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的声音,温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宛如潺潺流水中的一抹叹息。
他凝视着云黎,目光恰似冬日里的暖阳,满含深情,仿佛眼前之人,是他闹脾气的爱人。
“我从未否认过,签下孟诗妍是有私心。然而,作茧自缚的是他自己……”
云黎淡淡开口:“此事已然结束,是非对错我不想再提及。所有让我不高兴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如此便足够了。”
沈祈安无奈地说道:“可是,你终究还是在怨我……”
“不是怨,是烦!”云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沈总如今的所作所为,实在令我心生厌烦!”
她不顾沈祈安惊愕的神情,继续说道:“您若还如从前那般,绅士有礼又进退有度,那我也会将您视作邻家兄长,云尚与安盛的合作亦会源源不断。只可惜,您如今越发越矩了!”
“阿黎……”
沈祈安怔怔地看着云黎。他难以置信,矜贵有礼的小姑娘,竟会说出如此刻薄无礼的话。
云黎看向他,“若是沈总还念及一点父辈交情,就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我不愿与您为敌!”
“阿黎,我不甘心。”沈祈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明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啊……”
“你想太多了!”云黎再次出言打断他,“有些话,我已重复三遍,不想再说第四遍!”
“沈祈安,就算我和顾淮分道扬镳了,我也绝对不会选择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云黎言罢,毅然决然起身离去,只留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我知道安盛如今内忧外患,但这并不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沈祈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忽地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阿黎……我是为了安盛,但更是为了你啊……”
沈祈安此前因云黎的拒绝,只能将自己的感情暂时收敛,犹如一只躲在暗处的狩猎者,默默观察,静静等待,只盼能寻到良机,以求步步攻心。
然而,自去年十月份起,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竟开始与外人勾结,不仅妄图夺权,更想为其兄报仇。
安盛表面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如云黎所言,正面临严重的内忧外患。
沈祈安喃喃自语:“阿黎,我对你的追求,虽确有联姻以求助力之意,但更多的是,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啊……”
难道那些幼时的爱慕之语,都是虚幻的吗?
悉尼海边的度假别墅里,
苏珊无奈地叹息道:“你这次如此绝情,说出这样的拒绝之词,沈总应该彻底死心了吧?”
“但愿如此!”
云黎突然说道:“宁夏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可能会提前生产。我们结束这边的工作,去伦敦一趟。”
“好的,我会提前安排。”苏珊又说,“顾淮明天就要启程了,要不要安排他住你以前的别墅?”
云黎摇了摇头:“不用了,除了在安全方面稍加留意,其他的衣食住行就不用管了。”
这十日来,云黎逐渐冷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对顾淮的照顾,其实只是强烈的控制欲在作祟。顾淮也许根本不需要这种所谓的照顾。
如今既然已经分开,她也应该学会放手,还他自由平静的生活,也让自己回到没有他的世界。
“我明白了。”
苏珊犹豫了一下,问道,“云霄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他从春节后,似乎就没去看过宁夏了?”
云黎叹了口气:“他现在和那个许诺正打得火热,告诉他又有何用?他又不是不知道宁夏的预产期。”
罢了,宁夏和云霄之间,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够维系的。
京州御水湾公寓
顾淮正木然地收拾着行李,他的眼神不时地飘向手机,然而,那里始终没有云黎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随后将一条薄毯、一件睡衣,还有一件白衬衫,整齐地放进行李箱。
睡衣是云黎的,白衬衫虽然是他的,却也被云黎穿过……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又把云黎的枕头塞进了行李箱。然后看了看被子和床单,这些东西似乎不太方便带走……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顾,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在小区门口等你!”电话刚一接通,贺安的大嗓门便从手机里传来。
“嗯,好了,我马上下来。”顾淮放好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此次他要去麻省理工交换留学一年,贺安与宋津执意要为他送行,周临川也说要过来。
不一会儿,香茗居。
周临川举起酒杯,带着歉意说道:“顾淮,不管是之前在学姐面前乱说话,还是跟你妹妹乱传话,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顾淮与他轻轻碰了碰酒杯,淡淡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周临川饮尽杯中酒,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本他以为,两个交换名额中会有他一个。没想到,最后却花落平时默默无闻的程治身上。
原因无他,或许只是因为,程治与顾淮走得很近。而他却与顾淮,却越来越疏远了。
贺安笑着说:“老顾要去美国漂泊一年,我们祝你一帆风顺,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一路平安,早日载誉归来。”宋津也附和道。
顾淮举杯说道:“谢谢你们,不过是一年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顾淮与贺安一同去卫生间。
“顾淮?”一道戏谑的女声,让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两人停下了脚步。
贺安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感觉有些眼熟,细看一下,竟是美院的大四学姐,曾经追求过顾淮。
顾淮扫视了她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便侧身准备离去。
“给我站住!”
陌生女人脚蹬高跟鞋,拦住顾淮的去路,调笑道:“听说云大小姐把你给甩了?不过你也挺有能耐的,能让她一年才腻了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贺安急忙把顾淮拉到身后护着。
女人轻哼了一声:“这本来就是事实!沈夫人亲口所说,岂会有假?听说沈家要和云家联姻呢!”
顾淮冷然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麻烦让开!”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女人上下打量着他,面露轻浮之色:“当初我让你跟着我,你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啊!”
她的言语轻佻:“想必你在床上的功夫一定不错,才能讨得云大小姐的欢心,在她身边待上一年!我可不介意接手她的男人,以后就跟着我吧!”
“滚开!”顾淮手臂一挥,挡住她伸过来的手。女人穿着高跟鞋,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狠狠地教训他!”女人怒声呵斥着。
话音未落,她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便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贺安也卷起袖子,准备大打出手。
“住手!不想活了是吧!”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贺安回头一看,哟,原来是云家的小小姐啊……
第73章 景月出头
云景月高傲地走到女人面前。尽管她的身高不及眼前人,但是那股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气焰,却令人不由得俯首。
“原来是云学妹呀……”
“啪!”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女人的谄媚之语。
“你……云学妹怎么能无缘无故地打人呢……”女人用手捂着左脸,满脸羞愤地说道。
云景月揉了揉掌心,满脸不屑地开口:“少在这套近乎,谁是你学妹!周妍,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竟然敢调戏我姑姑的男人!”
周妍赶忙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听说云大小姐和顾淮分手了,所以过来关心一下。”
“你算是哪根葱!”云景月斜睨了她一眼,“就算分手了,他也永远是我姑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蠢货来关心他了!”
云景月作为云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骄纵跋扈了十几年,除了她姑姑云黎,几乎没有害怕之人!
周妍捂着脸,唯唯诺诺地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在京州,云家处于权力金字塔的巅峰,而周家最多只能算是底层,她自然不敢得罪云景月。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云景月看了一眼顾淮。
周妍急忙走到顾淮面前:“真是对不起,刚才我酒喝多了,胡言乱语,请你原谅。”
云景月没有理会顾淮的反应,扫视了一圈众人,厉声道:“还不赶紧滚!难道要等云景舟过来跟你们过过招!”
众人一听到云景舟的名号,瞬间如鸟兽散,周妍也捂着脸匆匆离去。
云景月的脾气骄纵,而云景舟不但性格霸道,拳头更是够硬,京州的纨绔子弟几乎都被他揍过。
“多谢……”顾淮看了一眼云景月,微微点头。
“不用客气。”云景月立马换上了一副客气有礼的表情,“姑姑最是护短,不管你与她未来如何,她都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我先走了,再见。”她与顾淮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去。
贺安劝慰道:“老顾,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学姐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别把那种人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话……自然是云家要与沈家联姻的无稽之谈!
“我知道的。”顾淮自是不会相信,因为云黎根本瞧不上沈祈安。
云景月刚一回去,便把今晚的事情如实报告给了姑姑。
约莫十分钟后,云黎给她回复了信息,一张稀世蓝钻的手链图片,附加一句话:[做得好,东西明日送到老宅。]
“哇哦!”云景月兴奋地叫出声。
她就知道!姑姑对顾淮,绝不是云景舟所说的玩玩,他也绝非姑姑豢养的金丝雀!
一个不放在心上的玩意,姑姑怎会这般大方,护得那么紧呢!
晚餐后,顾淮与贺安一同回到御水湾,而后独自归家。
他习惯性地窝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手机,打完字又赶紧删除,如此反复多遍。
“罢了,我现在又以什么身份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