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漫:“花衣服?”
她都不太记得聚餐的几个人都穿的什么衣服,停下手中动作,翻看自己的朋友圈。
“不是, 是正中间穿jk制服小格裙的这个。”
jk制服小格裙?
林衍侧眸,在她手机上看到是有个穿毛衣打领结穿校服一样西装外套的女生,在正中间。
哦,这才是所谓“祺宝”。
简漫放下手机,这次,没等他问,她先道:“穿花衣服的是寿星的同学,人也挺好的,聚餐完还顺路送我回来。”
短短一句话,林衍咬文嚼字。
认真程度堪比他写作时对重要段落的用语考量。
寿星的同学,人也挺好的。
顺路送她回来。
考量完毕,大致能得出那位花孔雀也是普通朋友的结论。
“哦。”
林衍心里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下一寸。
他似是随意的语气:“你经常帮朋友过生日?”
简漫翻看着拼图,想了想说:“蛮经常的,离得近的话基本都会一起庆祝。关系特别好的,如果离得远,生日的时候就会互寄礼物。”
“…”
果然,他只是“经常”分之一。
林衍不再出声,效率极高的完成了拼图的分类工作。
悬着的那颗大石头嗖得再次被吊起,然后哐一下砸得他生疼。
两人各负责一边区域,埋头捏着碎片拼接。
简漫这时也在纠结。
已经预约了林衍的生日,她本来想的是就在家里过,毕竟这人很宅,不爱出门。
但有了上次去商场吃饭、看电影的经历,她又觉得在外面过也挺好,可供选择的行程还能丰富些。
举棋不定,不如直接询问本人意见。
简漫看向他,“你生日很快了,你想出去过还是就在家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生的脸色好像看起来比她刚进门时更差,而且闷闷不乐的。
等须臾,林衍薄唇微翕,声音很低,语气中还透着些落寞,“我不过了。”
一字一顿的,仿佛做出了某种无比艰难的抉择。
“啊?”
简漫怔住,目光落在他黯淡的眼眸中。
她直觉不对,抬起手,微凉的指节触到他的额头,又收回来摸摸自己的。他脸色很差,但体温正常,不像是生病。
“你怎么了?”
林衍转回脸,轻抿唇,避开她的视线。
刚才被她碰了一下的额头好像在发烫,连带着耳朵也一起升温。
就算对感情上的事再不擅长,这次,他也该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简漫又多问了一次,得到的还是潦草的答案。
他就是不想过了。
能感觉到,林衍今天心情很差,大概从她进门那一刻起,房间里就充满低气压。
可简漫也想不到她最近有哪里得罪到他。既然想不到,那就是没有。
按照她惯常的思路,坏心情来了,等它过去就好。
简漫也没再多问,顺着他的话道:“不过就不过了吧。”
往后的两小时,两人都再无交流。
原本暧昧横生的合作变成了机械性的重复工作。
不同于以前,这次他们效率奇高,到简漫该回家的时间,已经拼好了大半幅。
出门时,他们也没约下次继续的时间。
简漫不太确定她什么时候还能有空,原本是提前安排好了他生日那天的空闲时间,但活动已经取消,“下次”彻底成了未定数。
-
烦心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隔天上班开晨会时,她又被黄主管点名批评一通,说她作为新员工,工作态度很不积极。
上周她确实是卡点下班,但份内的工作明明一点没耽误,都是保质保量完成。
在晨会快结束时,黄主管又要给她安排一堆原本不属于她的活。
简漫这次鼓起勇气,学着部门里那些老油条,直接找了借口推辞掉。
她的勇气名为破罐破摔,如果真的喜提裁员,她也正好能去剧场申请转全职。
对家里,就说是失业期的暂时过渡,听起来也挺合理。
但公司最近没有裁员计划,倒是黄主管,在训完她的第二天又出差谈项目去了。
简漫也就继续她白天上班、晚上排练的双轨日程。
到排练厅,总算是迎来一个好消息。
中场休息的时候,吴哥把她叫过去,问她周四晚上是否能过来。
“小唐临时请假了,周四的晚场她来不了,但角色台词量也不多,出场时间总共就十多分钟,主要就是带领观众互动。你要是能顶上去,大概看一下剧本,自由发挥都行。”
简漫斟酌片刻,答应下来。
她愚人节的那场戏份还挺多的,大半年没上过舞台,还真有些担心会生疏。
有机会上台提前熟悉气氛,也是好事。
吴哥看她点头,松一口气,笑说:“那行。不用太紧张,周四的场次一般上座率不高的。我看一下…这票才卖出去三十几张,还都是B档和C档。”
周四晚场也是沉浸式的互动话剧,票档分A、B、C三种,越靠前的票价越高,互动机会也越多。
当然,在工作日,他们剧场A档的票一般都是卖不完的。
互动环节的时间有剩余,就会顺延到B区观众。
他们剧场不大,总共加起来也就百来个座位。
简漫道:“人多人少我都会抓紧时间尽力准备的。”
…
…
时间紧任务重,往后的两天,简漫都在挤时间练习。
这场话剧的主题是机器人混入人类世界,B区和C区的观众们都是人类,而A区的观众则可以自己选择扮演人类或是机器人,跟扮演巡查官的演员互动飙戏。
按照剧本安排,她演的是机器人之一。
在互动环节会先挑出来跟“巡查官”演一小段,算是给观众打样,带动气氛。
云城的首场演出提前,虽然只有十几分钟的出场,但简漫还是跃跃欲试,满怀期待的同时,发了条朋友圈,分享剧场和场次的信息截图,随后同步私发给周享和唐佳澄一份。
周享抱歉地回复当天有事去不了,唐佳澄则情绪激动。
橙子:不是说好愚人节那天演吗,怎么突然提前!怒:/
橙子:周四晚上我爸妈都在家啊,愚人节晚上出门的理由我都找好了,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新的。
简漫:那就愚人节见!周四也就是上台客串一下,不慌不慌。
橙子:天杀的,我也好想加入你们。哭:/哭:/
作为一个合格的损友,简漫给她出主意:跳窗出来吧,落跑公主就是你本人。
橙子:认真的?我家28楼。
简漫:你可以留留头发,然后学芭比之长发公主。
橙子:…神经啊!
跟唐佳澄闲扯一会儿,朋友圈的评论也热闹起来。
大多都是以前在京市演话剧时认识的演员,纷纷发来贺电,庆祝她回归舞台,重返这条“不归路”。
简漫逐一回复完,想了想,给林衍也发了条消息,问他是否想去看。
一晚上过去,都没得到回复。
清早,简漫在地铁上看着死寂的聊天框,也不由有些烦闷。
又玩消失?
这人到底怎么了,之前几个月不都好好的。
心情差也得有个限度吧,出尔反尔鸽了他自己的生日,现在还装死算怎么回事。
她还提前买好了给他的生日礼物,一盒超大的霍格沃兹城堡乐高积木。
因为她在他书房里看到过中英文两套哈利波特,都摆在显眼的位置。
简漫站在地铁上,脸拉得老长。
林衍此人,脾气怪,她早就知道。
如果他这态度放在数月之前,她一定能心平气和。
但现在,由奢入俭难,也许是前段时间林衍对她态度转变太大,她才不太能接受。
简漫拿起手机,再次打开聊天框,戳了个问号,删掉,又输入“你怎么不回消息”,又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