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归 。
安安吃完早饭就想去大门口, 刚从沙发上蹦下来就被闻泽含笑抱在怀里。
“不许去,他们这会儿正在整理行李,你一个小孩儿过去做什么?”
“安安帮小河哥哥收拾呀。”说着, 一脸认真地指向客厅角落被摆放整齐的积木,“安安可厉害啦, 可以帮忙收拾行李。”
安安似乎听到闻泽轻微地哼了一声,抬头却只见他温柔含笑的面容, 那声冷哧仿若错觉。
“不许去, 我给周淇打电话让周宴河过来陪你。”
闻泽也不管安安的反应, 直接从旁边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而门铃也在此刻响起,张婶很快过去开门, 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和沉稳有礼的男孩儿走了进来。
安安在看到周宴河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挪着小身子想从闻泽怀里跳下来,刚有动作就被轻松制裁了。
而闻泽在看到那位老人时面色一正, 将安安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来人跟前,恭敬有礼地给安安和老人做了介绍。
安安立即想起那一匣子亮晶晶的漂亮宝石,呆呆地跟老人道谢, “谢谢爷爷送给安安的礼物, 安安可喜欢啦。”
小姑娘眼睛大而清亮,像天上清透明亮的月, 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周老爷子静静看了安安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安安小宝贝喜欢就好, 只是小宝贝叫的‘爷爷’而不是‘椰椰’嘛?”
望着周老爷子调侃的笑容,安安疑惑地抓抓脑袋,在她眼里两个称呼的发音并无不同。
“是爷爷呀, 安安跟小河哥哥一起叫哒。”
小朋友认真的模样让周老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安安小宝贝真厉害,看来姜老头的消息该更新一下了。”
“姜?”
周宴河见安安小脸满是困惑,悄悄扯了扯放肆大笑周老爷子的衣袖,对安安解释道:“爷爷经常与外公联系,听外公提起过你。”
“姜爷爷!”
安安的眼睛更亮几分,伸长脖子朝门外望,周宴河连忙补充,“外公没有来,妈妈身边离不开人,外公一直在陪妈妈。”
安安感觉到周宴河情绪不高,对周老爷子扬起大大的笑脸,“周爷爷,安安可以带小河哥哥去玩嘛?”
周老爷子垂眸看了眼隐隐有些期待的周宴河,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垂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照顾安安。”
“好!”
听出周宴河无法掩饰的喜悦,周老爷子的目光有些复杂,尤其是在看安安的时候,一旁安静许久的闻泽看在眼里,唇角的笑容带上一分自得。
“周叔叔放心,安安是个很乖的孩子,不用宴河额外照顾的。”
周宴河父母之间的恩怨纠葛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闻泽安静笑笑引着周老爷子往客厅走。
周老爷子看到客厅正中央墙上的两幅字画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副是遒劲的书法,笔锋尚有些稚嫩,却十分优秀,至少在常年练字静心的周老爷子看来已经十分优秀了。
“这是?”
闻泽适时说明:“是星耀的闲事练习之作,闻...我哥做主挂在这里了。”
闻家几人无论私底下怎么称呼,在闻家以外的人面前永远都规矩有礼。
“星耀啊,这孩子很不错。”周老爷子由衷感叹一句,又将目光转向书法旁边的稚嫩涂鸦之上。
涂鸦画着六个各具神韵的潦草小人,以及一片蓝天绿草,涂鸦上方还软趴趴地写着“安安的家”。
不用问就知道这副潦草的作品是谁的杰作,周老爷子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眸光却异常复杂,忍不住轻声感叹。
“阿澈当真是个好父亲啊。”
闻泽笑笑未说话,知道周老爷子是想到了他的大儿子,周宴河的父亲周沐。
这位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浪荡子,天天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硬生生把温柔良善的精英妻子逼出心理疾病,与家中年轻漂亮的保姆偷情,任由年幼的孩子被保姆虐待不管不顾。
若不是周淇发现不对,将周宴河带走亲自抚养,只怕现在也见不到如此温和有礼的小男孩儿。
只是这些事都是周老爷子心里的疤,常年混迹名利场的闻泽不会提及这种事儿让老爷子难过。
其实周老爷子选择让周淇叔侄俩住在闻澈隔壁,闻泽已经猜出了部分原因。
周宴河与闻澈相当相似,都是那种表面平静淡漠,内里深沉阴郁的人,就像一汪幽绿平静的湖,谁也不知下面藏了多少暗流,这样的人从不会主动接近旁人。
而安安是个意外,大概是相似的经历,周宴河对安安的情绪反馈与旁人不同,周老爷子或许就是看在这一点才想让两个孩子多接触一些。
想到这里,闻泽心里微妙的不舒服也消散了些。
恰好闻州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周老爷子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就恭敬地跟老爷子打起招呼。
他对周老爷子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意外,前几天他就从闻鹤临处知道他们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是周淇叔侄。
周老爷子买下隔壁房子前专程打电话向闻鹤临炫耀,炫耀对象就是周宴河。
闻鹤临当时就用闻星耀怼了回去,这一局平手。
谁知周老爷子突然提及安安含含糊糊的口音,言语间的调侃和戏谑把闻鹤临搞得十分不爽,虽然这场“纷争”以闻鹤临有孙女而大获全胜。
但安安的口音还是成了闻鹤临的心病。
恰好那时候闻州正上蹿下跳准备出国参加赛车比赛,闻鹤临直接扣了他的护照,要挟他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把安安的发音矫正过来,就不许去国外参加这场比赛。
迫于闻鹤临的淫威,闻州硬是顶着闻澈闻泽两人的死亡凝视,在安安耳朵边放了三天的“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强行矫正了幼崽离谱的口音。
看到周老爷子的瞬间,死去的记忆复苏,闻州的良心难得回光返照,心虚地四处扫了一眼,确定安安不在就放任良心再次死去。
周老爷子戏谑地看向两人,“阿州也在?你们今天挺齐的,是专程迎接我们嘛?”
这话没法接,闻泽和闻州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两个都没有出门,是因为白亦待会儿要回来,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带回那个离家出走的犟种闻枕云。
“您也要搬过来住吗?”
闻泽知道周老爷子只是随口调侃,但这件事不好多说,只能岔开话题,幸而周老爷子并没有深究,乐呵呵地摇摇头。
“不,这里只有阿淇和宴河一起住,家里最近闹得不像话,宴河这些日子情绪一直不好,可能要麻烦你们多关照他一下。”
“这是自然,我们会好好照顾宴河的。”
猜到可能是周淇那个倒霉大哥周沐搞事,闻泽含笑应了。
至于另一个邻居周淇...爱咋咋地吧,一个成年人不看着也死不了。
周老爷子看出些什么却没有深究,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跟闻家兄弟两人说着话。
这边是大人世界的礼貌寒暄,而孩子这边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安安带着周宴河来到楼上小书房。
周宴河打量着被一分为二的小书房,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右侧充满童趣的小书柜旁,被认真装裱起来的小涂鸦上。
安安见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眼睛都笑得只剩一条缝了,乐淘淘地指着粗糙的小狗向周宴河介绍。
“这是安安前几天碰到的小狗狗,它叫咬咬,是只小博美,白白的可乖啦,一直粘着安安不肯走哦,咬咬是漂亮姐姐的家人。”
又指着旁边的小花涂鸦。
“这是奶奶养的昙花,开花前奶奶专门来接安安去老宅看,超级漂亮的,是安安见过最漂亮的花花啦。”
周宴河认真看了许久,一点没从那些简单潦草的线条中看出博美和昙花的模样,却在幼崽期待的小眼神中,面不改色予以夸赞。
“安安好厉害,小狗狗很可爱,昙花也很漂亮,安安很棒。”
很干巴的夸奖却让幼崽得意地弯了眉眼,又拉着他继续往下介绍,“还有这个,这是安安现在写过的最难的字哦。”
周宴河看着涂鸦上一根直线上画着的半圆,以及围绕着半圆的几根小短线,猜测是升起或者落下一半的的太阳。
而涂鸦正中央软绵绵的“晨曦”两个字,说明这是一个初升的太阳。
“这是在老宅早起的时候看到的,光芒可漂亮了,爸爸说那是初升太阳带来的晨曦,是希望的象征。”
“还有这个,是安安用爸爸手机拍的小草,它身上的小露珠特别漂亮,安安拍下来之后,爸爸就把照片洗出来放在这里了。”
安安乐此不疲地向周宴河分享着她的小世界,眸光清亮盛满了星河,周宴河的心情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幼崽是一个明媚的小天使,随时随地都在发现生活的小美好。
周宴河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明明有着那样糟糕的过去,却依然心怀善意,满怀希望。
分享完毕,安安指着几个被认真装裱起来的儿童涂鸦,小表情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幸福。
“爸爸本来想把这个拿到他的书房珍藏起来的,叔叔和小叔叔不同意,说他们也要,但每一个都不一样,他们就折中了一下,都放在安安和哥哥的小书房,他们想看随时可以过来哒~”
“折中”这个词是三兄弟讨论涂鸦归属时说的,幼崽机灵悄悄记下后,向弹幕确定了词语意思。
孩子这边一直是幼崽叽里咕噜地说,周宴河安静地听。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安安像是听到异响而好奇的小猫,伸长了脖子辨别外面动静,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扬起笑脸。
“小河哥哥,是安安爸爸回来啦,爸爸那么厉害,肯定把小姑姑也带回来了!”
周宴河有些茫然,没有多问跟着安安身后下了楼,见到客厅中央那名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子时愣了一瞬。
上前拉住往前冲的安安,“安安,你看那位姐姐是不是很眼熟?”
安安顺着周宴河的目光望去,摸着小下巴想了一会儿,坚定地摇头,“安安不认识。”
当时的场面有些慌乱,安安没有看清撞到她的人长相也正常,周宴河想了想跟她解释。
“之前在节目演播厅前撞到你的姐姐。”
安安恍然大悟,“是‘云意’!”
小朋友的声线独特,出口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闻澈身前的两名漂亮的女性,她们看向安安的目光都带着异样地灼热。
安安小身子一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在了周宴河身后,而周宴河也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坚定地挡在安安面前。
“…这就是阿澈家的安安吧?我是阿澈的妈妈,也是你的奶奶。”
白亦见孩子害怕,连忙蹲下身和蔼对周宴河身后露出半颗脑袋的安安招招手。
“奶奶?”
安安十分茫然,老宅的薛琳琅也是奶奶,这位看起来特别漂亮的人也是奶奶,一个小朋友可以同时有两个奶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