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一直在医院陪着母女二人,直至晚上十点,依依的高烧退下后未再起热。
宁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轻轻拍着女儿哄睡的云霄,小声说道:“依依已经睡着了,你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嘛。”
云霄犹豫了一会,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塞到宁夏手中,“这个你先拿去用……”
宁夏盯着银行卡看了几秒钟,茫然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云霄支支吾吾地说:“这里面有两亿,算是我给女儿的抚养费。”
他紧接着补充道:“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以后正式工作了,赚的钱还会再给她的……”
“不用,”宁夏把卡又塞回云霄手中,“依依现在比咱俩有钱!”
她解释道:“你……你爸爸给了依依五亿和一栋别墅,姑奶奶又是两亿,还有不少珠宝钻石,她现在身家十几亿,是不是比我们厉害?”
云霄瞪大眼睛,震惊不已,“我怎么不知道?姑姑给她正常,云……他怎么会这么大方?”
云震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认,怎么可能会认孙女呢?
宁夏叹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国的时候,姑奶奶送来的,说是她大哥给依依的礼物。”
“原来小家伙这么有钱啊……”云霄看向依依,仿佛盯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所以啊,你不用给她钱,她富贵着呢!”
云霄看着斜躺在他对面的宁夏,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婴儿,距离着实有些亲近。
她原本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如今已短至肩下,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也白皙了许多。整个人少了一份性感火辣,竟多了一份温婉的气质。
“看什么看!”宁夏瞪了他一眼,虽然放低了声音,但也让云霄眼中的温婉滤镜如同镜子一般,彻底破碎。
云霄轻咳一声,“没……没看什么!我今晚就在旁边床上凑合一夜,明天早上再回学校。”
“随便你吧!”宁夏径自躺下,“我也得补一会儿觉……”
“宁夏,”云霄蓦地打断她的话,“如果,后年一月份的时候,我们俩个都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不如,就在一起过吧。”
后年的一月份,他正好二十二周岁,已经到了法定年龄。
那日许诺脱口而出的“私生女”,让云霄至今如鲠在喉。他太能体会这三个字对孩子的杀伤力了,姑姑说得对,他不能让依依重蹈他的覆辙。
“到时候再说吧……”许久后,宁夏轻轻回应了一句话。
云霄今年才二十岁,正是心性不定的时候,而她已经二十七了,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完全当真。
云家老宅
季兰馨出国几日,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此刻,她正在声泪俱下地说着:“文湛现在伤得厉害,又孤身一人在哥本哈根,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震放下书,揉揉额头,有些疲惫地问道。
季兰馨赶忙擦擦眼泪,“大嫂的意思是,想把他接回来,好好养着。”
“你们想接便接回来呗,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季兰馨闷声说道:“文湛得罪了阿黎,若是他回来……”
“够了!”云震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与你说过好几次,此事已经结束!阿黎的性子都是有仇当场报,季文湛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阿黎便不会再动他!”
他警告的话语掷地有声:“前提是,他以后不要再惹阿黎!否则,别怪我不给季家留情面!”
季兰馨小声嘀咕着:“文湛是我的亲侄子,你只顾着自己妹妹,难道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云震闻言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上次的事情,若是阿黎告诉了二叔他们,季文湛早就被剁成几节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云家人最是护短!我不护着阿黎,难道帮着姓季的嘛!更何况,是你们害人在先,她出手在后!”
“那件事都是我……”
“季兰馨!”云震厉声喝断她的话,“若不是你父亲救过我,你以为那事你能逃的过去!但是如今,恩情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告诫道:“若是你再惹出事情,就别怪我狠心!景舟景月已经成年,我不会让你成为他们的污点!”
“这些年,你疼娘家侄子可是比景月还多!季文湛再惹事端,我便让景舟亲手处理了他!”云震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
景舟是云家的孩子,护短又有狠劲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若是季家再不知所谓,恐怕第一个对他们下手的就是景舟!
翌日,云尚大厦
“孟诗妍送回去了?”云黎抬头看向苏珊,突然问道。
“昨天下午送回南城的,已经交到她奶奶手中了。”
苏珊紧接着说道:“孟宝来当时因为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及吸毒藏毒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如今,在里面可是不好过啊!”
云黎冷笑一声,“那种渣滓,说不定哪天得了重病,或是摔了一跤,就去地狱谢罪了!反正是出不来的,不必再管他!”
她又问道:“叶婉婷呢?在里面如何了?”
“放心吧,她的精神状况确实出了问题,如今在里面,倒算是安分。那里毕竟是正规的疗养院嘛。”
苏珊犹豫一会儿,说道:“顾淮的爷爷奶奶去看过她两次,还送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二老的想法,还是顾淮的意思……”
“应该都有,随他们去吧。”
云黎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可能让顾淮完全变成冷血之人。那样,或许我也不会这般信任他了。”
苏珊忽然说道:“哥本哈根那边的人说,季文湛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伤得挺严重。云夫人和季夫人去看过他了,准备把他接回国。”
云黎想了一下,“不用管他!季老爷子救过大哥的命,所以当初我才没有让二叔或舅舅知晓,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幽幽叹道:“我只是凡人,也会有不同的无奈。我不能完全不顾及大哥,还有景舟景月啊……”
最重要的是,那药虽然厉害,但云黎完全有能力脱身自保。
倘若当初,不是她心情低落,对顾淮见色起意,意欲放纵自己,那晚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不说这些了,赶紧处理工作。月底我要去趟波士顿,会待上几日。天未塌,莫寻我,明白否?”
云黎说完,向苏珊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珊挑起眉头,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明白!咱们云总清心寡欲了九个月,终于要……”
“我没有,别瞎说!”云黎抬手打断这位‘老司机’的话,“我只是去度假,休养身心而已!”
苏珊哈哈大笑,并不想戳穿她的狡辩之词。不过,这可不就是休养身心嘛……
第89章 重归于好
波士顿当地时间,十二月三十一号中午十二点,云黎抵达了她位于哈佛大学周边的别墅。
她与顾淮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只是兴致使然,提前出发了而已。而且,顾淮下午还有课程,需得四点后才能结束。
云黎享用过午餐,又泡了一个舒适的鲜花浴,换上一袭红色丝绒长裙搭配黑色高跟鞋。一头乌发如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身后,愈发显得她肤如凝脂,身姿婀娜,高贵典雅,明艳动人,宛如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今日波士顿的气温低至零下两度,她随手拿起一件大衣,方才出门,驱车去往麻省理工学院。
十五分钟后
云黎坐在校园内的一家咖啡厅里,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一刻。看来还需要再等会儿顾淮,他正在实验室里上着课呢。
“云黎学姐?”一道惊讶的女声打断了正在忙着处理邮件的云黎。
云黎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刚才已经拒绝了好几位男士的搭讪,怎么又冒出来一位女生,还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她抬眸看向来人,淡淡地开口问道。
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穿白色大衣搭配灰色毛呢半身裙,长发披肩,长相温婉,气质知性,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洛语桐略带紧张地说:“您好,学姐,我叫洛语桐,是金融系大四的学生。久仰学姐大名,没想到今日可以在这儿遇到您。”
“你好。”云黎微微点头致意,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洛语桐犹豫一下,缓缓坐到云黎对面,轻声问道:“不知学姐今日来学校,所为何事?”
云黎默念着她的名字,忽然想了起来,原来是她啊……那晚在中餐厅门口的女子,顾淮的一名追求者。
“我在这里等男朋友下课而已。”
洛语桐眉头紧蹙,疑惑地问道:“学姐是在等顾淮吗?可是,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您为何……”
“你逾越了!”云黎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我想,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任何事情。”
洛语桐深吸一口气,说道:“学姐,请你放过顾淮吧!我们只是普通人,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骄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抬头直视着云黎,“你们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去找其他人消遣,为何偏偏来招惹我们呢?”
我们?你们?
云黎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抢了她的男朋友呢!
“我不知道你曾经遭遇过什么,如今竟以救世主的姿态来拯救顾淮。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事情。慢走,不送!”
“学姐……”
云黎抬手打断了洛语桐的话,“或许你曾经遇人不淑,但是不应沉迷于过去。财富、地位、理想,你可以追求的东西有很多,偏偏去纠结情爱,实在是不太明智。”
洛语桐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您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话?明明,我是您的情敌……”
“你想多了,”云黎轻笑一声,“我从不会把任何女人视作情敌。”
洛语桐黯然神伤,“是啊,您才貌出众,家世显赫,拥有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财富和地位,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你追求顾淮的时候,我们确实分手了。不过,如今我们已经和好,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
云黎看向满脸失落的洛语桐,“我一直都很欣赏聪明的女孩子,你的人生不应如此。”
言罢,她便起身离开。顾淮已经发来信息,他下课了,正赶往宿舍拿东西。
这间咖啡厅恰巧在公寓旁边,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须臾后,身穿黑色羽绒服的顾淮与程治一同走到公寓楼下。
“顾淮,你今晚不回来了吗?”程治忽地问道。
顾淮点了点头,“我女朋友来波士顿了,我们一起……”
“顾淮。”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悦耳女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顾淮身躯猛地一僵,而后抬头看向左前方,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