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以。烟烟,什……
“……”蓝烟想斥他“变态”,一个字也发不出。
梁净川俯身来吻,她偏头要躲,他就故意用打湿的这只手来擒她的下巴;伸掌去推,手也被他一把攥住,紧紧按在他心口处。
舌—尖闯过齿关,在口腔里搅扰,她发现她并不排斥这挑战洁癖的“分享”,反而因为这份不洁而滋生了某种悖逆的刺激感。
她放弃了抵抗,梁净川也便不再禁锢她的脑袋,但按在心口的那只手没被松开,反而被他轻拽着往下方而去。
蓝烟心脏惊跳,手指蜷缩,但没有闪躲。
手越过了阻拦,他继续指引,把她蜷缩的手指分开、持握。
梁净川抬眼去看。
灯光幽黄,蓝烟从锁骨到脸颊的皮肤一片绯红,睫毛沾了雾气一般轻颤不已,眼里更有浅淡的水光闪烁。
她的表情,像是被结结实实地烫到了一样。
梁净川原本以为,她的指掌会是他的解脱,实际却是理智进一步沦陷的开始。
更叫他思绪空白的是下一瞬,蓝烟缓缓拱腰,使他抵上了方才他在自己指尖尝到的那一片清咸。
这一切,都在她注视着他双眼的情况下发生。
“在哪里?”他听见她轻声问。
“……嗯?”
“……这里?”蓝烟抬手伸向他短裤的口袋。
他没有阻止,实际因为大脑仿佛已无法运转思考。
方正扁盒被拿出来,撕开了透明的塑封,他呼吸骤然愈发失序,凝视着她取出一枚方形的铝箔包装。
手臂被抓过去,锯齿状铝箔被塞进了他的手掌,她偏过头,再难承受一样地抬臂挡脸。
她总是这样,下一点点的饵,他就会生死不顾地咬上去。
梁净川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时候,已然呼吸凌乱。
“烟烟。”
蓝烟睁眼,从缝隙里朝梁净川望去,他正低头看她,台灯光将他长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方冷玉一样的皮肤之上,眼睛深如幽潭,一望心悸。
“看着我,烟烟。”
蓝烟心跳停拍,仿佛不由自主地移开了手臂的遮挡,阴影落下,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同时压低腰腹。
她呼吸一滞,明明清楚自己已然足够沃然,可吞—咽起来,仍然比她预期的要艰难许多。
梁净川头皮发麻,额上沁出薄汗,虚焦的视野里,蓝烟紧咬嘴唇,抬起了双手。手掌贴在他的腰后,轻轻往下一按。
他仅余的一点谨慎,顷刻荡然无存。
蓝烟呼吸颤抖,从今晚第一次接吻,就在暗然滋生的空虚,此刻终于解脱。
空气变作了致密的固体,压迫呼吸,如此真切的确认,叫人心口发痛,又反而生出一些不敢置信的恍惚。
梁净川并无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倏地把头低了下来,脸埋进她的颈间。
潮湿呼吸萦于耳畔,蓝烟惊讶转头,看见他睫毛湿润,双眼深黑。
“我在做梦吗?烟烟。”
他仍然是这句话。
蓝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捧住他的侧脸,“……你梦到过这样吗?”
梁净川摇头。
“那你知道不是。”
蓝烟伸臂环抱,手掌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她想他叫动一下,如果不能判断是梦是真,那就亲自来确认。
话说不出口,她只好稍往后退,脱离了半分,再重新地吞納至底。
梁净川咬紧牙关,颈侧筋脉微现。手肘撑起身体,深深凝视她的眼睛。
静滞的空气开始流动,瞬间急如湍流。
蓝烟把目光撇向一边,手指紧紧扣住梁净棱直肩膀上的皮—肉。
世界在梁净川的眼睛里持续失焦,他用力睁眼,想将蓝烟看得清楚一些,却越发的白雾茫茫。
克制在一寸一寸瓦解,思绪如同坐上了高至云端的直梯。提升的速度这样快,他几乎没过多久,就被云层之上的炫目白光,刺伤双眼。
一切动静突兀地凝滞下来。
空间还在旋转,梁净川视线缓慢定焦,看见惊讶的表情凝在蓝烟的脸上。
他第一反应是去捂她的嘴,“……不准笑。”
“……好。”
可温热的笑意还是扑簌着从他手掌里漏出去,他把手拿开,拿吻去堵她的嘴,她抬手捏一捏他烧红的耳垂,“没关系……嗯……”继续笑得肩膀直颤。
梁净川咬她的唇,“……不许笑了。”
她当然不会听,对抗这么多年,这样能全面挫败他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梁净川摘掉了报废的东西,又很快换上一枚新的,俯身把她拥进怀里,好像抱住了一丛在风里摇晃的花枝,每笑一声,都会以花—苞蹭过他的胸膛。
“别笑了,烟烟,别怪我没警告你。”
“好怕呢……”蓝烟声音戛然而止,代之以撑到难以消受的一声闷哼。
“……你能不能预警一下?”她微恼。
“我没有吗?”梁净川微笑。
“……”蓝烟说不出话来,因为感觉到梁净川伸手,按住了她薄而平坦的腹部。
“你看,烟烟。”看看鼓出来的隐约的轮廓。
“……”
蓝烟确实有些后悔不该嘲笑得这么狠,使得他好胜心被激发,盖过了他初出茅庐的害羞与小心翼翼。
或许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证明自己,但实际结果是一样的。
蓝烟的呼吸如断线珠子一样散乱,喉间更是难以自抑地发出黏—腻而破碎的呜咽,明明一切只是毫无技巧徒有力量。
好在,梁净川并没有反过来嘲笑她,只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专注而投入,鼻尖生出汗芽,蹭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对于让她获得快乐这件事,他一直有超出他人的坚持和心无旁骛,不管是在哪个层面。
蓝烟支起膝盖,开始配合,她感觉到生理层面的醺然被不断推高,或许因为心理实在喜欢,她想应该可以做得到,只要他再……
“梁净川……”
“嗯?”
她贴住他的耳朵,低声说出自己的需求,他直接以提速的行动作为回答。
灯光昏黄,一切像是逢魔时刻的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否则怎会有高热的雾气笼住双眼,耳中又怎么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实质的躯体为什么仿佛完全溶解,所有其他的思维也都消散,只留链接处直指繁衍天性的动物性本能。
她又怎会发出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佻至极的声音。
可是梁净川喜欢她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和尝起来,都像是融化的薄荷糖。
没过多久,他看见她有一瞬间仿佛窒息一般呼吸全歇,睫毛潮湿而颤抖,皮肤变作润泽的潮—红,随后鼻息沉而粗重地呼出。
他立即伸臂紧紧拥住她,共振她的抽搦的同时,也摒弃了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清明。
蓝烟神思尚未回归,脸骤然被扳得朝他看去,他低下头来,万分急切地吻住她,她也就抬起尚且绵软的双臂搂住他的肩背,接纳他最后的放—纵。
片刻,世界骤然静止于混沌未开的状态。
人也仿佛濒死又复生。
心脏仍在狂跳,但梁净川很快处理掉东西,回到她的身边,再度温柔地吻住她,像一场剧烈战争后,躲在战壕里的温情抚慰。
“……烟烟。”
“嗯?”
而他仿佛只是想单纯地喊一喊她,而不再有其他任何的意图了。
蓝烟明白他的心情,以手指轻梳他微微汗湿的黑发,低声说道:“……喜欢。”
“喜欢什么?”
“你……都喜欢。”
她听见梁净川轻笑出声,决定如果他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就一脚把他踢下去,好在他没有。
空气的热度稍降,皮肤上的汗渍缓慢蒸发,生出一些凉意。
梁净川拉开被子把他们裹进去,仍是把她抱在怀里,好像一秒钟也不舍得将她松开。
“要去洗一下吗,烟烟?”
蓝烟蜷缩在梁净川怀里,仍然浸泡在余韵的温水中,懒洋洋的不想动,“……等一下一起。”
“……啊?”
“不是说跟你一起,是说……”
梁净川笑了一声,声音沉沉:“跟下一次一起?”
手臂就环在胸前,蓝烟张口便往他的手腕上咬去。
并没有用力,梁净川故意配合她假装吃痛低呼,她笑了起来,“幼稚。”
“你想跟我一起,我也不是不可以。”梁净川说。
“那走吧。”
“走。”说着作势要抱她起来。
蓝烟反倒卡壳。
“怎么,你不敢了?”梁净川低声笑问。
“……”
他怎么好像脸皮变厚了。蓝烟预感不妙。
梁净川低头亲她一下,“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同样的招数怎么不奏效了。”
“……你少得意。”
黏黏糊糊的废话环节,人好像浸泡在糖浆里,过量的甜蜜似乎会消解意志,否则怎么,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腻在他的怀里,一直这样废话下去。
她惊觉自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要喝点水吗?”梁净川问。
“嗯。”
梁净川撑臂,拿过一旁床头柜上的茶瓶,拧开递到她手边。
她撑坐起来,喝去小半,递给梁净川,他也仰头喝了几口。
“不是说觉得难喝吗?”蓝烟睨他。
“你也很难追,难道就不追了吗?”
“……”蓝烟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他们躺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接吻,好像永远不会厌倦。
梁净川以指触丈量她的每一寸皮肤,也似在耐心地引燃火焰。
“烟烟……”
蓝烟掀了掀眼皮。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梁净川在她耳边低声问。
“……不知道。”
“不知道吗?……”他以指腹轻捻,缓慢耐心,像以最小号的毛笔,蘸黑色墨汁,绘山茶工笔。游丝铁线,分染罩染,若她不回答,他不会进去。
蓝烟紧咬嘴唇,拧身想躲,梁净川自然不会如她所愿。
她早就知道,他这个人天分高,学什么都快,他已初步餍足,有的是耐心破解让她道出真相的密码。
“现在知道了吗?”他低声笑问。
蓝烟实在不想让他得意,可空虚感又如大雾弥天,蒙头罩过来。她别过脸,声如蚊蚋:“……平安夜那天,见到你的时候。”
“怎么说?”
“……”
梁净川又问一遍,她眼皮颤抖,才又回答:“……我比自己以为的,更想见到你。”
梁净川仿佛动容,低下头来,亲一亲她泛起水汽的漂亮眼睛,再亲一亲她的唇角。
他随时观察她的反应,待她不由自主地蜷缩四肢,他问:“是这里吗?”
“……你不要这样。”
“怎么?”
“……真的好变态。”
“不喜欢吗?”
她又不说话了。
“那就是喜欢。”
蓝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空气像在持续燃烧,耗尽了为数不多的氧气,她偏过脸闪躲梁净川注视的目光,不一会儿听见轻微的窸窣声,好奇,但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直到膝盖被分开,她惊怔地睁眼,只看见梁净川头顶浓黑的头发,和高挺的鼻梁,其余一切都匿入阴影,包括他的呼吸和声音。
蓝烟急忙去推,手被抓住,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说,放在这里才对。
她没办法,只能后退,但腰被梁净川的手掌紧紧桎梏。
“……怎么这么害怕?”他的声音,像是从暗沉的水底传来。
“不可以……”
“可以。烟烟,什么都可以……”声音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后背半靠住了床头,她根本退无可退,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无措极了,每次她以为他已经够喜欢她的时候,他就会让她知道,还可以更喜欢。
喜欢到为她做什么都可以。
他非常的生疏,可对于这件事,她也是差不多的,她不知道自己耐受不了的,是这种新鲜又叫人脊背发麻的体验,还是他此刻臣服的爱意。
“梁净川……”蓝烟感觉自己要哭了。
他以鼻腔“嗯”了一声。
“我现在不要……我想让你抱抱我。”
梁净川停住动作,很快回到她身边,她完全陷入他的怀抱,像一阵飘荡的风停驻于繁茂的树间。
她拿指尖擦去他唇边残留的水渍,而后毫不犹豫地吻住他。
如火遇风,他们很快又回到了那场镀金的幻梦中去,把节制交给本能,把矜持交给爱意。
持续很久,如浮荡的舟楫,拒绝靠岸,直到比方才更为盛重的极—乐降临。
久不平复的呼吸,与心脏的余震,也如一场夜雨,下了很久才停。
两人如两片落叶,交叠地坠落在了雨后残留于地面的,薄薄的、发亮的、映着窃蓝色天光的水洼之中。
树叶可以不必动弹,也无需思考,就此腐烂于泥水,好像也没有关系。
梁净川在轻啄她的耳廓,问她要不要去洗澡,她无力回应,只是懒洋洋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就不再说话,手臂搭在她的后背上,皮肤因为汗水蒸发而生凉,他把乱糟糟的被子提起来掩住他们。
蓝烟感觉自己好像要睡过去了,倏地把眼睛睁开,“……好烦。”
梁净川笑,“我可以抱你去。”
“……好讨厌冬天,外面肯定好冷。”
“下次去我那里。”
“……才不会有下次。”
梁净川笑纳她烦躁时的一切垃圾话,他撑臂起身,蓝烟立马抬头:“……你要去哪里?”
“先把热水打开。”
梁净川穿衣服的时候,蓝烟没有把眼睛挪开。
他将要把T恤拉下去,看她一眼,伸手,抓过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腹肌。
……可恶,他怎么总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梁净川笑了一声,笑得她耳根泛红。
蓝烟懒懒地趴了好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回来了,手腕被捉住,她被拽起身,一件浴袍罩过来,把她裹得严实。
他可能已经洗过了,身上有清爽的水汽。
将要被抱起来的时候,蓝烟把他推了推,自己下了地,靸上拖鞋,往门口走两步,转头说道:“不准跟过来。”
浴室里,热风和热水已经驱走了寒气,蓝烟把头发挽起来,冲了一个热水澡。
回到卧室,看见梁净川靠坐在床头回复微信消息,手机的背光映在他脸上。
她都不知道,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觉得赧然。
“……几点钟了?”
“十二点了。”
“我要睡了。明天要跟着师傅开始修画。”
“好。”
蓝烟找到了被子里自己的睡衣,它们方才无意间发挥了衬垫的作用,避免了床单遭殃。
蓝烟把乱七八糟的衣物裹起来,丢进脏衣篓里,打开衣柜,找出一身干净的。
解开浴袍的带子,她回头看了一眼,“你把眼睛闭上。”
梁净川瞥来一眼,立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不是没……”
“闭上。”
梁净川耸耸肩,照做。
蓝烟观察了十几秒钟,他规规矩矩地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她陡然改变主意。
梁净川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要睁眼,又忍住了。
他感觉到蓝烟从床沿那边爬了过来,分膝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可以睁开了。”
梁净川眼皮缓张。
浴袍还挂在她的肩上,但前襟被解开了,幽黄灯光,像是给她的皮肤镀了一层莹润的釉色。
梁净川目光深黯,一时哑然,“……你奖励我我也不敢收。”
蓝烟看着他。
梁净川视线偏移,“……一盒三个。”
用完了。
“……你缺这点钱吗?”
“缺经验。”
“……”
梁净川笑着伸手,把她的浴袍掩起来,“睡觉吧,烟烟 。我已经很满足了。”
“……它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蓝烟往前挪了一步,梁净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脸颊开始泛红,随后,毫不犹豫地伸手。
梁净川抬手扣住她手腕,但她很轻易就挣脱了,或许因为,他并没有那样强烈的阻拦的欲—望。
弹—出来的那一刻,蓝烟还是被这个观察视角所见的景象吓一跳。
她垂着眼,不敢与梁净川对视,而显然梁净川也没有这个打算,脑袋偏往一边,抿住了嘴唇,喉结滚动,热意也缓缓攀上他白皙的皮肤。
过程对梁净川而言有点折磨,因为她几乎是完全不得要领。
难以想象,这双手在修复书画的时候,可以那么灵巧自如。
坚持一阵,蓝烟抬眼,求助地看向梁净川。
他叹了声气,伸手,包住了她的手。
“……你想早点睡还是晚点睡?”他问。
“这个可以自己决定吗?”
“……”
“随你。”她说。
“随我你会累。”
“……”蓝烟不再作声。
梁净川坐直身体,倾身,又揭开了她浴袍的前襟,好像还是无法克制,想让自己的呼吸陷入那片莹润生光的釉色。
持续了不长不短的时间,最后瞬间,梁净川可以松开她的手,但是故意没有,想要将她细长白皙的手指,染上污—浊的腥气。
床头柜子上有纸巾盒,梁净川刷刷抽出数张。
随后他起身,往浴室去了一趟,回来时顺便带上了餐桌上的湿纸巾。
蓝烟已经把衣服换了,米色的棉质睡衣,她还坐在原地,耳垂的热度还没退去。
梁净川在她身侧坐下,抓过她的手,拿湿巾再细致地擦拭一遍。
最后低头,珍而重之地亲了亲她的指尖。
她触电似的颤栗了一下。
台灯关上了,窗外的世界也安静下来。
他们自觉地不再做任何可能擦—枪走—火的接触,仅仅像是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一起。
“梁净川。”
“嗯?”
“喜欢我是不是很辛苦。”
“现在不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