何事。
如果不行的话,情动只能靠忍耐吗?
她甚至不知道赵崇生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也不敢贸然问他。
祝静恩洗漱后先去找了庄园里的梁医生。
医生一眼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模样,急忙走过来扶住她。检查没有伤到骨头后,给膝盖上了化淤的药,贴上方形的无菌敷贴。
祝静恩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虽然梁医生是赵崇生的私人医生,可是更多时候似乎是在处理她的情况。
据说他的每个器官都有对应的专家医生,可能梁医生也不会清楚他的症状,但更大的可能是梁医生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她。
“Greta小姐,您想说什么吗?”
祝静恩指了指膝盖上的白色无菌敷贴,“这个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梁医生的语气凝重起来,“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不是……”
祝静恩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医生看着她脸红的模样,目光扫视,看见她脖颈处在发丝遮挡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心下了然,极有职业涵养地视而不见。
不让雇主感觉到尴尬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转身从立式医用储物柜里取出一张水胶体敷料,肤色的,比较适合用来遮挡痕迹。
祝静恩谢过对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贴好,又把头发散下来挡住。
走进餐厅时,赵崇生看见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眉头微微皱起,“腿怎么了?”
“起床的时候忘记开灯,不小心撞到了。”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严重,一两天就好。”
赵崇生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松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被长裙挡住的腿。
片刻后,他看向她:“需要请假吗?”
她摇摇头,“可以走路的。”
祝静恩并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小插曲,会改变赵崇生多年来的习惯。
当时的她心思全然在别处,看左右无人,小声问:“可以亲亲吗?”
赵崇生看着她那双尤为明亮的眼眸,仰着脑袋和他说话时,格外像一只期待摸摸脑袋的小动物。也因为这个姿势,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里,余光注意到她颈间似乎覆着一块东西,因为她的皮肤白皙,对比之下肤色敷贴也显得颜色深。
他的视线凝住,某个瞬间现出几分凛然。
手掌虚拢着祝静恩的脖颈,指腹缓缓蹭过敷贴的边缘。
祝静恩本想和他说些什么,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怔了怔。
“要去学校怕影响不好就贴上了。”
赵崇生摩挲着敷贴和肌肤的边界,没有说话。眉眼间的神色很淡,深邃的眼睛让人读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但祝静恩还是敏锐地觉察到那么一点点“不爽”的情绪。
某个瞬间福至心灵,她似乎找到了可能的原因。
祝静恩歪了歪脑袋,在他的手背上蹭蹭,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挡住的。”
“我很喜欢,甚至有点担心它消失……”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赵崇生神思淡淡地看着她,始终没有变化,仿佛方才那点儿不悦情绪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知道她的话有没有作用,只好试探问道,“可以亲亲了吗?”
他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按了按,“不担心影响不好了?”
“那您轻一点好不好。”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勾人。
小心试探着坐到他的腿上,啄了啄他的唇,眸光怯怯的、藏着期待和欣喜。
赵崇生扫了一眼腕表,在她再次亲吻他时,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瓣辗转厮磨着,撬开她的齿关和她舌尖纠缠,步步紧逼,让她退无可退。
实在很难做到“轻一点”。
尤其是昨晚已经忍耐过一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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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天再回到学校,班级里的氛围又变得不同。祝静恩进教室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在努力扮演着自然。
她克制着自己没去看其他人的视线和表情,也没有去探究其他人态度改变的原因,低垂着眼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早上磨蹭了不少时间,刚在位置坐下就响起上课铃。
教授做完演示,把剩下的时间交给学生实践。他在教室里巡视着,偶尔对学生进行指导,大多数时候还是让大家自行发挥。
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祝静恩很喜欢这种味道,因为能让她感觉到熟悉,还有踏足相对擅长领域的安全感。
她安静地画着,感觉有人靠近。
原以为是Luca要和她说什么,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宋霓。
宋霓坐在她的旁边,问她:“静恩,你这几天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吗?”
“嗯。”
“现在修养好了吗?”
祝静恩点点头,“还好。”她的注意力放在画布上,话比平时还要少一些。
宋霓又说了几句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话锋慢慢调转,“我和你说哦,你不在的这几天她们传得更厉害了,天天说你的八卦,特别夸张。刚刚我还听说你昨天……”
祝静恩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紧,唇线绷得平直。她半垂着眼眸,唇微张了张,话语在唇边酝酿几次才开口打断道:“抱歉,我不太想听这些。”
宋霓的声音骤然卡顿,意外地看着她。只几秒钟的愣神,伸手拉着她说道。
“静恩,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情况,好找解决办法,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
祝静恩点点头,抿唇朝她笑笑,“谢谢你,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不知道这些,可能更会舒服一些。”
宋霓的表情有些尴尬,情绪从眼底掠过又很快恢复自然,“好呀,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啦。”
直到宋霓转身离开,祝静恩才得以看见隔壁位置上被挡住的Luca。
Luca看着她,问怎么了。
祝静恩摇了摇头。
直到两节课的大课间休息,两人一块去教学楼旁边的咖啡店,趁着人不多,Luca又问起这件事,祝静恩把她和宋霓的对话转成英文告诉Luca。
Luca沉吟片刻,“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诶。之前每次她和你说完学校里的事,你都会很不高兴地闷着不说话。”
“不过从我们高中认识,你就很慢热腼腆,别人不管找你帮什么忙你都会帮,就是抢你的早餐,你都不敢说什么。你今天居然说不想听诶,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拒绝。”
祝静恩喝着常温的拿铁,很慢地眨了眨眼。
因为她做不到像赵崇生那样不在意外界的言论,每次听到那些恶意的话语,她都要用很多时间去整理心情。
那些焦灼的情绪,会影响她,让她连仅有的、擅长的事也无法做好。
虽然赵崇生没有说,但是她知道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在陪她,她不想一直站在原地,一次次等待他来救她。
如果她暂时没办法变得厉害,起码不要那么没用,起码要敢说一次,这件事让她不舒服。
祝静恩小声说:“总要试着说出口,不能总是让你和uncle帮我。”
“你是不是不知道,班里传你谣言最厉害的那几个人,昨天被警告处分了。这学校虽然在美排行前列,但是商业化很严重,显然不会轻易得罪学生。”
Luca的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得更明白,捏了捏她的脸,“我要是你,有这些条件都不知道会恃宠而骄成什么样子,你可别再傻乎乎地让人欺负了。”
祝静恩点点头,和她道谢。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有一点点“恃宠而骄”的。比如昨天晚上,半夜缠着他做那些事。最后还是他帮她洗漱,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任由他从内而外地清洗。
只是有些可惜,她太困了,没来能仔细感受他的“照顾”。
“话说回来,怎么请假几天回来脸色都红润了?”
祝静恩做贼心虚,被她突然的问题吓到,呛着咳嗽,好一会儿才弱弱反驳:“才没有。”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味道?你从来不用木质调的香水,这是uncle的吧?啧啧。”
“不是……”
Luca定定看着她,提醒道:“Greta你真的不会撒谎,友情建议你别和你uncle撒谎。但凡是个合格的‘搭档’,看到另一位支支吾吾的模样,多半都要把屁骨打肿。”
祝静恩的喉咙哽住。
她当然不会说,撒谎的下场她已经体验过了,就在和赵崇生建立关系的第二天。
她实在招架不住好友,慌张地站起来,“我我觉得有点饿,想吃块小蛋糕,Luca你喜欢巴斯克对不对,我去买。”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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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周,祝静恩还算平稳地度过了期末。
最后那科考试正是她之前最讨厌的赏析课,或许是这几日她都在赵崇生的书房里复习知识点,专注力和效率都大大提高。考试内容大部分她都复习到了,很快写完提前交卷。
她给司机发了消息,走到校门外,司机仍在平时的位置候着她。祝静恩看到旁边熟悉的劳斯莱斯,眼睛微微一亮,小跑到车边问道:“Uncle也来接我吗?”
最近赵崇生似乎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有来过。
“抱歉Greta小姐,先生没有来。”
她愣了愣,就见司机打开了车门,里边果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祝静恩想问赵崇生没有来,为什么司机开的是这辆车。嘴巴还没张开,就听见身边另一人说道:“Greta小姐请先上车吧。”
祝静恩这才发现,周围竟多了两辆保镖车。
上次方峻到学校缠着她之后,赵崇生就给她配了保镖,每天和司机一起接送她上下学。但今天多了两辆保镖车,里边各是标准的四位保镖。
而这辆赵崇生常用的座驾,除了昂贵天价之外,玻璃是经过改装的防弹玻璃,安全性能上更是没话说。
能有这样的变动,极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问司机,对方一问三不知,问保镖只得到了沉默。
祝静恩回到庄园就往别墅里小跑,见到管家正要问,刚走进客厅忽然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脚步倏地顿住。
别墅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一副风景画,她并不陌生,因为这幅画出自她之手,是上次和赵崇生约定的“交换”。
用她的画交换赵崇生拍下的古董藏画。
可是……
管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先生交代将画裱框挂在这里。”
祝静恩怔怔的,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如果说那天他将她的画和名家放在一起,提出“交换”,是对她作品的肯定。
那么此刻呢。
那是走进这栋别墅就能一眼看见的位置,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看见这幅画。她毫不怀疑,赵崇生会很享受来客夸赞这幅画。
他昨天收到的时候没有点评,可是他却用行动证明着,他喜欢,他在意。
就像一位家长把孩子的奖状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是那样为她自豪。
太多太多她从未在父母那里得到过的肯定,是赵崇生给予的。
祝静恩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鼻尖泛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下。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赵崇生。
忽然听见“叮”的提示音。
她刚回头,就见赵崇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佣人默默将一只行李箱往外推。
祝静恩愣了愣,这个画面她并不陌生,以为每次赵崇生出差之前都是这样。
她小跑过去,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崇生按了按她的眼尾,“怎么了?”
她摇摇头,决定暂时把画的事情放到一边,有更重要的事先问:“您要出差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赵崇生神思淡淡,“处理工作。”
“可是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多了很多保镖。”
“我不在N市,他们负责你的安全。”
“要去很久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距离他上一次出差过了很久,她几乎要忘记曾经赵崇生一年也不会在庄园里住几天。
以前她不会这样舍不得的,因为和他越发亲密才越发离不开他,“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
赵崇生语气沉缓,却没有丝毫犹豫。
曾经他开会都会同意她坐在会议室里旁听,如果只是工作,他不会不带她去。
无端的,祝静恩直觉他此行要去处理的事情会很危险,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撞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大有他不同意带她去,她就不松手的架势。
“Uncle……”
特助站在几步之外,频频看表,欲催又止。
赵崇生轻抚着祝静恩的发丝,眸光流转。他低头靠近她耳边低声道:“Greta。”
“柏林联系到一位专家或许能解决我的问题。”
祝静恩哭到一半,忽然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眼泪戛然而止,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在进行奖励和惩罚的时候,可能不会有penetration。”
祝静恩懵懵地点点头,她记得他们建立关系那天,他和她说过这句话。
“如果顺利,或许有一天我可以收回这句话。”
她的大脑卡顿一瞬,接着快速运转起来。
所以……他是要去治疗他的“不行”吗?意思是他本想用“处理工作”来当作借口,因为她一直追问才不得不告诉她吗……
那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祝静恩慌张地捂了捂唇,随即表现得乖巧懂事, “Uncle安心‘工作’,我在家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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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报告!德里克既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
珍珠宝宝:守护无能丈夫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