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情侣呀恋爱呀。
周末的天气并不大好, 天空阴沉沉,像要下雨。
上午尽欢还跟个陀螺一样在实验室忙,今天只有她和景欣在, 实验室里安静得过分。
景欣今天不用动脑子, 边干活边和尽欢闲聊。
“你发现没?咱们实验室这几个男生,除了杜青栩真的都是孬货。”
景欣说话一向直, 嘴里说出的话能让尽欢先愣上两愣。
“我说身材和长相。”景欣解释,“杜青栩,他就人如其名, 像一棵挺立的青松, 有正直气。”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倔强, 这大概是生活的磨难赋予他的。
他这样的人反而比一般男生更有魅力,他品行好, 能力优, 能屈能伸能吃苦,谦卑有礼, 不骄不躁……
“说实话, 我研一那会儿还想追他来着。”景欣叹气,杜青栩优点很多, 但他偏偏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就是贫穷。
不是单纯的贫穷,而是有无数重担依旧压在他身上, 让他喘不上气的贫穷。
景欣是家里独生女,她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父亲是公司高管,因此家庭条件还可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她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最不应该去“扶贫”。
有些苦是她生来就吃不了的。
所以可惜,真的可惜。
尽欢八卦地看向景欣:“你喜欢杜青栩?”
景欣皱眉,纠正道:“是好感,刚认识对他有好感。”
产生过想追的那种心思,但没有付诸行动过。
一点点因为外貌和人品产生的好感好容易就被磋磨掉的,算不了什么。
尽欢“哦”了一声,她笑笑:“他人就是很好啊。”
人和人之间都有磁场,杜青栩就是那种磁场很干净的人,尽欢虽然这样说,但他不是单纯一句“人好”就能形容的。
不过景欣的话提醒了她。
想到下午要和他一起吃饭,尽欢在想她还是给家里司机打个电话,说不用来接她,另外自己手上的手表好像也需要暂时取下来一下。
尽管说这些东西原本没什么,但算是高昂到离谱的价值,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
毕竟杜青栩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她还是照顾一下他这一点,以免让他心里会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下午尽欢准时赴约。
这是家开在附近商街颇有意思的店,整体复古温馨的色调,画风有点可爱,在这样的寒冬天里很适合在这吃饭,尽欢到的时候,杜青栩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尽欢打量了一圈,笑着夸道,“很漂亮。”
杜青栩说:“同学推荐的。”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服,看起来整个人显得更精神,正如景欣说的,这身衣服把他那股挺立的气质衬得更甚,他的长相本就优秀,稍微一打扮就很引人注目。
尽欢夸他:“你也是啊,今天很好看哦。”
她夸人的时候总很真诚,一双眼睛跟着笑起来,杜青栩明显愣了下,他低头看自己,笑了下,没说话。
尽欢今天穿得很随意,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怎么化妆,出门的时候就打了底涂了一点点唇蜜,整个人看起来很素,但又比完全素颜有点气色。
这顿饭吃得还挺开心。
两人之间有那么熟,边吃边聊,倒也没有尴尬冷场,大多还是在聊实验的事,杜青栩做事严谨,尽欢的一些数据小问题都仰仗他把控,尽欢很佩服杜青栩这方面,不止一次向他请教。
做实验就要有一个严谨的态度,偏偏她这个人有时候不太严谨,才总犯错,好在她会反思自己,主打一个有错就改,有意见就听,绝不嘴硬,绝不内耗。
尽欢这顿饭吃得很饱,这家店菜量不大,胜在精致,味道好,哪怕只有两个人也能吃多几道菜,并且性价比可以,确实是一家宝藏小店。
结账的时候,尽欢还没拿出手机,杜青栩已经先付款了。
“说好了我请你啊。”尽欢懵了。
“怎么能你请?”杜青栩挠挠头,他没记得和尽欢有说好她请,本来就是他要请她吃饭。
尽欢张了张嘴,不大好说了。
杜青栩没和她继续纠结这件事,他问尽欢:“今天接下来还有安排吗?没有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这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杜青栩正好带了伞,他打开撑上,他问出来这话,在心里想了很多遍,语气尽量礼貌,希望不要让尽欢感到有所反感。
尽欢现在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消息,她边看边问:“啊?去哪里呀?”
雨下得大了起来,杜青栩怕尽欢淋到,只能往她这边靠了靠。
风从旁边吹过来,耳侧一点碎发被吹到脸颊轻轻的飞,尽欢低着头滑手机屏幕,下巴于是收在了阴影里,她五官柔和皮肤也柔和,给人幻视一种可爱的毛绒娃娃。
她是给人感觉这样。
偶尔会觉得……真的很可爱。
这样的想法控制不住在脑海里浮现,不过距离近一点,杜青栩心跳得飞快。
这时候杜青栩才注意到,之前尽欢手上戴的那个手表今天没有戴了,她手腕那里有一圈细微的印子,像是才取下来——
杜青栩怔住。
尽欢知道他的情况,当然,身边同学都知道他的情况,当初刚入学,她看他每天骑共享单车赶兼职,送了他一副手套,说是本来送给爸爸的礼物,但是买小了,又退不掉,正好送给他。
后来杜青栩才知道,尽欢和她爸爸根本没联系,说买小了的手套,不过是可怜他手上长了冻疮还要做实验。
杜青栩是有自尊,但他不是死要面子,他知道尽欢是善意,他也会接受这样的善意。
并且感激。
他会牢牢记得每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此类的事杜青栩还能数出来。
尽欢总是很为人着想,她总尽力照顾别人的心情。
就像现在这个特地摘掉的手表一样。
杜青栩顿了好一会儿,他面色略有僵硬,低声否认:“没、没去哪里。”
尽欢正看到钟晏给她发消息,问她吃饭什么时候结束,她当时在聊天没回,后来他又给她发了,说下雨了,他来接她。
来接她。
这三个字随着风钻进尽欢脑子里,她原本还想人在国外怎么来接她,没敢相信,尽欢试探地回:「您回来了?」
钟晏:「嗯。」
她惊讶地张嘴。
震惊和喜悦一起袭来,尽欢愣了两秒,紧接着看到钟晏发来的消息。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尽欢昨天跟他提过,她吃饭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今天下雨了,她又跟司机说不用接她,钟晏刚落地,干脆来接她一起回去。
尽欢下意识往校门口走,甚至没反应过来正在下雨。
杜青栩的伞急忙跟上来:“你去哪?我送你。”
尽欢做事从来不急不慢,还没见她这么着急过,杜青栩手拿着伞往她这边倾,雨越下越大,走快了容易淋湿。
尽欢边走边说:“我回学校。”
.
钟晏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有一会儿。
今天下雨,他让司机把车停到一边,他下飞机后直接来了这里,才二十分钟,雨越下越大。
钟晏一眼看到了尽欢。
她穿了白色,在阴沉的雨天格外显眼,下着雨走不快,她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往前打量,而她身边一起的人,正给她打着伞,几乎三分之二是倾向她这边。
伞只是普通的伞,刚好够两个人,尽欢在全神贯注张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杜青栩小半边肩膀已经湿了。
是他才买的新衣服。
他很少穿新衣服。
尽欢停下,她往屋檐后站,跟杜青栩说她在这等人来接,让他有事就先去忙。
杜青栩手收回来,他往一边侧,挡住自己被淋湿的半边:“我在这陪你吧。”
尽欢摇摇头:“不用。”
她强调:“真的不用啦。”
她都这么说了,杜青栩也不好说什么,他把伞塞尽欢手里,转身就往校门方向跑。
尽欢手里多了把伞,等反应过来杜青栩已经跑出好远,她张了张嘴,只能又把话都咽回去。
尽欢叹口气。
这个杜青栩,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从吃完饭开始一切都很奇怪。
尽欢还在想,耳边钟晏的声音传来:“晚上吃得还开心?”
他语气温和地询问。
尽欢闻声抬头。
钟晏打着伞,在她面前两步远,他说才下飞机,却穿戴得有那么正式,头发都是打理过的样子,看到她的时候,面色浅淡地朝她微笑。
“钟先生。”尽欢很快变得惊喜,她往前两步,收了手里的伞,钻到他伞下,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
“您不是说回来会让我去接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尽欢有点失望没接到他,不然可以他落地第一时间看到他的。
“不打扰你和同学吃饭。”钟晏缓声道,“正好吃完来接你,也一样。”
尽欢担忧地看着他:“那您好累的。”
钟晏摇头:“没关系,这不累。”
不过尽欢还是好奇,之前跟他聊天还听他说工作结束需要一段时间,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尽欢好奇,于是也直接就问:“您怎么今天回来?”
钟晏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视线微沉,比起以往的平淡温和,里面似乎又夹杂了点凌厉,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尽欢脸莫名红起来,然后才听他缓缓地回答:“尽欢,今天是情人节。”
尽欢同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啊……明明她前段时间还在想着情人节的,后面这两天想着反正钟晏回不来她也就慢慢把这个日子忘了,甚至要不是钟晏说,她都完全想不起来。
“我、我本来记得的。”尽欢讪讪解释,“但我以为您回不来,我就……”
那她今天这个日子还和杜青栩吃了饭!
尽欢拍了下脑袋,在想她真是猪脑子,没多想就答应了,不然肯定换个时间,那明天或者后天都是可以的,这种特殊的日子好容易让人误会。
尽欢不想给人造成这种麻烦。
“还有时间。”钟晏看起来并不怪她忘了,也不提她和同学吃饭的事,仿佛并不在意这个,他温和注视着她,耐心道,“等下还想去做什么……想和我一起做的?”
“或者……回家?”
外面有外面能做的事,家里有家里能做的,他说的……大概算这个意思。
第一次过情人节,钟晏的意思是,凭她开心。
家里外面什么的,都好。
“可我吃得好饱了。”尽欢摸了摸肚子,后悔刚刚吃得太开心,几乎没给自己的肚子留一点点余地,她甚至在想,应该出门前给自己带点健胃消食片的。
吃了一顿接着再吃一顿什么的。
钟晏看她懊恼着摸着自己肚子,他问:“不然散散步,消消食?”
这会儿雨开始变小了,风也停了,尽欢指了指学校:“您还没在我们学校逛过吧?我带您走走?”
钟晏笑着点头:“好。”
今天周末,校园里人多,都成双成对走在一起,尽欢这会儿才注意到,还有不少人手上抱着花。
她看到又默默懊恼了一遍。
要不是她自己忘了,原本这个时候就可以去接了钟晏然后一起吃饭约会了,她还没有和钟晏有过什么正式的约会呢。
而且她之前准备的那身衣服也没穿。
尽欢摸了摸脸,还只涂了点隔离,唇蜜甚至都在吃饭的时候掉没了,实在算不上合格的约会打扮。
真是哪哪都不如意,哪哪都不如意。
察觉到尽欢出神,钟晏看了眼她手里一直捏着的那把伞,不动声色问:“在想什么?”
尽欢“啊”了一声,不大高兴地否认:“没什么啊。”
越想越后悔,但又知道想也没用,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了。
大学校园里都是青春的面庞,其他情侣走在一起也比他们亲近,牵着手或者挽着手,聊天或者打闹——他们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或许更像是长辈和小辈的关系。
钟晏本身就是这样沉稳的气质,他不说话不笑时又和人显距离感,连说话都像是在关切孩子学习。
钟晏在此时握住尽欢的手,包在自己手里,他手心温热的温度缓缓传过来,尽欢低头看了眼,然后才抬头看他。
“靠我近点。”钟晏弯起眼睛笑,缓缓道,“你看别的情侣,跟我们一样吗?”
情侣呀,好新鲜的词。
尽欢眨眨眼问:“夫妻也是情侣吗?”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词:“先生,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呢。”
她这个年纪,应该正对恋爱憧憬,但她却没有恋爱过。
那些恋爱该做的事啊,她也好好奇呀。
钟晏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他低低“嗯”了声,手指摩挲在她指骨,道:“那现在谈恋爱也不晚——”
钟晏眉眼带着笑意看她,慢慢地,认真地说:“你说是不是……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