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警队重器 自捅N刀
付林亲自动手, 先拿出无水乙醇,反复几次滴在陈染指定的几个位置。这样做可以固定血液,点完了无水乙醇, 才把配制好的无水孔雀绿显现液滴上去。
操作类似的还有隐色龙胆紫显色法,是用配制好的隐色龙胆紫来显现血迹,不同点在于这种方法显出来的血迹是紫色。
显现液蒸发速度比较快, 没过多久, 翠绿色的血液就陆续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大的一片出现在大理石灶台上,因为擦拭过,看不出血液是喷溅还是抛甩上去的。
王队瞧了一眼, 神色明显严肃几分:“这个出血量不小,可能是喷射到台子上的,说不定切到了动脉。”
付林站在灶台前,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猜测道:“出血部位应该比较高,胸部或者颈部受伤的可能性很大。”
王队点头, 对他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他把目光投向灶台下的地面, 那里也有一片被抹过的血痕, “你们看, 这些血迹应该都是用抹布擦掉的,处理血迹的人肯定会在水池里多次投洗过抹布。”
“能清理得这么干净,用的时间不会太短。换成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如果把人捅伤或者捅死,恐怕早就逃走了, 是不可能留下这么长时间清理这些血迹的。”
陈染也想到了这一点,从现场情况往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性格。
厨房里的东西摆放很整齐,也干净, 没什么油污。按正常情况来看,如果有两个人在厨房发生打斗甚至凶杀行为,厨房不大可能保持得这么整齐干净。由此可见,此人要么心理素质极高,要么不是初犯。
至少可以看得出来,清理血迹的人如果是凶手,那这个人在生活中极有可能是个严谨而冷静的人。
她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观察完那两滩较大的血迹之后,她仔细打量着厨房里的缝隙,还戴上手套,将几个柜门和抽屉依次打开。
灶台旁边有两层抽屉,上面一层放的是各种调料,这些调料都装在一个个大小一致的塑料盒子里。陈染小心拿起几个调料盒,想看看抽屉里是否会残留一些未被擦拭过的血滴。
连续拿起三个调料盒后,她竟真的找到两滴血滴。
两枚血滴都是在调料盒的缝隙中找到的,形状不规则,中心已经完全干涸。
“王队,你过来看一下。”其他人也在检查,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同。陈染这边有了发现,就把王队叫了过来。
“这两枚血滴形成的时间肯定超过一个小时。”王队用肉眼观察了一下,便按照经验得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在他们出发去那家鱼馆找武自强调查不久,汪佳惠家里就有人出事了。当然,这个出事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她自己。
如果血滴是在十五分钟之前形成的,这时就只有边缘的一圈会变干。用手抹一下的话,除了最外层薄薄的一个环,中间的血液全都会被抹到一边。
但血滴在形成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基本干涸,用手是抹不掉的。
所以陈染这个发现,对于确定案发时间有一定的帮助。
为了精准地确认时间,王队告诉付林:“先拍照,再带人采下血样,回去让刑科中队那边做下血清氯渗透实验。”
做这个实验的目的陈染知道,这样可以精准地确定这些血液形成的时间。
可惜的是灶台和地面上的血液都被擦拭过,没有给他们留下足够的血滴样本,就没办法对现场进行复原,以便确定出血点的位置。
他们就只能大致估计出来,伤者受伤部位在心胸以上,极可能伤到了大动脉。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暂时还没在这个房子里找到汪佳惠和其他人的踪影。
那他们都去哪儿了,下楼离开了吗?
出了那么多的血,王队带人上来时却没在楼梯上发现血迹,如果受伤或者死亡的人被人带走了,那是怎么带的?是包扎好了还是用防水的材料给包住了?
王队看了眼灶台上显现出来的一大片翠绿,感觉案件一下子变得更复杂了。本来只有杜向南一个人死了,现在看来,可能又有一个人死了或者重伤。
那个刺杀杜向南的黑衣小个子还没找到,又出现了新的情况,案子明显变复杂了。
武自强基本可以排除,那么杜向南、黑衣小个子,中年眼镜男与汪佳惠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队想了想,跟另一个手下说:“你和小陈去其他房间看看屋子里有没有藏人?”
他自己拿出手机,准备给梁潮生打个电话,向他汇报这件事。
房东也跟着他们进了屋,他也按照王队的要求戴上了脚套,在看到厨房里那几滩翠绿时,老头从上衣兜里掏出救心丸,往嘴里塞了一把,才没倒下去。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好好一个房子,竟成了凶案现场,以后还怎么租出去?
让他自己住他是不敢的……
梁潮生很快给出了指示:“这个案子牵扯到好几个人,你们一中队人手不够,我跟老任说一下,看看他那边能否抽调出一些人手。”
王队还需要分出人手去楼下居民区进行调查,看看一两个小时之间是否有可疑的人走出这个小区,人手确实不足。
单元门口有个车库,车库里有个看车库兼捡废品的老大爷。他们上来时,有几个年纪相当的人就在车库门口坐着打扑克,这些人是必须要调查一下的。
几分钟过后,陈染和另一位刑警回了厨房门口,告诉王队:“几个房间包括阳台都检查过了,柜子和床底下也看过,没有人。”
那刑警又补充了一句:“没发现有隐藏的门。”
王队看了眼房东,问他:“你这房子有没有隐蔽的地方能藏人?”
“藏人?我这房子四四方方的,应该藏不了什么人吧?不行我去看看。”
房东说完,又带着那刑警和陈染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几个大大小小的房间里都没有人在。
经过室内一个垃圾桶旁边,房东无意中往桶里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两个用过的套子。他顿觉晦气,气得胸口发疼。
那刑警却用戴着手套的手拈起一个套,对着光看了一下,奇道:“咦?里边什么都没有?”
有了这个发现,他又拿起另一个套观察了下,另一个里面也没有本应该有的体||液。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给王队之后,王队略一思索,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说与汪佳惠最近发生性/关系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那他可能存在某种男科疾病,以至于跟汪佳惠行房两次都未至顶点。
中年男性出现这种情况并非个例,多的是一上了年纪就不行的?要么硬度不够,要么总是达不到射/精阈值。不管是哪一点,都揭示了这个人的身体状况。
他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放到证物袋里,随后又吩咐那刑警,“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查到这个男人的信息,你可以带几个人去全市各大医院男科查一查。”
“这个人的体貌特征比较明显,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那刑警答应一声,重新返回卧室,和陈染一起开始提取指纹。
“付林,你带人跟我下去一趟,他们俩留下先取样。”
任队还没过来,王队打算抓紧时间查一下,看看小区附近是否有人曾看到过什么。
几个下楼时,车库门口还剩下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人正弯腰往尼龙袋子里装塑料瓶,另一个人就坐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发呆。
听完王队的问题,那位收废品的大爷说:“你说六单元啊?我得想想……”
“对了,中午我刚捡完废品回来,是有个人从上边下来了,就一个,是个男的。他背着一个蛇皮袋子,看着可沉了,这么大。”说到这里,老大爷用手比划了一下。
王队不禁与付林对视,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长什么样,穿着打扮你注意没有?”付林追问道。
“长相没注意,挺白吧。穿一身蓝衣服,就是那种粗布的工作服,还戴帽子。我以为是上门修东西或者干什么活的,也没多看。”
“那他有车没?”王队考虑到,如果这个男人杀害了汪佳惠,他总不可能凭着两只手把人提到大街上带走吧?
不说别人会不会起疑心,光是重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他有车,绿的面包车,看着挺新。车牌我没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王队摆摆手,和气地道:“没事,您能提供这些情况就很好了。那您能不能说一下,他那辆车停放在哪儿?”
这时代拥有私家车还是件奢侈的事,绿色面包车又比较少,有了这个情况,说不定能帮他们缩小调查范围。
“就那边,走十几步就到。”老大爷往六七单元之间指了指:“就挨着花坛停的,那车走后,一直没车过来。”
王队不由有些欣喜,没车过来正好。
他转头跟付林说:“咱们带的装备不够,等任队带人来了,再提取轮胎花纹吧,好查查这个车。”
任队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带着人和装备来到了现场支援。
留下几个人在楼下提取轮胎花纹,任队随着王队上了楼。
看完了厨房里被无水孔雀绿显现出来的翠绿血泊,任队不由得感叹道:“好家伙,还有三天就国庆了。国庆前要是不破案,咱们到时候就真忙不过来了。”
“是啊,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没想到一个歌手之死会牵扯出来这么多事。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跟感情纠纷有关系?”
“很可能,你们不是查过杜向南这个人吗?他家境不错,也没有欠朋友钱不还的情况,产生经济纠纷的可能性确实比较小。”
“就是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得派出去不少人出去排查走访,这个工作量应该不小。”
他们俩说话时,陈染就在旁边的茶几上提取指纹。任队瞧见她站起来,知道茶几上的指纹已取好了,就叫住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任队的临时提问,陈染不假思索地谈了下自己对这个案子的思考:“我觉得还好吧,假设汪佳惠和眼镜男跟杜向南之死都有关系,那他们俩这两天做出来的事实际上也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做得越多,暴露出来的线索也就越多。”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可能还盯着黑衣人的下落呢,未必会查到他们这里。”
“所以,事后如果能证明,这个案子跟他们俩也有关系,那他们当前的行为就无异于往自己身上捅了几刀,是上赶着给我们送线索来了。”
王队不禁与任队对视了一眼,心想陈染这么说的确有道理。她考虑问题挺全面啊。
如果黑衣人刺杀杜向南之后,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刑警队的人或许一直查不到黑衣人的消息和身份,毕竟那个人在刺杀现场连指纹都没留下。
可汪佳惠却出现了,去刑警大队告发了武自强,指认武自强为凶手。
可能她大大低估了警方的调查能力,没想到警方略做调查,就把武自强排除了。
这样一来,倒把她自己推到了警方的视线里。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如果汪佳惠跟这个案子有关,那她的告发行为有可能就是画蛇添足之举,倒把她自己暴露了。”
任队也道:“没错,从她这里,我们又知道了眼镜男。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两个人倒推着查,看看他们俩跟刺杀杜向南的黑衣人有没有关系。”
取样还需要一点时间,但王队和任队还要布署人手查找眼镜男和汪佳惠的下落,所以两人看完现场后就下了楼。
陈染回到刑警大队时,王队等人还没回来。
刚进一楼,值班的老刑警就笑呵呵地叫住陈染,跟她说:“刚才又有人来送锦旗了,是从市局那边一路传过来的,当时你没在,要不就让他们跟你合影了。”
“谁送的?”陈染工作几个月,一时也记不清破了几个案子,至于抓的人,能有几十个了,因为有些是团伙做案。所以她也不清楚,来送锦旗的是谁。
“是一家人陪着一个年轻姑娘来的,那姑娘瞧着身体不太好,那家家长说她是安茹高中同学,上学时被安茹霸凌过,在家休养了好几年。安茹被抓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做了个大的锦旗送来。”
说到这儿,老刑警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面超大的锦旗,给陈染展示了一下。
“做得挺用心,就是太大了,叔你先收着吧,回头问问任队放哪儿。我还有样本要处理,回头再聊。”
陈染心里装着最近发生的案子,跟值班刑警聊了几句就去了刑科中队痕检室。
周浩和小朱已经接到了梁潮生的指示,陈染一回来,两个人就一起协助陈染处理她和另一位刑警取回来的指纹样本。
至于血液样本,则交给了杨法医和孙维一处理。
杨信刚也被任队抽调出来,和郭威一起外出协助王队等人展开排查。
没过多久,他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那男的车牌号查出来了,车主是个麻醉医生,姓包,在八院上班,我们现在快到八院了。”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陈染还挺惊讶的。
“那当然,现在车本来就少,他那车还是绿的面包车,更少见了,去车管所一查一个准。”
陈染心道确实如此,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人了。
他知道清除血液,也知道把厨房恢复成原样,却不知道,现在警方破案的技术在不断进化着。血液即使被清除了,对警方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阻碍,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当整个刑警大队如同机械一般精密运作起来,协同合作,就算是个作案老手,也很难掩藏行踪。
他们出现的次数越多,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
陈染仍留在痕检室,她这边正忙着,梁潮生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进门后梁潮生瞧了瞧陈染打印出来的一沓纸,说:“从汪佳惠那里提取到的指纹都在这儿了?”
“对,能处理的基本就这些了。有一名男性的指纹匹配上了,该人31岁,94年5月与他人合伙搞仙人跳诈骗,被处理过,所以省指纹库里有他的指纹。”
“其他指纹暂时还没匹配上。”
梁队点了点头,随后告诉陈染:“登云酒店老板五分钟前打电话来反映情况,酒店有个保洁在杜向南出事前,曾下楼丢垃圾袋。”
“她就在垃圾桶不远的地方看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个子小小的,也戴着帽子穿黑衣,可能是凶手。”
“保洁看到这两个人时,他们俩正在说话,凑得挺近,另一个人的体貌特征我问了,也戴眼镜,长得白,至于身高长相,保洁没注意。”
陈染马上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留下指纹?”
梁队笑:“很有可能啊。保洁说那两个人说话时离人行道旁边的栏杆很近的,手也抓过栏杆。”
“不过那边的栏杆我有印象,不算光滑,有点子粗糙,我怕别人取不好,再把指纹给破坏了。”
“不如你带几个人亲自跑一趟吧,这个案子太严重了,容不得差池,你去我更放心些。”
陈染也知道,如果栏杆上真留下了那两个人的指纹,那些指纹就太重要了。
事不宜迟,她得早点过去。现在天气转凉,万一来日早上有露水,她怕栏杆上的指纹会因此受到破坏。
她站了起来:“我这就出发,我带小朱和周浩一起去吧。”
梁队也知道,小朱和周浩最近都在钻研指纹处理,都挺用心的,他当然没意见。
“行,你们去吧,我再让两个人陪着过去。天快黑了,得保证安全。”
他这么做,主要是怕有人会突发奇想,想返回做案现场看看。
这世上最不缺奇葩,所以他得保证陈染他们在取样时不受打扰。
车开到半路上,小朱忽然好奇地跟周浩嘀咕:“你说,那个姓包的到底有没有病?”
周浩比较腼腆,他对这个问题也好奇,但他不好意思当着陈染的面谈论,就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想到,陈染竟在副驾上头也不回地说:“听说是有,他在华光男科医院看的病,一中队的人已经拿到了病历。不过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医院上班。”
有杨信刚这个喇叭在,陈染每隔一会儿就能知道他们在外调查的进展。
“哦哦,居然真有病!染姐,你说,姓包的跟汪佳惠打起来,还动了刀子,会不会跟他这个病有关系?比如说女方对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他惹急眼了之类的?”
陈染回头瞧见他一脸八卦,倒也没否认他这种猜测,说:“这也是一种可能,等晚上开会时你可以发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