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孕早
这种念头最开始不过如嫩芽初萌, 一点点地,冒个小头儿,但是时间久了, 小芽成了叶子,渐渐地长成了一个参天大树般的巨大阴影。
她给他送饭,遇到过几次他的熟人。
熟人跟他们打招呼, 当面询问她是谁, 而何向晚的回答, 要么就是“我姐”, 要么就刻意无视这个问题。
顾左右而言他。
宋茹天生善于交际,人越多,她越是自在, 平生从未发生过与人觑面相逢, 却冷冰冰无视的行为,让她大为不适。
遑论类似侯杰这种主动邀请她去公司一游的建议了,何向晚从未说过这种话,而从他过往的行为判断, 他也绝对不可能说。
他是真的有事瞒着自己吗?宋茹看着远方的大楼,默默地想到。
她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感情, 爱无须猜疑, 有就有, 没有就没有。
她知道何向晚爱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 她不懂他有什么可隐瞒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生活简直处处可资怀疑。
她回想自从自己搬到京南, 何向晚时常会出神地盯着自己, 一脸的若有所思。
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问他, 他又说没琢磨什么。
捻着一套西装,高档丝绵的面料,做工也颇为完美,她从以前就喜欢给何向晚买衣服,这会儿想到他说项目完成之后,将会有一个盛大的启动仪式,或许该给他添置点儿正装了?
那间卧室里寥寥的几套衣服,都穿了很久了,普通场合可以糊弄,如果是大场面,难免露怯。
她想到这里,按照何向晚的尺码,在购物中心买了两套西装,几件衬衫,结账之后她拎着购物袋走出来。
然后跟迎面过来的侯杰又走了个面对面。
侯杰并不是一个人,身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年纪四五十岁的男子,看外表十分气派。
这个四五十岁男子的身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长发披肩,容颜娇丽,跟四五十岁男子神情亲密,看容貌像是父女。
侯杰没想到宋茹还没走,笑着打招呼道:“我下来接李总他们,真巧啊。”
宋茹嗯了一声,她不认识这些人,点了点头,就打算去公交站。
偏偏脚步刚动,就听见身后那个女孩儿声音很轻地道:“何老师怎么没下来接我们呢?”
她这句话是问的侯杰,带着小小的疑问和抱怨,提及“何老师”时那语气中的熟稔,让宋茹心头一动。
但这时候她并没有分辨出来,直到四五十岁年长的男子答了一句:“小晚老师肯定在忙,我知道东港这个项目,多少人盯着呢。”
“可是爸爸来了,何老师也不下来接吗?”女孩儿说。
侯杰八面玲珑的声音响起来,哈哈笑着说:“他要是知道李总亲自过来,肯定会下来接,他刚刚委托我的时候还说呢,让我到了楼下打电话,这会儿估他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咱们快点儿过去吧?”
宋茹看那个女孩儿立即笑靥如花,满脸的喜色。
一行人越走越远,宋茹站在商业广场的尽头,望向远端的大楼楼门口。
隔了不久,那个大楼的楼门口果然出现一个人,身形高挺,容颜清俊,正是何向晚。
侯杰带着那个李总迎上去,双方会合,看神情双方都是熟人,那个女孩儿甚至走上前去,用力摇了一下何向晚的胳膊。
何向晚也笑着看着这个女孩儿,与她交谈了一会儿。
一行人气氛融洽,笑声阵阵,走走谈谈,进了大楼。
宋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想到“何老师”这三个字。
他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家教老师,成立过辅导机构,教过很多学生,这些学生里有人称呼他为“何老师”并不奇怪。
但是这些学生中,有多少人会有个老总父亲呢?
李总,李骏吗?
如果是李骏,那个女孩儿就是李佳明了吧?
当初是十五岁,现在二十二三岁了吧?
很好的年纪。
她回到家里,到家已经下午五点了。
晚餐她一贯少吃,加上今天走路走多了,身体乏累,没什么胃口,早早就躺下歇息。
夜半她醒来,枕边空荡荡的,何向晚竟然还没回来。
他倒是常有加班不回家的情况,但是以往他都会事先跟她报备。
宋茹拿过手机,打开微信,与何向晚的聊天框空荡荡的,他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的一点半,如果这时候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会不会打扰他?
她不想吵醒他,工作累了的时候,他常常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他多睡一会儿。
夜半醒来,人走了困,一时半刻睡不着,她干脆打开灯,趴在床上,打开朋友圈,心想看看弟弟吴一明在干什么。
吴一明最近沉迷于中医理疗,宋忆晚因为宋茹不在,已经将美容美体馆改造成了中医理疗馆,原本做美容的几个员工遣散,新来了两个做理疗的中年夫妻。
吴一明跟这对儿夫妻相处融洽,朋友圈里发了很多两家人相处的点滴。
宋茹看弟弟趴在理疗床上,身上贴了一堆理疗片,一脸笑容的样子,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看来她弟弟遇到了很好的人,她安慰地想。
离开弟弟的相册,她正打算关手机继续睡,见侯杰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点开了,就看见何向晚坐在火锅店里,身边坐着那疑似李骏李佳明的父女。
她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时间,阖上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想睡,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个小时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些发烧。
起身拿了温度计,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三。
不过是低烧,她琢磨了一下,心想算了,还是不吃药了。
因为她在备孕。
为了好孕,她做了一切该做的,饮食,运动,睡眠,而一切不该做的,饮酒,吸二手烟,生病,吃药等等,她都不会去做。
忍着微微的低烧,她在床上折腾良久,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得不实,加上发烧,第二天将近中午她才醒来,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给何向晚送饭了。
她给何向晚发了一条微信,跟他说自己来不及送饭,让他不要等自己,过了一会儿,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她想了想,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半天,何向晚没有接听。
她仍然在发烧,体温升到了三十七度五,宋茹想了想,仍然没吃药,起来勉强给自己煮了点儿面条。
将给何向晚买的衣服收入橱柜,原本打算好好整理一下屋子,可身体懒洋洋地,干什么都没力气,她就又躺回床上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快要晚上时,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来电,是何向晚。
她划听了,何向晚跟她说这两天很忙,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
“午饭也别送了,我这几天都在外面跑,没时间吃。”他说。
宋茹嗯了一声。
似乎听出来她声音有异,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宋茹清了清嗓子,只是没力气,并不要紧,“忙成这个样子吗?”她关心地问。
何向晚没说什么,电话那边像是有人在叫他,他匆匆说了句稍后打给你,就挂断了电话。
宋茹看着被挂断了电话,想了想,翻开侯杰的朋友圈,无事发生,深夜的火锅聚餐之后,侯杰的朋友圈很安静。
何向晚则从未发过朋友圈,她无法从这里知道他的状态。
而他在那一天并没有打给她,发了微信过去,他也并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给她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宋茹发烧了两天,今天稍微退了烧,人正在浴室洗澡,没有接到。
等到她从浴室出来,看见视频邀请,打过去给他,他接通,镜头摇摇晃晃的,仔细一看,他人竟然在船上。
看见宋茹湿漉漉的头发,他奇怪地问:“怎么这个时间去洗澡?”
宋茹没告诉他自己发了两天烧,现在烧稍微退了,才敢冲凉。
一边擦着头发,她一边问他:“你怎么上船上了?”
“有些事儿要忙。”他答,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说了一句:“天气凉了,在浴室里就把头发弄干,不要出来——”
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喊他道:“何老师,这边过来一下!”
镜头里何向晚循着声音看过去,他的唇角勾起,对着声音来处笑了。
笑容很舒展,他本就俊美无俦,笑起来一改平素的严肃端正,气场显得阳光清澈,他匆匆转过头,跟镜头里的宋茹说等会儿打给她,就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