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体面求偶的老男人。
九月底到尽欢生日, 钟晏特地空出来一周时间。
尽欢忙得云里雾里,一天到晚根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睁眼就开始转动脑袋想问题, 连到晚上做梦都是, 那些算不明白的数据。
尽欢最会苦中作乐。
她已经从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找到忙碌的兴趣,人一旦有了那个劲头, 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会因为接近目标而感到无限兴奋。
尽欢现在就是这样的。
她像打了鸡血,忙得很开心, 忙得很有劲。
钟晏说带她出去玩几天, 她第一反应是完了要休息了, 现在让她休息不如杀了她。
尽欢抱着自己的书不撒手,她还要学, 她还能学。
她可以学到天荒地老。
钟晏无奈摇头, 他现在只想到谭希这个老师也太好当了。
别人都是苦恼学生不学习,想着怎么让她多学一点, 尽欢这个学生倒好, 不让她学习还不乐意。
这段时间她的努力钟晏都看在眼里。
尽欢真是好努力好听话一个学生,把自己的学习根据地都从床上搬到书房去了, 在那里分了他一半的位置。
她常用的书啊笔记本啊那些,已经叠了半个人头高。
再低头下去,从前面看都不见脑袋。
唉……怎么能把自己学成在这个样子。
“劳逸结合。”钟晏耐心地劝她, “尽欢,适当的放松能学得更好。”
钟晏给她榨了一杯鲜橙汁,然后认可她:“你现在已经做得够好了。”
任何事情都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同理学习也是,以后读博了就是一场持久战, 难的还在后面,现在这算什么,才哪到哪。
“去哪里?”尽欢这才问他,对他说的旅行有了一点好奇。
钟晏没回答,只是温柔地捏了捏她手指:“先去收拾东西。”
这几天马上要到尽欢的月经期,每逢这个时候她就总觉得腰痛背痛浑身痛,像被人用铁锤狠狠锤在身上一样,她喊痛,钟晏就让她趴他身上,耐心温柔地给她揉捏。
腰上两边的肉最软,女孩子这里最是,就像鱼的腮帮子里那一点点,软白细嫩,没有一点刺,趴在他腿上时最放松。
就是最近瘦了点,肉只有一点了,就只是皮下那一块一样。
钟晏的手劲轻重是正好的。
尽欢这个时候最享受,她闭上眼睛,感受酸胀感在缓解,一起蔓延上来的是酸胀缓解后的酥麻,腰这块最软也最敏感啦,好似踩在无数神经末梢上,再从这块往外不停地渗透。
尽欢伸出手臂来,努努嘴示意:“还有这里。”
肩膀和手臂也很酸,可能因为总是低头看书低头做实验,疼到骨头里的既视感……要钟先生按才行。
“再用力一点,我不痛的。”尽欢喉咙里溢出几声哼哼,说着再用力再重一点这样的话,钟晏喉头微紧,手上力气跟着她的话不由地捏紧。
挂心她的身体状况,担心她实在打不起精力学习,于是基本好几天都不做一次,要到周日的前一天,才询问她,还要问可不可以这样的话。
谁家daddy做到这个份上。
钟晏买的明天中午的机票,今天晚上把东西收拾好了,明天可以不用起早,起床后还能慢悠悠吃个早饭,然后再去机场。
东西尽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就去几天时间,不带太多东西,尽欢只收拾了一个小箱子,能登机都不用托运的那种,箱子已经这么小了,她还在里面放了几本书。
她收拾的时候钟晏在旁边看着她,顺便贴心地问,这点书是不是太少了,还要不要再带一点放进去。
尽欢是真的认真想这个问题。
她看了看钟晏,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收拾的箱子,里面是不太能装下去了,而且装太多的话也会很重,于是她试探地问:“您的箱子里还能装吗?”
是,现在把主意打到他这里来了。
钟晏捏捏她鼻子,低笑道:“别装了,你装那么多进去,能看几行字?”
这话隐隐暗示了这趟旅程没那么简单,尽欢现在对钟晏多少有了解,她应该是除了钟晏自己之外,第二了解他的人了。
钟晏的手指已经按到她后脖颈,这块要硬一点,中医上所说的气血淤堵就是这样,通往聪明脑袋的路,变得不是太通畅。
尽欢不知不自睡着了。
她最近太累是真的,每天睡觉时间严重不足,实在睁不开眼于是靠咖啡撑着,咖啡都有不管用的时候,喝多了能免疫。
再醒来的时候还躺在钟晏腿上。
她手被他握在手里,时不时捏着她手指,见她醒了,浅笑着问她,现在头脑是不是清醒一点了。
还是想再睡会儿。
“几点了?”尽欢上下眼皮打架,她又闭上眼睛,声音懒怠,觉得自己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才六点。”钟晏回答。
外面天都没黑,现在再继续睡下去,到天黑该睡觉的时候又清醒睡不着了,今天下午睡得不知道多香,就这样躺他怀里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
钟晏隐隐犯困,他揉了揉眉心,压下这股疲倦,柔声哄她:“先起来吃点东西清醒一下,睡太久了不舒服。”
“不会啊,您按得很舒服。”尽欢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懒得不太愿意离开,“现在腰都不酸啦。”
尽欢的手还被他捏在手里,前段时间做的美甲已经长出来一些了,她在开学前就已经去卸了,不然做实验不方便。
现在手上干干净净,手上唯一的饰品就是戒指。
钟晏握着她的那只手上是同款式的戒指。
两人的手就这样叠在一起,戒指也被放在一起,安静温馨的画面,像极了一幅能被框起来的画。
是婚戒。
尽欢垂眼盯着时,脑子里就冒出这个念头。
她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手指。
手指上落下湿热感,钟晏手动了动,垂眼宠溺地看着她,直到把尽欢看得不好意思,她埋头过去,小声哄他:“没人比daddy更好啦。”
好会哄人的我们小宝,轻松就把人吊成翘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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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佛罗伦萨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尽欢来说还是吃不消。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下飞机之后到达公寓,她还是一直在睡。
完全睡成一个小懒猪。
这是把这段时间没睡的觉一次性全补回来了,睡到天昏地暗。
尽欢再醒来是当地时间早上八点。
映入眼帘截然不同的装饰风格,浅棕和米黄的暖色调为主,阳光从窗户边落下,几乎把她身上洒透,尽欢睡得太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睁眼,看到钟晏正站在窗边。
小懒猪迟钝,半截腰都露在外面,白白的肚皮,陌生的环境难免让人心里有所不安,尽欢朝他伸手,撒娇要抱。
钟晏坐下来,他低低在笑,顺着妻子给了个拥抱:“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这一觉的程度。
钟晏拍了拍她后背,笑话她,是懒猪啊。
并不否认的懒猪本人。
陌生环境里,一闻到他味道就心安,尽欢用脑袋蹭了蹭他手心,含糊出声:“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她不常旅游,上次还是和姑姑去了一次新疆,冬天下雪的时候,姑侄两个人的旅行,比较随性,大多时候就是躺在床上看外面的雪景。
不爱做攻略,走到哪算哪。
“没有。”钟晏说,“睡觉。”
尽欢小小地“啊”了一声,她抬起头盯着钟晏:“纯睡觉吗?”
钟晏缓缓笑起来:“那不然呢?”
尽欢在被子里打了个滚,轻轻答应:“哦。”
就这样睡睡醒醒的一整天,让尽欢完全把精力给养了回来,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已经精神抖擞,眉眼清明,长长舒一口气,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舒服过。
尽欢洗漱出来,她从行李箱拿出擦脸的,在认认真真护肤,最近太忙连皮肤状态都忽略了,换季时节,下巴有点微微泛红。
她这爱敏感的坏毛病。
从镜子里看到钟晏穿了一身新的西装。
衣服的版型很挺括,质感很好,一眼看上去的贵气精致,钟晏这样的衣服架子,任何衣服上他身会好看不止一个度,他就这样轻飘飘拿捏每一件衣服。
他头发精心打理过,身上喷了一点点香水,在他这个年纪,简直有种老男人求偶的体面,他温和地看向尽欢:“喜欢看这个?”
看到自己喜欢的简直控制不住眼神。
尽欢点点头,轻声夸他:“您穿得好体面。”
钟晏不禁扶额笑:“这是什么形容?”
就是体面。
钟晏这个人,在外的时候穿得体面,做事也体面,和她都只会牵牵手贴贴脸颊,忍不住亲吻也会到车里,到办公室里,但只有两个人在家就不一样了。
他还是体面,不体面的是她。
钟晏喜欢听尽欢夸他,喜欢他穿得齐整时她看他的眼神,他竟然也到了这种类似花孔雀开屏的时候,兴致于打扮给他的妻子看。
只要她喜欢,只要能让她多看几眼,对钟晏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喜闻乐见的事。
就像他年纪比她大那么多又怎么样,她确确实实喜欢他这样,喜欢的眼神从来骗不了人。
“脸怎么红了?”钟晏细心地注意到,于是走过来,俯身来看。
“过敏啦。”尽欢皱眉苦恼,“我一直都有这个毛病,第一次见您那天就也过敏了,还吃了过敏药呢。”
“要紧吗?”钟晏手指指骨屈起,轻轻扫过她脸上皮肤,只是碰了下,感受不出来这块温度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尽欢主动抬起脸到他面前:“您觉得呢?”
只有一点点,还不到吃过敏药的地步,就是不知道初到这里会不会水土不服,继续扩大的话就麻烦了。
钟晏仔细看她发红的地方,他呼吸扑过来有点热,然后他靠得更近,低声问:“这个样子的话,化一点淡妆应该没关系,是不是?”
尽欢想了想,犹豫道:“没关系吧。”
不过也不是一定要化妆,她平常化妆频率也不高,这种时候不要折腾自己了。
尽欢正想说,钟晏拉她起来,柔声道:“走吧,跟我下楼去换衣服。”
尽欢头顶问号就这样慢慢打了出来,她满脸疑惑看向钟晏:“啊?”
“上次那件衣服已经改好了,我让人直接送来了这里。”她的手因为睡太久被捂得热乎乎,很好牵,钟晏拉到自己怀里,“等下试一试。”
尽欢到现在还在发懵,她靠在钟晏身边垫垫脚,问:“现在试啊?”
没跟她说来这里的原因,是不想她有太多负担,不然她的性格会紧张到睡不着,钟晏现在点点头,捏捏她脸,声音温柔成那样,告诉她说:“小宝,今天我们办婚礼。”
在她懵懵的反应里,钟晏身上一股暖气把她包裹,隔着几层衣服,似乎感受到他心跳,比一向沉稳时跳得要快。
他靠近她耳边说:“只有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