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鸿门宴 李伯伯,你好,我是舒榆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李璟川和李致言口中那位“老爷子”。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握住了冰凉的手机边框,指尖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李振邦。”对方直接报上名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身份说明,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切。
姓李, 果然是他,李璟川的父亲。
舒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窒了一下,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有些晃眼。
她站直了身体,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更有底气一些,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却也更加清晰:“李伯伯,您好。”
“嗯。”李振邦应了一声, 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说前阵子,因为璟川, 你受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他指的是那些污蔑的报道和随之而来的风波。
舒榆斟酌着用词,谨慎地回答:“都已经过去了,璟川处理得很好。”
她下意识地维护着李璟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的真谛和分量。
然后,李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冷硬:“年轻人, 做事难免会招惹是非,重要的是懂得如何应对,以及, ”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身边站着什么样的人。”
舒榆屏住呼吸,仔细品味着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璟川的母亲,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李振邦终于说出了这通电话的核心目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个周末,如果方便,让璟川带你回家吃顿便饭。”
不是询问,更像是通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自然而然的安排感。
舒榆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面小鼓在敲。
见家长…而且是如此正式、由李璟川父亲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
这意味着什么?是认可,是审视,还是……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紧张,有忐忑,也有一丝隐隐的、被正式纳入他生活轨道的悸动。
她稳住心神,知道此刻任何犹豫或推拒都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尊重对方的。
她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响起,带着足够的诚意和尊重:“好的,李伯伯,我会和璟川确认时间,周末打扰您和伯母了。”
“嗯。”李振邦似乎对她的干脆回答还算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这样。”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舒榆却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她感觉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手腕上,那片羽毛形状的月光石贴着她的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李璟川父亲的这通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周末的那顿“便饭”,注定不会寻常。
她低头,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钴蓝色颜料,心情复杂。
——
李璟川当晚回到家,舒榆便将那通简短却分量千钧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
他听完,英挺的眉毛立刻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眸色沉静,第一时间关注的并非父亲的态度,而是她的感受。
“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随即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底,带着全然的维护,“灿灿,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去吗?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或者还没准备好,完全没关系,交给我来处理,我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推掉,爸那边我去说。”
他的体贴像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她忐忑的心。
舒榆迎着他关切的目光,心里挣扎得厉害。
去?面对那位听起来就威严无比的老人,还有李璟川的母亲,她怕自己表现不好,怕给李璟川丢脸,更怕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感觉。
不去?那岂不是显得她怯懦,或者对这段关系不够认真?而且,那是他的父母,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家居服的衣角,沉默了许久。
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李璟川极有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终于,她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不确定的涟漪,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微光,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去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总是要见的,而且,我不想让你为难。”
李璟川深深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不为难,在我这里,你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不过,既然你决定去,那我就陪着你。”
他收紧手臂,“别怕,有我在。”
接下来的几天,李璟川虽然公务依旧繁忙,但明显分出了更多心神留意舒榆的状态。
他会留意她吃饭的胃口,晚上是否睡得安稳,画画时有没有心浮气躁。
他发现她表面上似乎一切如常,依旧会和他讨论新画的构思,会在饭后拉着他散步,偶尔还会看的综艺逗笑。
但李璟川何等敏锐,他还是在一些细微处捕捉到了她潜藏的不安——比如,她有时会对着画布发呆,笔触犹豫;比如,她整理画室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些,像是用忙碌来分散注意力;再比如,她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那片羽毛月光石,仿佛在汲取力量。
他知道她在努力调整,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李璟川也没有点破,只是用更细致的方式陪伴她,睡前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在她对着画布蹙眉时,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杯她喜欢的果茶,或者讲个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到她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踏进李家大门的那一刻。
果然,到了要去李家的那个周末上午,舒榆之前努力维持的闲适平静,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被一种肉眼可见的紧张所取代。
她一大早就醒了,在衣帽间那满满当当的衣柜前站了快半个小时,手里拿起一件,对着镜子比划一下,又摇摇头放下,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这件会不会太随意了?这件又好像太正式了,显得刻意,颜色是不是太跳脱?款式够不够端庄?”
李璟川晨练回来,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就看到她对着衣柜一筹莫展的背影,那身影透着一股罕见的焦躁和无助。
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看着镜子里她愁眉不展的小脸,失笑道:“我的灿灿穿什么都好看,挑件你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就行,不用那么紧张。”
“那怎么行!”舒榆立刻反驳,转过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和苦恼,“第一次见你爸爸妈妈,怎么能随便穿?舒服很重要,但得体更重要啊。”
她叹了口气,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我得让他们觉得我是认真的,是稳重的,但又不能太死板,毕竟我是画画的…哎呀,好难选。”
李璟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涌起更多的心疼。
他明白她如此重视这场会面,归根结底是因为重视他,重视这段关系。
他不再劝她“随便”,而是也认真起来,陪着她一起挑选。
“这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呢?款式简洁,颜色也温柔。”他提议。
“好像有点太素了,会不会显得没精神?”
“那这件浅灰色的针织套装?看起来知性又温和。”
“这个天气穿会不会有点热?而且感觉有点像去开会。”
“这件藕粉色的衬衫搭配阔腿裤怎么样?有点艺术感,又不失优雅。”
“颜色是不是有点太嫩了。”
两人在衣帽间里讨论了近两个小时,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件被否决的“候选者”。
舒榆的紧张情绪在反复纠结中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李璟川看着她越来越焦虑,几乎想直接打电话回家取消这次会面。
最终,舒榆的目光落在了一件之前没太注意的、浅燕麦色的及膝连衣裙上。
它的剪裁非常利落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面料挺括有质感,颜色低调温和,既不会过于随意,也不会显得过于隆重刻意,有一种沉静的、不张扬的优雅。
“就这件吧。”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裙子取了下来。
李璟川仔细看了看,也觉得这件确实很适合,能衬托出她清冷的气质,又显得大方得体。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很好,就这件。”
为了配合她这身偏向素雅温柔的打扮,李璟川自己也放弃了原本想穿的深色西装,转而挑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衬衫,搭配卡其色的休闲长裤,少了些平日里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温和儒雅,与舒榆站在一起,色彩和风格上都显得格外和谐登对。
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人,舒榆紧张的心情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落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对李璟川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
李璟川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嗯,走吧,有我在。”
——
车子驶入一片静谧异常的区域,高耸的乔木林立两旁,枝干遒劲,在冬日湛蓝的天空下勾勒出肃穆的线条。
透过缓缓滑开的厚重黑色铁艺大门,能看到深处并非鳞次栉比的豪华别墅,而是几栋间距颇远、掩映在苍翠林木间的低层建筑,外观是沉稳的灰白色调,设计简洁而大气,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唯有历经风雨洗礼的砖石墙体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厚重感。
这里的一切都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缓慢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喧哗的威仪。
李璟川将车平稳地停在一栋带有独立院落的小楼前。
院门是古朴的原木色,并未完全闭合。
他绕过车头,为舒榆打开车门,在她下车时,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将她略显僵硬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度。
舒榆跟着他的步伐,踏入院门。
院子打理得并不精致繁复,却自有一种疏朗气度。
角落里种着几株苍劲的腊梅,正值花期,幽冷的暗香若有若无地浮动在清冽的空气里。
脚下是宽大的青石板路,缝隙里探出茸茸青苔。
推开那扇沉重的、色泽沉郁的实木入户门,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挑高客厅,光线从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涌入,窗外是精心养护的庭院景观。
与外部建筑的简练不同,室内陈设处处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不动声色的显赫。
地面是温润厚重的深色实木地板,覆盖着几张触感细腻、图案繁复的古老波斯地毯。
墙壁并非雪白,而是某种柔和的米灰色,上面悬挂着几幅装裱考究的水墨字画,舒榆虽不甚精通,也能从那泛黄的宣纸和遒劲的笔力中感受到非同一般的气息。
靠墙摆放着一组看起来坐感应该极其舒适、但款式经典的深蓝色绒面沙发,沙发旁的角几上,随意搁着一盏黄铜底座配着白色羊皮纸灯罩的台灯,造型极简,却透着上世纪中叶的优雅韵味。
而更吸引舒榆目光的,是客厅一侧靠墙而立的多宝格,以及靠窗位置的红木条案。多宝格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器物,一只釉色温润如玉的青瓷梅瓶,一座皮色深沉、包浆厚重的紫檀木雕,还有几件她叫不出名字、但形态古拙的陶俑。
红木条案上则供着一方巨大的、纹理如山水画般的灵璧石,旁边是一只敞口铜香炉,里面似乎还有未燃尽的香饼,散发着极淡的、宁神的檀香。
这里没有一件物品是金光闪闪、炫耀财富的,但每一件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历史、品味与深厚的底蕴。
这种融入骨血里的、不经意的“贵”与“重”,比直白的奢华更让舒榆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充满无形规则的领域,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那份在车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正在迅速消散。
就在她心神紧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时,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可算来了!再不来,咱家这两个小猴子都要把房顶掀了!”
舒榆循声望去,只见李致言正从客厅另一侧的开放式餐厅区域走过来,他身上围着一条与他气质颇不相符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而他身后,明苒也含笑走来,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比上次见面时更多了几分温婉气息。
更让舒榆意想不到的是,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李致言身后窜了出来,瞬间就冲到了她和李璟川面前。
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梳着羊角辫、眼睛亮得像葡萄的女孩,和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六岁、虎头虎脑的男孩。
两个孩子都穿着干净整洁的棉质家居服,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兴奋打量着舒榆。
“小叔叔!”女孩先甜甜地叫了李璟川一声,然后立刻将目光锁定在舒榆身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发出真诚的惊叹,“哇!你就是小叔叔手机里漂亮姐姐吗?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你的裙子也好漂亮!”
那小男孩也用力点头,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姐姐好看!像……像动画片里的仙女!”
童言稚语,纯粹而直接,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舒榆紧张局促的心扉。
她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两张天真无邪、充满善意的小脸,那份无所适从的僵硬,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些。
她蹲下身,让自己与孩子们的视线平齐,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自然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谢谢你们,你们也很可爱。”
李致言走过来,一手一个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笑着对舒榆说:“别介意,这两个小家伙从知道你要来就兴奋得不行,这是姐姐李沐予,弟弟李沐安。” 他说完,又对孩子们说,“要有礼貌,叫舒阿姨。”
“舒阿姨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舒阿姨,你真的会画很多漂亮的画吗?妈妈说你超级厉害!”予予迫不及待地问,眼中充满了崇拜。
“舒阿姨,你喜欢吃糖吗?我偷偷藏了一颗,可以分给你哦。”安安也献宝似的,小手在口袋里摸索。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热情的围绕,舒榆感觉心尖那块冰封的紧张,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悄悄融化。她耐心地回答着李沐予的问题,又温柔地谢绝了李沐安的糖果,气氛一下子变得活络而轻松。
明苒也走了过来,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馨香,语气亲切自然:“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这两个孩子皮得很,没吓着你吧?”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有效地驱散了舒榆最后几分面对这个陌生环境的忐忑。
李璟川始终站在舒榆身侧,看着她与孩子们互动,与兄嫂交谈,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她肢体略显僵硬,但眉宇间的紧绷感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看吧,我说了不用太紧张。”
李致言也笑着打趣:“就是,我们家最可怕的老爷子还没出场呢,先被这两个小魔星给搅和了,放松点,舒榆,今天就是顿家常便饭。”
置身于李致言一家四口轻松融洽的氛围中,感受着两个孩子毫不设机的亲近,听着明苒温和的言语,舒榆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虽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尚未开始,但至少这初入家门的紧张与无所适从,被这份意外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冲淡了大半。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对李璟川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的、浅浅的笑容。
就在舒榆因孩子们的环绕和兄嫂的随和而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唇边那抹浅笑还未完全漾开时,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如同古刹钟鸣,自客厅连接内室的拱形门廊处沉沉传来,瞬间打破了这方空间的轻松氛围:
“都围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还要我这个老头子三催四请才肯挪步吃饭?”
这声音带着天然的威严,让舒榆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弦瞬间再次绷紧,指尖微凉。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式立领夹棉上衣、身形清癯挺拔的老人稳步从内间走了出来。
他鬓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却锐利有神,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被李璟川护在身边、面色微白的舒榆身上。
然而,与舒榆预想的安静恭迎不同,两个孩子像是根本没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爷爷!”
小沐予和小沐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欢叫起来,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完全无视了那严肃的氛围,刷的一下就从舒榆身边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抱住了李振邦的腿,仰着小脸,笑嘻嘻地看着他。
“爷爷,您怎么才出来呀?我们都等好久啦!”予予撒娇道。
“爷爷,看我的新玩具!”安安则迫不及待地举起手里一直攥着的小汽车模型。
李振邦那严肃的脸上,线条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两个孙辈的脑袋,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时,李致言也笑着开口了,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没削完的苹果,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毫不拘谨的调侃:“爸,您这可冤枉我们了,分明是您这位‘老书记’姗姗来迟,我们这迎接队伍都列队半天了,就等您发话开饭呢。”
他这番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像一阵清风,巧妙地将刚才因老爷子出现而骤然凝聚的严肃气氛吹散了些许。
明苒也含笑站在一旁,姿态温婉。
李璟川感受到身边舒榆似乎因为这番互动而悄悄松了口气,他握了握她的手,才抬眼看向父亲,语气沉稳如常:“爸。”
李振邦的目光从腿边的两个孩子身上抬起,先是在李致言那带着笑意的脸上停顿了一秒,似乎对他这番说辞不置可否,随即视线越过他,再次落回李璟川和舒榆身上,尤其是仔细看了看舒榆那强自镇定却依旧难掩紧张的脸庞。
舒榆在这短暂的间隙中,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趁着老爷子目光再次看过来的机会,微微躬身,清晰而恭敬地问候道:
“李伯伯,您好,我是舒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