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次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林姜然撂下狠话跑了, 他师兄不能放着外头客人的饭菜不管,只能让柳晓玲追出来。
“小林,你师兄让我来告诉你, 徐香芸的背后是姚家,别意气用事。”
柳晓玲追上林姜然, 一口气把话说了:“上回你劝我,怎么到自己就不冷静了呢?”
林姜然很冷静, 还笑呢:“我现在就是去找关系呢, 你回去叫我师兄别担心,明天我照常来上班。”
柳晓玲将信将疑,林姜然能回来, 住回原来的家里, 要说没人帮她办理手续,她是不信的, 她放心了,回去和魏师傅说了声。
其实她心里也盼着, 如果林姜然能让徐香芸吃个瘪, 大家都会高兴的。
……
林姜然去了街道, 找顾大哥吃饭,把被徐香芸针对、她硬刚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问他:“顾大哥,我大话已经说出去了,你能不能找找关系,让我明天不被辞退,不是钱的事,我要被辞了,姚家还不知道怎么踩我呢。”
顾向崇答应了:“如果明天你没有班上, 我这班也不上了,我们一起回大河村,我下地干活,你洗衣做饭,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有他这句保证,林姜然好有安全感,办不成也没关系,关键是他的态度,她重重点头:“愿意!”
顾向崇给她夹了豆角烧肉,温柔的能把旁边的季成平怄死:“多吃一点,既然请了半天假,下午回去睡睡觉。”
林姜然真的好喜欢他,撒娇央求:“顾大哥,我真喜欢你,改天我要把你带给师兄看看。”
顾向崇笑着点头:“那换一家国营饭店,我请你师兄吃饭。”
一旁的季成平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考虑一下我这单身人士。”
林姜然忙道歉:“考虑了呀,只是不知道你这样脆弱,看别人这种程度的好,就受不了呀?”
季成平问顾向崇:“她在你老家说话也这样刻薄吗?”
顾向崇:“她在老家人见人夸,所以你要好好反省,为什么对你说话刻薄?”
……
季成平心知肚明原因,不敢继续凑趣了,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得商量正经事。
孟科长心平气提出建议:“娄婆婆挺喜欢小林,要不叫她去陪陪,顶多到十月底就能回来,这节骨眼上,不宜再生事端。”
顾向崇有另外的看法:“娄婆婆的事情,好几条线索都是姜然误打误撞知道,然后告诉了我,她够格被保护,并不是我给她开后门。”
季成平帮腔:“咱们的工作本来就和麻烦打交道,多她一个不多,孟叔,我们不怕麻烦。”
孟良正无可奈何:“小林幸亏找了你,不然她这样挑头,谁能帮她兜得住?希望她后面继续发挥作用,我的报告也好写些。”
顾向崇道了谢,说回正题:“娄婆婆如果连十月份具体时间都说准了、紧跟着参加高考的人数、录取的人数都和她说的一致,那厚厚的三本日记,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季成平听了都头疼:“孟叔,如果真是那样,能加人吗?就靠我们几个,耽误事。”
孟良正叫他们俩不要妄想:“日记上写的再多,也只到娄婆婆八十三岁的年纪,绝大部分已经发生过了,没发生的只有未来两三年,你们先做着,需要加人的时候,自然有人来,只是核心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会和你们以前一样,只知道任务不知道为什么。”
顾向崇提议:“姚家的事情先行动起来吧。”
孟科长没意见,让他们小心行事。
……
顾向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举报姚家的是姚承志,绝不会是他三婶。
想找姚承志单独聊很容易,他在医院行政部门的边缘岗位,足够清闲,因为是姚家人,自身又混得开,人缘好,说话管用,姚家人就医拿药都能走便捷通道。
顾向崇在他给他三婶送安睡药物的返程路上,截住了他,没多废话,说的每一句,都能叫姚承志失眠。
“娄婆婆给你爷爷看过手相,他顺遂了一辈子,但今年的坎,能把他一辈子的得意和自豪击穿,他急了,你的叔伯们将信将疑,你却胆战心惊,希望是真的,并为此做了很久的努力。”
“娄婆婆说的十月底是个契机,如果你那时候有什么举措需要人协助,可以来找我。”
姚承志警惕:“说个让我相信你的理由。”
顾向崇给他理由:“姜然今天和徐香芸闹翻了,打了赌,看明天谁能回国营饭店上班,徐香芸此刻应该在你爷爷家要保证,如果明天依旧是姜然上班,这个理由足够吗?”
如果他说的能实现,姚承志相信,他还有个问题:“谁在帮林姜然?”
顾向崇摇摇头:“你怎么又愚蠢起来?这种事除了我,谁犯得着得罪姚家帮她?”
姚承志信了:“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既然谈好了,顾向崇送他个忠告:“你三婶在家仇和孽缘之间,犹豫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不可信,别对她抱有希望。”
……
林姜然下午复习,晚上睡的早,早睡早起,一大早她就起来,看了会书,然后按点到了饭店。
徐香芸也早,昨晚姚家保证过,今天饮食服务公司会派领导来,亲自宣布解聘林姜然!
她很得意:“你瞧不起我不择手段嫁到姚家,但是,姚家能给我想要的,你不是说我没资格开除你吗?今天来个有资格的。”
林姜然无所谓,如果顾大哥没搞定,没关系的,她和他一起回乡下种地。
心里不确定,不妨碍她过过嘴瘾:“就算你达成了目的,有什么可得意的,姚家的人情,被你用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你以为姚家会高兴吗?那就看看你回报给姚家什么吧,如果一无是处,就没有第二次了!”
林姜然说的话一点没错,所以徐香芸更生气:“无所谓,只要你不好过,我就好过了!”
林姜然鄙夷:“你真是不可理喻,难怪姚承志半分喜欢你的可能都没有,他其实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但你已经烂到根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喜欢你。”
……
国营饭店上级部门的干部,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过来,但这次来的,是饮食服务公司更上一级的商业部门领导,除了副经理和魏淮东,别人都不认识。
魏淮东感觉不对,开除姜然,需要商业部领导亲自来吗?
他本来做好了无论谁来,都要试试求情的打算,忙上前说:“您看,内部一点小问题让您亲自过来,要不这件事情让小林给徐经理道个歉,扣一个月工资,这样的处罚对她来说足够了。”
徐香芸承了姚家的人情,不可能把这人情丢水里:“不行,我绝不接受她的道歉,必须开除,不是说我没资格吗?现在上级部门的领导来了,有资格了吧。”
林姜然比她态度更坚决:“我坚决不道歉,开除就开除吧,别磨磨唧唧了。”
徐香芸嘲笑:“你没了工作,乡下丈夫还让你回去吗?”
林姜然做个鬼脸给她:“你输了被开除,姚家还会有你一席之地吗,都是输,但你会比我更惨。”
魏淮东脑壳好疼,他这小师妹从小如此,一点亏不肯吃,这下没有回旋余地了。
但大家心里却痛快,只是可惜小林要走了,尤其是柳晓玲,决定等会把工作服,砸在徐香芸脸上,她也干不下去了,不如痛快点自己走!
……
商业部门的领导摆摆手,拿出带来的文件宣布:“好了,大家安静,我不是来听你们的矛盾,而是来宣读调查后的结果,经过调查开会讨论,现商业公司下发如下文件决定,开除徐香芸,副经理复职,魏淮东恢复副经理职位,学徒林姜然违反请假规定,扣除当月奖金。”
这对林姜然算什么处罚呀,她学徒本来就没有奖金。
她跟大家一起欢呼着抱起来庆祝,赢了,顾大哥帮她赢了姚家找的关系!
过来宣读决定的商业部门领导,脸上也带了笑意。
魏淮东呆愣住了,姜然这背后靠的什么关系,居然把姚家都压下来了?要知道姚家能把徐香芸安排过来,直接当经理,这层关系不容小觑。
但姜然的关系,却能让徐香芸直接被开除,这相当于打的姚家脸都掉地上。
他怜悯的看一眼徐香芸,在姚家受了气,非要找个人发泄不痛快,踢到铁板了吧?她再回姚家,估计不会好过。
徐香芸在一片欢呼声中咬破嘴唇,心中愤恨不已,跌跌撞撞跑回姚家质问去了。
……
林姜然的工作保住,处罚等同于没有,徐香芸却丢了工作,大家高兴解气,都问她找的谁?
师兄连忙打掩护,说不方便说,大家表示理解,但还是高兴,晚上打烊之后,凑钱做了几个菜,关起门来聚餐,庆祝国营饭店回到了原来那样。
酒足饭饱,大家心满意足回去,师兄才面露忧愁:“然然,谁帮你的我不问,但你乡下还有个丈夫呢,人不能忘本,他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你撑过来,好了之后,不能抛弃人家。”
林姜然笑个不停:“哥,就是他帮我的呀,他真的在省城上班,还说过段时间换个饭店请你吃饭,你等着,很快的。”
魏淮东将信将疑,乡下能有这样的人物?
“好,师兄等着。”
……
林姜然这边开开心心回家,而徐香芸跑回姚家,没看清处境,直接质问为什么被开除的是她?
“爷爷、大伯,你们到底有没有找人,是哄我的吗?”
姚家找的人没管用,正开家庭会议说这事,很不耐烦徐香芸没眼色。
姚旺江怒喝一声:“有你说话的份吗?承志,你怎么管教老婆的?”
姚承志无辜,一摊手:“你们找回来的,你们自己管教,我没意见。”
三婶今天破天荒在,把徐香芸带到角落里,劝道:“进门也该先看看,家里这么多人,商量的正是你被开除的事,到现在没打听到林姜然,找的是什么人,你说家里人心情能好吗?这时候别往前凑了。”
徐香芸忘记哭了:“她父母自顾不暇,她家情况不明,以前的亲朋好友应该没人敢帮,会是娄婆婆积攒的人脉帮的吗?”
三婶说:“是这么猜的,但林姜然是跟着丈夫回省城的,她丈夫什么来头?”
徐香芸摇摇头:“一个农民的儿子,幸运的农转非,遇到贵人有个工作,但要说能帮林姜然保住工作,我不敢相信。”
……
姚家也不相信是林姜然那个乡下丈夫能做到的事:“在街道上班,能有什么出息?不可能有这个能量。”
“那一定是娄老太婆,她对林姜然能这么好?”
姚振安双手拄着拐杖站起来,发了话:“你们暂时都不许轻举妄动,一切等我见到娄高夏之后,再商议定夺。”
姚振安回屋休息,各房人各自结伴回家,连三婶都和三叔手牵着手走了。
只有徐香芸无人理会,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是姚家看中的孙媳妇啊!
姚承志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连讥讽嘲笑的话都懒得说,就走了。
徐香芸头重脚轻回到家里,今天姚家看她的眼神,跟看没用的垃圾没区别,她不像三婶有丈夫疼爱,姚承志讨厌她,连碰都不愿意碰。
她害怕的不行,早知如此,应该接受回老家的条件,可后悔无用,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
不同于六神无主的徐香芸,姚承志开心的要死,他晚上不会回家,防止被徐香芸看出端倪。
顾向崇太厉害了,连姚家找的关系都能压下去,那么等娄婆婆说的时间到来,他准备了这么久的材料,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要赌一把,交给顾向崇,他的关系,姚家找再多的人,都无法逃脱了吧?
天网恢恢,姚家这一次要一次性还清!
他的妈妈、外公外婆,姚家真以为他能忘得了吗?一窝子罪犯、凶徒,是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姚承志没等多久,10月21号,那个天大的好消息登报,他就知道,这就是娄婆婆说的那个时间,因为没有比恢复高考更让人高兴的事,但是对姚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姚承志没耽误,把他这些年收集到的铁证,交给了顾向崇,他相信顾向崇有能力把姚家给办了,他等着看呢。
……
10月21日,林姜然拿着报纸冲到国营饭店,师兄正在拧着收音机调频道,连食客们都安静,广播里明确发布了高考恢复的消息,报纸上也是,错不了,不会改了,高考恢复了,一个多月后考试,条件放的很宽,三十岁都可以考!
大家沸腾了,谁还顾得上吃饭,自己能考的、家里有儿女能考的,全都喜极而泣。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赶紧买复习资料,人群就跟听到指令一样,呼啦啦全往新华书店跑。
林姜然家里的资料充足,她可不去挤,她去年就从娄婆婆那知道,今年高考能恢复,但亲眼看到报纸、亲耳听到广播,这份激动比去年多多了。
师兄急得跺脚,催着林姜然去书店:“你也快点,不然书店里有用的资料抢不到了。”
林姜然欢快的就跑:“哥你傻了吗,我家里书最多,不缺资料。”
“那你去哪?好好在家复习,这班别上了!”
这时候还上什么班呀,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全天复习了。
……
林姜然往永安县一中教师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上邱老师。
恢复高考的消息,让邱老师开心的要跳起来,之前是说过要带完一届,但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大的喜事,校领导也鼓励他们这些能报名的代课老师们去考。
邱老师决定先留在一中,和别的考生一起复习,等到考试前再回省城。
林姜然赞同:“你家那情况,别说给你提供良好的复习环境,可能还会捣乱,还是留在一中吧,考试之前回来,也别回家去,住到我家里来,咱们俩一起去考!”
邱老师很感激,她带着任性和迷茫来永安县,没想到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她说起夏老师和高老师:“娄婆婆打电话回来了,让他们留在大河村复习,等考试前再各自回老家。”
娄婆婆动作好快呀,林姜然忙问:“那她有说希望夏知青、高老师,报考哪里的学校吗?听说娄婆婆年轻的时候,在上海和广州都曾经风光过,他们会考去这两个地方的学校吗?”
邱老师和夏知青、高老师聊过,说到过志愿的事情:“他们说,娄婆婆随便他们考去哪里,不做干涉。”
林姜然明白了,娄婆婆把任务交给她之后,对夏冬至、高启程,就只有平安喜乐这个期望了。
向河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抢过电话说:“嫂子,我跟班主任、同学们聊过,这一届报名人数多、竞争大,时间紧,我们一个班都决定再读一年,参加明年的考试,把握更大些!”
林姜然很支持:“你回家和小溪说,等我考上大学,不管去哪个城市读书,都把她带出来。”
向河当然相信了,他还偷偷决定,考去嫂子所在城市的大学,这样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
林姜然打完电话,收心复习,娄婆婆说的高考恢复时间,精确到天,顾大哥他们拿到了三本日记,虽然大部分已经发生过,但就那小部分,足够他们忙的。
而且他和季成平都出差去了,隔几天回来一次,正好,他忙他的,她也要复习呀,等考完再说。
还有娄婆婆那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应该开始联系姚家,履行见一面的承诺。
……
姚家人正在开会呢,两个事情,一个是今天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公布了,其实十几天前,就有风声,那时候还抱着侥幸心态,今天消息落地,别人家高兴,姚家可高兴不起来。
因为姚家长子和长孙,都在G委会的重要岗位,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清楚,如果被他们迫害的人好了,那不好的就是姚家,因此一个个面色凝重。
第二个事情,是娄婆婆的电话今天打来的,说人已经在省城了,时间地点给了,约了在国营饭店见面,过期不候。
娄婆婆电话打的时间太巧合了,而且她人是提前来的,好像料定了一样,这让姚家愁云密布。
“爹,现在怎么办?”姚旺江问道。
姚振安每一步,都是踩着当时的形式做的决定,十年前,他叫大儿子抢先进G委会,姚家在这十年时间里,发展的比之前二十年加起来的还好,但是没有想到,G委会的风光只持续十年。
这十年里,姚家仓库里来路不正的文玩字画、金银首饰,够送几个人进去坐牢了,尤其是长子长孙,这些东西都经过了他们的手,关键是花出去不少,怎么清退?
姚振安站了起来:“都别慌,等我见过娄高夏,回来再商议。”
“爹,承志被抓去派出所了。”姚旺河今天没喝酒,面露狠色:“我去派出所打听,说是他违规开药,我怕他会出卖家里,还不如当初和他.妈妈一起打死了事。”
姚振安狠狠跺了下拐杖:“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了!”
姚旺江命令弟弟不要找事:“承志一直老老实实上班,让做什么做什么,并不知道家里太多情况,老二,你不要太担心他。”
“那要找人把他捞出来问问吗?”大伯母问。
姚旺河冷冰冰道:“这个时候,让他关起来也好,否则还得防着他回家作妖。”
亲爹都这话,姚家再没有一个人管姚承志的死活,派出所通知家里人送点生活用品,没有一个人去,连徐香芸都没露面。
姚承志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实是配合顾向崇,再加上自保,没有比在派出所更让姚家人放心。
现在一个人都没来,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发出自嘲的笑声,笑得民警不忍心,给他买了点必须的日用品来。
……
娄婆婆该交代的都说了,背靠最大最牢靠的大树好乘凉,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喝着茶。
姚家来了两个人,姚振安和他长子姚旺江。
娄婆婆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坚持说:“我真的会看相,那一次看了你们的手相、面相,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可是你们几个,没有一个人幡然醒悟,所以当我一个接一个,收到那几个人的死讯,当然会忍不住讥笑。”
“你最聪明,到了解放后稳打稳扎,十年前你以为姚家的机会来了,不知道机会也伴随着危机吗?法治社会下,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你的子子孙孙做了这么多,当然要做好迎接清算的一天,能帮你的,一直是你自己,可是你没有任何改变,你想找我要化解办法,我又不是制定法律的人,帮不了你。”
这些话,说了等于白说,姚旺江暴怒:“死老太婆,你耍我们?”
娄婆婆呵呵冷笑:“结果一早就告诉你们,马上要应验了,耍你们什么了?”
“夏姐,你不怕夏冬至和高启程危险吗?毕竟姚家人多,总有子孙身上是干净的。”
娄婆婆听笑话一样的笑了:“夫妻、父子之间都不可靠,你还指望兄弟、堂兄弟之间肝胆相照?可能会有,但你这样的人,教不出重义气的孩子,我信守了承诺,跟你见了面,解了惑,此次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
姚家父子忧心忡忡回到家,家里却正在争吵,徐香芸跟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冲上来要求:
“爷爷,我工作没了,又来个天大的机会,高考恢复了,家里帮忙让我挂个学籍,参加考试,很简单的吧?大伯母却叫我回去等消息,我是姚家的孙媳妇,我考上大学出息了,姚家也有面子,为什么不立刻办了?”
姚家人正烦着,尤其是姚旺江,他是四兄弟的老大,G委会前主任,现主任是他长子,家里真要推个扛事的,只能是他大房。
他烦得要死,冲着姚旺河呵斥:“老二,承志不在家,不管管你儿媳妇?”
姚旺河碍着公媳的身份不好动手,得了这话还有什么顾忌的。
他先是一巴掌把徐香芸打翻在地,不等地上的人反应,拳头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殴打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让姚旺河兴奋起来,再不拦着,徐香芸能被打死。
这时候闹出人命,可不像之前能掩盖,姚老三上前拉开人:“二哥,冷静一下,爹有事交代呢。”
大伯母看死狗一样,看奄奄一息的徐香芸,居然说出虚伪的怜悯:“老三媳妇,你快把香芸扶下去擦点药酒,可怜见的,以后可别没眼力见了。”
徐香芸被扶到了房间里,药酒的气味很冲,她却像没闻到似的,她现在才明白姚承志说的,说她一定会后悔的话。
姚家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现在不是抱怨后悔的时候,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
接下来,姚家老四被带走,老四媳妇哭天抢地,说他们夫妻最无辜,什么好处没捞着,凭什么抓的是她男人?家里不想办法捞出来,她就只好大义灭亲了。
姚家把所有关系动用上,但之前恨不得拜把子的关系,现在人家避之不及。
两天后姚老四被放出来,回家哭诉,说派出所说了,不许他出城,随时回去接受调查,问家里到底怎么办?
“派出所说有人举报,说二嫂子的死有疑点,当年只有我在场,我什么都没说,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还好糊弄,那别的事呢?家里一定要想办法呀。”
“到底是谁举报的?找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他们!”姚旺河无能狂怒。
姚家现在要把举报的人找出来,他们分析是自己人,毕竟老二媳妇娘家已经绝户了,没人会替一个无关的死人出头。
姚振安有了怀疑对象:“老三媳妇,你在家里人缘最好,承志对你有几分信任,你去探探口风,还有徐香芸,看她有没有吃里扒外。”
……
姚老三的媳妇带着一包日用品、换洗衣服去看守所看姚承志,说家里忙乱的好些,马上过来看他。
姚承志立刻露出感动的神情,关心家里人的情况,痛骂幸灾乐祸的娄婆婆。
老三媳妇心里有数了,毕竟承志几天前就进了派出所,他没有举报的时间,那就只剩下徐香芸了。
才安慰了几句,徐香芸沉不住气,居然要她收集证据,然后一起去举报,立功赎罪。
“三婶,我相信你一直忍辱负重,姚家明显心虚,一定做了很多坏事,你嫁进来的时间比我长,知道的比我多,我们一起去举报,逃离姚家过新的生活。”
“好,我回去准备证据,你就留在家里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
姚老三媳妇回去,把两边的情况,告诉了大伯和公公,她觉得是姚香芸举报的。
“她没有证据,道听途说后,举报二嫂的死因,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逐个击破,今天能忽悠我去举报,明天就能忽悠别人,我已经把她稳住了,后面怎么办,爹和大哥决定。”
姚旺江让弟弟姚旺河,回去收拾徐香芸,其他的事情,静观其变。
……
同一时间,姚家几房都在上演不同的事情。
姚老四夫妻是最团结的,一致决定自首。
“这些年我们夫妻跟透明人一样,好处轮不到,现在担责了,说是一家人,呸,反正我们手里经的事问题不大,判也最多两三年,自首还能减轻,再把知道的说出来,搞不好能立功,现在就去!”
姚老三是最疯狂的,亲爹都没有他老婆重要,大哥侄子算个屁,他和老婆没有孩子,想走还不容易吗?
他把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装进包里,抱着老婆一顿亲吻:“现在是走的时候了,你放心,换个地方,我一样让你过好日子。”
姚家大伯一家,最狠最毒:“老二暴脾气,我今天还给了他一斤烈酒,徐香芸绝对会被他打死,然后再让老二去顶罪,咱们的罪过就小些,攒了这么多金银古董字画,等出来一样过好日子!”
……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姚家人设想的走,姚家老四夫妻去自首,却被审问了更严重的问题,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拿着证据举报了,现在不交代都不行,刑期比他们预料的严重的多!
姚老三夫妻还没出城,就被警车拦截,他拒捕还挟持人质,为了人质的安全,公安不得不击毙他。
他媳妇哭的疯了一样,抱着他的尸体不撒手,居然为杀夫、杀父母的仇人哭泣,知道内情的公安,心里默默唾弃。
姚旺江一家计划好,以为能高枕无忧的时候,公安已经带着拘捕令上门逮捕,并搜出了他藏匿在各处的金银古玩。
姚旺江疯了一样质问,是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的?很快他就会知晓。
姚旺江的长子拒捕跳窗逃跑,摔断了腿,戴着手铐在医院治疗,大伯母急火攻心中风,说话不利索,审不出什么,但问题不大,有别人交代。
而姚旺河那边,确实给徐香芸打个半死,但被徐香芸反杀,死的透透的了。
……
姚家败的真快,姚承志出看守所之前,听到每一房的结局,他觉得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就是他爹死得太便宜了些,死了也好,省得膈应。
明天就能出去了,徐香芸突然过来要求离婚,徐香芸正当防卫,人没有事,急于和姚家撇清关系。
姚承志笑得不行,问她:“你确定这一步,依旧不会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如今姚家已经倒了,姚承志可以依仗的家族没了,他一无是处。
徐香芸强硬表态:“绝不会后悔,你赶快签离婚书,签完我们各不相欠,我要参加高考,我一定能考上,我还有美好的人生!”
姚承志二话不说签了字,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徐香芸一样二话不说走了。
……
但姚承志出来了,下一步做什么之前,他得先去看几个人。
他先看了看守所里的大伯,目前为止,只有大伯一个人什么都没说。
姚承志看到强弩之末的大伯,心里好痛快:“大伯,所有的举报材料都是我收集的,但我没想到你们狗咬狗,能败的如此之快,爷爷气急攻心,已经死了,娄婆婆真是有点本事,多谢她当初的预言,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说完想说的话,懒得理会大伯的谩骂,不过听说他走之后,大伯开始交代了。
大伯母中风说不了话,姚承志不需要她说,她听着就行。
“大妈,你的两个儿媳妇都在闹离婚,你最器重的长子,企图在医院里逃跑,又从窗户掉下去,这次脑袋先着地,当场就死了,哎,太便宜他了,你怂恿姚家吃我妈妈家的绝户,想过这一天吗?肯定没想过,现在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想。”
大伯母恨他入骨,咿咿呀呀的,姚承志心里的仇恨又消退一分。
他必须把积压的仇恨清掉,不然怎么重新开始?
三婶那边他也去看了,已经疯了,可能疯了就没那么痛苦吧,但他还是要说一句:“三婶,疯了也没人会原谅你,你的爱人、你的父母,他们不会再要你了。”
姚家其他人,姚承志觉得没有再啰嗦的必要,顾向崇那,他得去一趟。
顾向崇和他的综合投诉处理科,干的绝对不是一般事,姚家的事对他们来说,只是普普通通一件麻烦,解决后连看都不带看的。
所以,他得过去报个到,给不给他离开省城,得问一声,不然他可不敢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