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现在把葡萄分成两份,宴河拿少的一份,天赐和明珠拿多的一份,卖完就可以离开了。”
眼见钱天赐还要说话,导演的脸还是黑了。
“就这么定了,兜兜和安安不是葡萄组的,他们只是来帮忙的,我按你们组的人数分配数量很公平!”
钱天赐察觉到导演生气,想起家中父母的交代磨磨牙,默默将怨气压下,带着一言不发的楚明珠走到分给他们的葡萄面前。
工作人员向导演发出提问:“导演,这样做没问题吗?”
导演叹了口气,“如果不这么做,估计天黑都不能把葡萄卖出去,这一组也就宴河积极点儿,再耗下去才是真的激化矛盾,大不了把钱天赐这边的片段全剪了,反正他也不配合。”
工作人员也无语,叹了口气继续忙别的了。
导演组这边的谈话谁也不知道,安安和兜兜反正是很开心。
周宴河也因为终于跟钱天赐和楚明珠拆组,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从抵达集市卖葡萄开始,那两位就像是雕塑一样站着不动,还是周宴河鼓足勇气嚎了两嗓子才卖出去一些。
时间长了,楚明珠虽然不吭声,却会在周宴河称葡萄的时候搭把手,而钱天赐全程坐在旁边,像个失能的老大爷似的闭眼假寐,一动不动。
饶是脾气涵养极好的周宴河几次都差点儿没忍住发脾气。
如今拆组于周宴河而言当真的轻松不少。
因为身旁的两个小朋友仿佛是卖东西的小天才,两人一唱一和之下,他们的摊位前逐渐有人聚集,周宴河被两个小朋友感染,情不自禁加入叫卖的行列。
不知过了多久,导演组分给他们的葡萄终于全部卖完。
而另一边,钱天赐依旧像个行动不便的老大爷似的坐在摊位前一动不动,只有楚明珠硬着头皮努力卖着葡萄。
安安将框子放在三轮车旁,抬起头时正对上对面胖男孩的视线,安安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抓住身旁周宴河的衣袖。
周宴河沿着安安的目光看去,看到正一脸麻木地凝望着安安的李华时,心头一跳,跨步上前将安安藏在身后。
“小河哥哥......”
幼崽的声音微微发颤,全然没有刚才卖葡萄时的爽朗大方。
周宴河的心下微沉,上一次他就察觉到闻泽似乎不想旁人知晓安安的异状,虽不明原因,却能猜到是为了安安好,如今在场没有知道情况的大人,周宴河不确定能否在人前帮安安掩去异状。
思索间,身后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须臾,安安仍有些发颤的小奶音响起。
“小河哥哥,安安没事啦,不用担心。”
安安从周宴河身后走出,直视对面男孩麻木又凶狠的眼神。
这一次,目光坚定,没有一丝一毫地避让。
李华仿佛对安安的变化感到十分诧异,抬脚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安安心头一跳,脚像是在地上生根似的,无法移动分毫。
恰在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到李华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了什么,然后就连拖带拽地拖着李华离开了集市。
安安呆呆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唉,那个孩子也是惨,摊上这么个叔叔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送周宴河组来集市的大叔见周宴河和安安一直盯着李华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周宴河低头看了眼安安,抬起头看向大叔,“您认识那个男孩儿?”
“认识,这一块没有不认识他的。”
大叔扶着三轮车的后斗栏杆,似是惋惜又似唏嘘地发出一声长叹。
“那孩子父母犯了罪被关进监狱,他年纪小无人照料就被爷爷奶奶带了回去,他因为父母的事总跟同学打架,爷爷奶奶管不了,就把他托付给在我们这边打工的叔叔,他叔叔家庭条件一般,被强塞过来这么一个孩子生活更加拮据。”
“他叔叔对他一直非常不满,要求他给家里人洗衣做饭做家务,照顾他们一家人生活起居。这孩子闹了好几次,硬是被他叔给收拾老实了,现在什么活都干,还经常被他们家大儿子欺负。”
“...没人管?”
“谁管啊,邻居看不下找过警察也找过妇联,也没人证明孩子遭受虐待,警察和妇联也只能对他们家进行口头教育,他们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事后依旧我行我素。”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华会出现在这里。】
【好熟悉的剧情,这算不算一种因果循环?之前李志成夫妻在安安身上做的孽如今全部反噬到他们儿子身上了。】
【刚才李华朝安安过来是想做什么?我不认为一个从小就欺负人的孩子能一朝一夕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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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有小天使猜到上一章最后出现的是李华,我真的很吃惊。
哈哈哈,俺的小天使真的超级聪明啊。
感谢给投营养液的小天使啊,感恩感恩[撒花][撒花][撒花]
第87章 争执升级 闻泽回来了
周宴河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正跟大叔道谢时,被后方突起的高声吸引了注意力。
“导演你什么意思,让我们直接录搬框子上车的镜头是准备离开了?”
导演语气温和, “是,这边录制差不多结束了, 只要补上你和明珠搬框子上三轮车的镜头就全部完工,我们也可以立即回去了。”
“你这样不是造假吗?我们的葡萄都没有卖完!”
为什么没卖完你心里没数吗?
导演嘴角抽搐, 心里不断刷屏着骂人的话。
每次有顾客过来询问, 钱天赐就杵着那张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脸冷冰冰地回应, 烦了就直接把顾客推给楚明珠,架子端得足足的。
还总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凹造型。
导演深深吸了口气, 笑容有点勉强,“不算造假,宴河这边已经卖完, 展现集市风貌的镜头也拍摄完毕,这边的录制任务基本全部结束,只差你们搬框子的镜头。”
“那我的镜头呢?别以为我不是你们圈里的就当我好忽悠, 你们这么做就是准备把我镜头剪光!”
钱天赐打心眼里看不起姐姐钱昔昔, 认为她能在娱乐圈闯出名头全凭运气,自然而然地在心里把娱乐圈的门槛拉低到极致。
节目播出后钱天赐招来不少谩骂, 也吸引不少与他类似的人, 在这些人的吹捧和鼓励中,钱天赐日益膨胀。
久而久之, 竟萌生出从小被父母打骂长大的蠢姐姐可以,那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他也可以,甚至能做的比钱昔昔更好的错觉。
面对辛苦工作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钱天赐看到的不是他们的辛苦和努力,而是一种上位者俯瞰劳碌牛马的戏谑和鄙夷。
就好像他已然成为娱乐圈一代天王预备役,所有人都该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为了讨好他而不遗余力。
可以说,现在的钱天赐不仅不将钱昔昔放在眼里,就是节目组所有人他都带着点轻慢和蔑视的态度。
如今见导演不说话,认准导演是在顾忌他,再度膨胀得找不着北,仰起下巴倨傲地望向导演。
“导演,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为了节目更好看,我可是一大早就做了造型,不怕脏不怕累地跑到这里卖葡萄,付出这么多难道不值得给些镜头?”
发出一声冷嗤,钱天赐丝毫没有注意到导演已经黑下来的脸色,继续说道:
“导演,剪我镜头就是你们过分了啊,我的朋友们还等着新一期播出看我的新造型呢。”
就你这样还想要镜头?!?
导演气得差点儿破口大骂,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怒意压下,但笑容是一点儿都挤不出来。
“节目剪辑由剪辑组负责,我们只负责录制,天赐你要是还想继续卖葡萄我们也不拦着,但我们必须要先回去了。”
说着,导演转向楚明珠,语气放缓了许多,“明珠,你要不要帮叔叔录个搬框子的视频?”
楚明珠早就不想继续待着卖葡萄,听到这话很爽快地应了,“我愿意。”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见儿地拉着楚明珠补录镜头,钱天赐看到楚明珠“背叛”更是气得眼球凸出。
“楚明珠你给我站住,我这么据理力争都是为了我们俩的镜头,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搞背刺呢?”
楚明珠也不是被吓大的,听到这声呵斥顿时冷了脸,“那是你想要镜头,况且,跟你一队太累了,你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葡萄又不会自己找顾客。”
“那是因为葡萄不好卖,如果我们抽到的是柚子......”
眼见钱天赐恼羞成怒,热心市民兜兜大王高高举起小手。
“天赐哥哥想要镜头就应该认真卖葡萄,而不是在这里唧唧歪歪烦导演。我爸爸说,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要认真完成工作,敷衍了事还想被大家喜欢,这种行为叫‘既要又要’,贪心不可取的!”
“死小孩儿你说什么?”
眼见钱天赐手掌高高扬起朝兜兜的方向挥落,安安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上前一把将兜兜扯到一边,小脸红扑扑地怒视钱天赐。
“兜兜哥哥说得对,你就是‘既要又要’,你还推卸责任,说葡萄不如柚子好卖,你这叫,叫...”
安安晃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闻州之前说过的话,“...叫人不行,却怪路不平,是典型的弟弟行为!”
在钱天赐发黑的脸色中,安安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重复,“就是弟弟行为!”
钱天赐在朝兜兜扬手的瞬间就被导演上前扣住了手腕,如今被安安怼到脸上,更是气得想原地炸飞几个讨厌的小孩儿。
但他的手腕依旧被导演死死扣住,只能无能狂怒,冲几个孩子的方向疯狂踢腿发泄着怒火。
【宝宝怼得好,不过你什么时候学得推卸责任?哈哈哈哈,小文盲却有无师自通的怼人能力,气死人这条路上安宝天赋异禀啊!】
【几个孩子都把钱天赐制裁了?这人也不咋滴嘛。】
【钱天赐这样的人从小被家里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能在家欺负比他大的姐姐,久而久之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稍微有点儿风他都能当飞天的猪。也亏得节目组脾气好,硬是忍到现在都没有撕破脸。】
【那是看在钱昔昔的面子上,不然钱天赐在他们面前啥也不是,这玩意儿就是把钱昔昔的面子当成自己本事了,典型的吃姐姐的软饭,还想掀了姐姐的桌。】
【钱天赐这样的人真不少,我有一个同学就跟他差不多,男生被家里娇养的不像话,总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被社会毒打后颓了,龟缩回父母身边求庇护,短时间还好说,时间长了,他父母就受不住,年纪一大把还得赚钱养他。养子成孽不外如是!】
......
弹幕讨论地热烈,安安眼睛跟不上字符滚动的速度,偷偷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弹幕回应,撇撇嘴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让钱天赐将凶狠的目光投在安安身上。
安安被这猝不及防地一瞪吓得一个哆嗦,但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蜷缩在地,只是抓着兜兜的手臂不自觉发抖。
安安的反应似乎让钱天赐感到了些许愉悦,竟不再疯狂挣扎,反而一脸狰狞地望向她,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眼底的期待与疯狂,似乎是期待安安因他接下来话语而崩溃。
“臭丫头,你也别得意,下一期节目你能不能参与还不一定,现在全网都知道你的那个叔叔白泽,是一个骗财骗色的混球,现在网上讨伐他的人都排起了长队,说不定他现在就被......”
“闭嘴!”
“我现在怎么了?看来这位姓钱的先生似乎连我的人生都想指手画脚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