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看见黄主管皱起眉,表情失望又恼怒,好像散会后就要把她活吃了。
随即,他“呵呵”两声,“看来这专业和非专业的人,眼光差距是比较大啊。”
“这个角色的演员人选意见不统一,为了不耽误时间,咱们先讨论其他的吧。”
简漫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转回头时,又看到林衍。
这次,他下巴微抬,眼中似乎闪过些许诧异,眼角意味不明地浅弯了下。
又过了几分钟,简漫低头,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下,一条微信消息。
L:不怕丢工作?
“……”
她熄灭手机,一本正经目视前方,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跟他暗通款曲。
否则被领导们看出来,她罪加一等。
虽然,现在好像已经离死罪不远。
下一秒,简漫屏幕再次亮起。
L:丢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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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漫:不需要谢谢(除非人也算我的)
瓜:臣妾要告发简小漫和林小衍私通……!
评论区掉落红包包![抱拳][抱拳]
第21章 有二十一点怪
林衍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 心不在焉地听着后续的会议内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那样一条消息。
也许,因为那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明确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而且是在所有人都装聋作哑的情况下,有个女孩, 弱弱地挺身而出。
真就是, 弱弱的。
如果是放在以抗争为主题的文学作品中, 估计也不算是多热血的场面。
可就是这样的举动, 好像在他哪里轻轻戳了一下。
林衍偶尔抬头看对面发言的人, 目光有意无意往后划, 就看到女孩一直垂头丧气地坐在那, 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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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漫的确没在听他们开会,独自郁郁地思考人生。
她二十多岁了,毕业三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学会过成年人在社会中那套法则。
也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学会。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 班里有群调皮捣蛋的女同学,有次课间在厕所门口, 推推搡搡想把同班一个很老实的男生往女厕所里拉。
敌众我寡, 老实的小男生就被她们拉进了女厕所, 换来里面的小女生们阵阵尖叫。
当时简漫正好在楼道偷摸摸吃零食, 目睹了全程。
下节是班主任的课,在课上, 那小男生就委屈地趴在桌上哭了,又羞又愤, 班主任问了很多次, 他都不好意思明说课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拉他进厕所的其中一个小女生恶人先告状,主动站起来解释说,是他不小心进错厕所了。
班主任像他确认时, 他还是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简漫当时也有着跟刚才差不多的纠结心情,毕竟那帮女生平时跟她关系也还不错。
但她还是选择站起身,当着全班人的面,跟老师重述了事件原貌。
说完,她的心情是释怀,甚至无数次在心里赞扬过自己的勇敢。
虽然后来,她被那帮女生孤立,时不时就会遭遇她们的白眼,但她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现在不同。
她内心最多的是忐忑。
也许,长大之后的她会更担心承担后果。
但矛盾的是,她已经清楚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但她还是做不到太过违心。
蔫巴巴地开完后半场会,简漫跟着后勤组一起收拾会议室。
黄主管途径她身边时,留给她一个“放学别走”的眼神。
林衍也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出了会议室。
里面剩下后勤组的几个年轻员工,会前捏着简漫的手低呼林衍好帅的女同事在她旁边,很小声地说:“…你刚才太勇了,把我都吓一跳。”
简漫强行扯出个笑:“这可能是我在霓托邦的最后一天了,一句话换一封辞退信,性价比拉满。”
女同事:“不至于不至于。”
收拾完会议室,外面天色已黑,大家都准备下班。
简漫收起最后一张桌签,低头扫了眼手机。
公司分部的水群里也有不少未读消息,木行这两个字在其中出现频率极高。
[听说木行今天来咱们公司开会?啊啊啊能不能去要个签名,我是从他第一本开始就入坑的书粉!哭:/]
[同问…或许楼上会议室还缺打杂的吗,想去看一眼庐山真面目,就一眼。]
[真的是木行本人过来吗?]
[还是别了,就算本人过来也是为了工作,这样打扰人家不好,公司之前也有规定的。]
……
想要围观的几人最终还是被劝退。
简漫收起手机,一出会议室的门,迎面遇到折返回来的林衍。
他手里拿着个易拉罐,口罩拉到下巴处。
领导都不在场,女同事直接一声惊呼:“卧槽。”
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冒昧,把下半句“这也太帅了”硬生生憋回去,换成一副商务脸:“木行老师,您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会议室了吗。”
“没有。”
林衍径直走到简漫面前,看着她,“你有驾照吗。”
简漫:“?”
林衍轻举了下手里的易拉罐,声线平平地说:“不小心喝了含酒精的饮料,开不了车。”
简漫一挑眉。
他们楼层的茶水间前段时间确实应需求采购了两箱低度数的日本苏打气泡酒,外观跟苏打水相似,很具迷惑性。
她是挺乐意当这个司机的,反正两人顺路到不能再顺路,开他的车,也省去挤地铁的麻烦。
只是,她上次开车好像还是…一年前的春节。
中午在地库嘲笑他的倒车技术烂,事实是她现在可能还不如他。
她还没回答,旁边女同事在帅哥面前情商再次退场,惊讶地感叹了句:“原来木行老师本人这么遵纪守法!”
“…”林衍:“不然呢。”
女同事也被反问地一时哑然,尴尬地笑了笑,“果然创作只是创作,木行老师书里的凶手都个顶个的变态。”
“诶,我先下班了,简漫你记得出会议室的时候关灯。”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两个人,林衍视线落回简漫身上,重复先前的问题:“有没有驾照?没有我就叫代驾了。”
简漫短暂权衡,“有有有。”
这半天班上得身心俱疲,挤地铁更是累上加累。
叫代驾的话,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蹭车,但当司机不同,那是她乐于助人的附带效果。
两人前后脚下到车库。
不想,谁都不记得林衍的车具体停在哪个位置,偌大的空间,只能远程遥控让车发出响声,找遍三层楼。
好不容易才上车,简漫大致熟悉了下,深吸一口气,提前告知:“我也很久没开过了,别对我的技术抱什么期待。”
林衍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淡定道:“能活着回去就行。”
要求这么低。
简漫也不太紧张了,慢吞吞把他这辆笨重的大家伙驶出车库。
正值晚高峰,市区里堵车堵得水泄不通,这种情况,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跟着前面的车挪动就好。
过了两个路口,简漫基本完全放松下来,刚发动车子时紧绷的脊背也随之卸力,自然地靠在座椅上。
车里太安静,连广播和音乐的声音也没有。
又遇一个漫长的红灯,简漫目视前方发呆,再次想起选角时的事,无意识叹了声气。
林衍在第三次听到她叹气时,转过头看向她,“你有路怒症?”
“……”
简漫反驳的声音都软耙耙的:“哪来的路怒症,只有一个准失业社畜的悲哀。”
林衍默了会儿,似是在思考的样子,而后出声道:“别想了,这角色最后定谁,跟你关系都不是特别大。”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能答应我提出的条款,也是你们公司权衡利弊的结果。”他平静地补充一句。
简漫斜他一眼,“也就是说,即使在剧本和选角问题上不顺他们的意,公司也能确保这个项目是盈利的。”
林衍微颔首:“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