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被发现,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回到观众席,表演已经结束了,电影即将开场。
“我就说是唱给女朋友听的吧?”熊熊得意地说,模仿起来,“从未爱你过绵绵——”
Joyce接道:“可惜我爱怀念——”
两个人粤语都不标准,唱不下去了,低声笑作一团。
方敏周说他们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分的手,什么原因没说,谁提的也没说,再讨论起来,熊熊斩钉截铁地认为,大概就是当年老板娘要出国,两个人可能吵了架啊或者什么,有点矛盾,就分手了。老板就很后悔啊,老板娘回国后,就暗戳戳地发誓一定要把人追回来,双溪镇这个项目估计都是老板故意接的。
刚才偷窥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说了什么,但看见两人亲亲抱抱,也足以令她们惊呆下巴。
“没错没错,哪有这么巧,还刚好订的是老板娘家里的民宿。”
“而且之前王总不就经常来这边钓鱼吗?”
“啧啧啧。”
贺温纶和老魏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老魏问贺温纶:“这个项目不是你接的吗?”
贺温纶但笑不语,Joyce不也忘了这个民宿其实是她订的了吗?
方敏周打了个喷嚏,王衎问她:“冷了?”
方敏周摇摇头,“我们进去吧。”
王衎:“再坐会。”
方敏周:“该进去了,不然可能会被她们发现我们不见了。”
王衎:“我们又不是私奔。”
方敏周:“……“
“要不……我们现在直接走吧。”
“去哪?”
“都行。”
方敏周站起来,看王衎坐着没动,问:“不是走吗?”
“你要带我去哪?”换王衎问。
“带你随便逛逛吧。”方敏周说着,伸出一只手。
手心交握,王衎站起来。
圆圆的月,被云遮住,风又把云吹散。
方敏周带着王衎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乱逛,同他讲一些自己小时候在双溪的事情。
有一年夏天她被小伙伴带着去水库游泳,那时候不懂事,被她爸妈找过来,是唯一差点被打的一次,导致有一段时间她都不想再去水库玩了,“不过那条河啊,以前也是可以游泳的,现在可能是因为游客多了还是为什么,没人游了。”
而冬天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村子里过年很热闹,小孩子多,市集有好多好吃的,她吃到过非常香甜的花生糖,可惜就吃过那么一次,后来再也找不到一样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但王衎要听,方敏周也就努力回想。
他们牵着手,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乡野漫漫,四下无人,但往前再走了段路,方敏周就找到了回民宿的方向。继续走着,她发现山坡上有一棵野李树,过去摇了摇树,掉下来几颗黄黄的小小的李子,她捡起一颗咬了口,又软又甜,问王衎要不要吃,王衎不要,方敏周还是踩在树根上,爬上去摘了几颗大的。
王衎有被惊到,没见过方敏周这么“野丫头”的一面,护她都不知道怎么护,好在她很快下来。
“真的很甜。”方敏周把其中一颗递到王衎唇边。
王衎盯着她,张嘴把小小李子含进嘴里,舌尖扫过方敏周的手指。
方敏周心一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观察王衎的表情,“是不是很甜?”
王衎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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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但不巧下周有事会比较忙,不确定能不能日更,感觉迟更or临时请假也挺消耗大家心情和时间的,所以明天起想干脆请假一周,不好意思哈
第86章
方敏周没有和王衎一起回江城, 妈妈要带外公外婆去体检,她陪同着一起,等她要回江城时, 王衎又临时要去外地一趟, 一来一回, 两个人就快一个星期没见面。
这时候, 方敏周莫名有点理解王衎之前说的话:急, 但也没有那么急。他们又像大学时那样开始熬电话粥,像是谨遵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教诲,熬一熬, 好像能熬出更甜蜜的糖。
不过王衎没想到方敏周已经够找好了房子,方敏周是上个月确定会来江城的时候定下的, 那时候正好有认识的朋友在转租。王衎也就没说什么,让她等他回来帮忙——虽然他只有一只手, 方敏周说不用, 她东西不多, 王衎也就没再说什么。
方敏周多少有点猜到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她也装傻, 想着再看吧。
周五傍晚, 方敏周去动车站接王衎,去得早了,目睹好几对夫妻情侣见面, 其中一位丈夫头发都有点花白了,带了一束花, 妻子像小女孩一样手舞足蹈地接过。
方敏周看得有点动容。
十几岁的时候,她当“白头偕老”是美好的祝福,十年过去, 才明白为何会是祝福。
有时候心情太好,她的大脑冷不防就会“叮”一声,让她从当下的快乐中抽离片刻。
并不是在如履薄冰得幸福,只是快乐的感觉太熟悉,而记忆粘连,连皮带骨,不可避免会想起伤心的事。
要是当初她没有太执拗,多问王衎一句,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哭过后,方敏周也无意苛责过去的自己,异国的距离和时差、各自的压力和未来不同的规划,即使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王衎家里的变故只是当初分手的催化剂。
大学恋爱时王衎的患得患失,方敏周包容的同时也会觉得可爱,但一忙起来,就无暇照顾他的情绪,她愧疚的同时也会有点恼火,生气王衎总是怀疑她,就像读书的时候,生气爸妈不相信她有在认真学习一样。
如今再想,当初她没有抚平王衎的焦虑,而王衎又过于关注关心她,彼此需求错位,总有一部分心力在内耗和调整,谈到后来才会都感到疲惫。
那时候的她,大概也有点不自觉的“恃宠而骄”,因为相信王衎、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会先去维护其他脆弱的关系,所以当初王衎提分手,她才会那么受打击。不单单是初恋的结束,还有一种类似被背叛的崩溃和绝望。
年纪小的时候,真的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彼此喜欢,就能永远在一起。
想了又想,方敏周外卖叫了一束花。
花刚送到,人也接到了。王衎满脸惊讶,笑到捧腹,路人纷纷看过来,方敏周用花遮住自己的脸,后悔了。王衎过来抱她,她把花一把塞到他怀里,自己转头走开。
走了几步,感觉王衎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王衎左手的石膏还没拆,右手又是搂花又是顾行李,手忙脚乱的,看她看过来了,干脆就歪头站定,装出一副可怜相。
方敏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提过他的行李包。
王衎就爱看方敏周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贴上去,再次恨自己只有一只手,“你怎么想到送我花了?”
“想送就送了呗。”
“有什么节日吗,但最近的节日是中秋节……”
如期挨了方敏周一记白眼,王衎笑得更乐,“你把我该做的事都做了,我怎么办?”
“……什么你的我的。”方敏周作势要把花抢回来,王衎连忙举高了,像个不愿意分享玩具的小朋友一样,方敏周被气笑,不说话,用眼神骂他。
“和谁学的?”
方敏周心想她有很无聊吗?她之前给他送礼物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你啊。”
这下王衎愣了愣,呆呆“哦”了声,紧接着耳尖红了,而眉眼间藏不住的得瑟,看得方敏周也再绷不住脸。余光注意到周边还有人在看他们,她跟着脸红,赶紧领王衎回车上去。
和他学的确实不假。
有一次王衎来找她,他们依然约在湖边见面,还是王衎先到,她小跑过去时,发现迎面过来的同学都在纷纷回头小声议论,方敏周以为是他们太张扬了,慢下脚步,直到走到王衎面前,他却从身后猛地掏出来一束花,吓了她一跳。
上了车关好门,方敏周正要系安全带,感觉到王衎靠过来的气息,她抬眼,还没看仔细,嘴被吻住,她失笑,说先回去,王衎空出来的那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半是撒娇半是诱哄:“……先亲会。”
方敏周犹豫了下,但她也想他,便不再推举,暗暗庆幸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车是王衎的,他之前把车钥匙给了她。
说着亲一会,却亲了很久。
每次和王衎接吻,方敏周的大脑都会荡开涟漪般的酥麻,仿佛在温热的海洋里抱着游泳圈漂浮,安心得被危险吞没。
她想,是不是因为嘴唇离大脑太近,所以五感才会被无限放大,特别是舌吻的时候,对彼此打开湿热窄小的口腔,从这里侵入或者被侵入,舌头纠缠融为一体,轻易就能探进秘密的深处,而舌根连着喉腔连着更深的地方。
晕晕乎乎的,又清晰地知道理智是如何一点点丧失的,就像贪吃蛇无法餍足地吞吃食物,欲望拖着长长的尾巴,扫来扫去。
吻到两颊都微微发酸,又一辆车灯扫过,想到上次雨天野外的冲动,方敏周有点回过神,退开了一点,王衎追上来,又亲了几下,两个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方敏周都不知道看哪,不敢看王衎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嘴唇,没话找话,关心了一句:“你饿不饿?“
王衎轻笑,“你说呢?”
方敏周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歧义,瞪了他一眼,“我问认真的,饿的话我们先去吃饭。”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那先回去放行李?”
“好。”
原定的计划,她开车送王衎回家放行李,等他换身衣服,再去吃饭。
两个人口味相近也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方敏周提议去吃西餐,王衎也没意见,不过最后又是没有成型的计划。
王衎让她上来坐坐。
起初这应该只是单纯的提议,毕竟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她在楼下车里坐着干等奇怪,拒绝更是奇怪,但在心脏随着一层层上升的电梯而一寸寸缩紧的过程中,气氛也还是变得暧昧,然后也许是电梯开门前的对视,也许是王衎单膝给她拿拖鞋时抬眼的眼神,还有接过水杯时指尖的相触,又或者……是靴子终于落地。
王衎一个人洗的澡,因为她递了条毛巾,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这招王衎屡试不爽,她也老是上当。
以前第一次被他趁机拉进浴室里的时候,她一把推开他跑出来,都顾不上王衎有没有摔倒,等他边围浴巾边走出来,她也非礼勿视般地立马捂住眼睛骂他;后来半推半就地尝试,羞到腿都软,还是觉得王衎有毛病,但他花言巧语太多,加上浴室蒸腾的水汽似乎有点他口中的浪漫与温馨,一次两次,她也放开了些;再后来……就是从中找到了点乐趣,尤其是发现王衎实际也很害羞的时候。
在民宿时虽然也一起进过浴室,但那时候还只是亲吻抚慰,当王衎从洗漱台的柜子里拿出安全套时,方敏周不免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把东西藏在了这,而王衎直盯着她笑,让她帮忙,因为他单手不便,如此理所当然。
方敏周脸热地撕开,太久没用,动作小心,王衎却敏感得要命。方敏周本来就有点尴尬,看他这样,倒起了些故意捉弄的心思。王衎又硬又烫的,嘴巴倒是很软,哼哼唧唧地求饶,等戴好,却神气起来,一只手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了,方敏周让他小心,他还很不领情:“看不起我啊?”
方敏周面红耳赤,“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衎在她耳边喘着笑:“所以你其实很信任我?”
紧跟着一些更加没脸没皮的话,方敏周搂着他赤裸精壮的腰,到底毫不留情地扭了一把,王衎倒吸一口冷气,更用力地抵进,她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咬回去。
面对面站着,适应后,她坐在湿漉漉的台面上,滑下去后半悬空了一会,脚尖几乎要抽筋,被王衎搂着腰转过身。
其实一下子就对镜,有点超出方敏周的承受范围,虽然以前在浴室的时候经常这么玩。
镜子雾蒙蒙的,方敏周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想身后的王衎如何,只感觉到他的动作和喘息在封闭湿润的空间里越来越重地回响。
后来一只手随动作攀上了镜子,方敏周看着镜子里模模糊糊的身影,鬼使神差地抹开了水雾,晃动间,看到王衎醉了般,他迷离的眼睛望向镜子,眼神交汇,痴痴地笑了下,附下来吮吸她的脖子。
回到床上后,他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