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裴固元把裴斯律为陈酒酒做的一切, 当做是一种投资。
可裴斯律从不这样觉得。
他只当作是赎罪。
裴固元对裴斯律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等她身体恢复得好一些就回。”
裴固元叹了口气:“你现在知道裴家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有底线了吧。我只是让你去勾引她,可不像李家那样教你给她注射控制类的药物。”
裴斯律没有忘记当初裴固元给自己造成的恐惧。
“你当初,可不只是说勾引。”
裴固元满不在意地说道:“不就是孩子的事情吗?你勾引到她只是前提, 孩子才是你的最终保障。这有什么问题吗?”
裴斯律轻呵一声, 他觉得裴固元, 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想告诉他,要是真的那么想要一个孩子,直接把陈酒酒当成孩子养不就行了。
至少这些天,他养她养得很开心。
原本以为陈酒酒是那种, 在吃穿上面比较挑剔的孩子。
接触久了才发现挺好养活的。
给她什么就吃什么,还会自己哄自己,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给吃开心。
能吃能睡的,真不错。
裴斯律觉得, 只有陈家那样的家庭氛围,才会养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很感谢她爸妈把她养得这样好。
感谢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裴固元继续说道:“不过,李家那个方法是真的不错。你干嘛带她洗胃,当初再拖延一会儿,等药物完全控制她的神经,直接让她离不开那种药物,以后睡起她来不是更方便吗?她肯定求着你让你睡。”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她推向深渊。
“只有禽兽不如的人, 才会做那样的事。我是人, 不是动物。”
裴固元听不得裴斯律不服管教, 气急败坏地骂道:“贱货!纯纯的贱货!为了把人抢过来, 自己没了半条命不说,就算她彻底被药物控制,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给李家, 然后自己美美地隐身,继续用药物控制她的一切。方法都摆在你眼前了,就这样你都舍不得睡她,裴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贱货!”
“你看看李家的孩子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看你这副迂腐的样子,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裴家交给你。你就守着自己的那些破底线生活吧,最后我等着给你收尸!真是少爷的命,下贱的身,完全荒废了我给你创造的一切条件,贱货!男人像你这么贱,是根本不会有女人爱的,你为她做多少事,她也根本不在乎!”
“你得让女人付出,你得让她为了你要死要活的,让她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给你。不是像你这样,把一个还没得到的女人宠得不成样子,贱不死你!”
裴斯律对裴固元的谩骂早已习以为常,他平静地说道:“骂完了吗?如果骂完的话,我就去给酒酒喂水了。”
“你等着,回国再说。”
裴固元愤怒地挂了电话,他迟早得被这个儿子气死。
先是为了个女人割他的喉,现在又是现成的摆在眼前,都舍不得睡。
气死他了。
裴固元被裴斯律气得在病床上差点窒息,一口气喘不上来倒不下去。
裴斯律进去之后,看到她把自己裹得跟蚕宝宝一样,忽地笑了一下。
他帮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把脸露出来。
可能是在被子里睡了太久的原因,他看到她的脸睡得有些红,就忍不住捏了捏。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亲她的场景。
如果他是她妈妈的话,可能也会经常想吧唧她一口。
因为她真的很可爱。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不过,还是有的。
裴斯律在那家私人诊所里,拿到了关于她身体状况的分析报告。
上面检测到,她一直在被人喂一种延缓智力的药物。
陈酒酒这么多年学习始终都不太好,后来更是被辅导老师打击得自信全无。
裴斯律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是心疼。
明明是那么快乐的小女孩儿,居然经历了这样的事。
以后她就跟着他一起吃饭吧。
虽然可能不比她在陈家吃得好,但里面一定不会再添加对她不好的东西。
已经傻成这样了,智力不能再延缓下去了。
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晚上,就觉得她的肤色,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甚至是近乎病态的那种。
特别是在月光下,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可是又见她性格如此活泼,走路的姿态也没有问题,不像久病有顽疾的人。
大概是对方不敢用太大剂量,担心会被人查出来。
只能在食物里一点一点地投放。
可还是对她有所影响。
陈酒酒在医院里养了几天,就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临回国前,裴斯律发现身边的人,时不时地环顾一下四周。
“舍不得这里?”
“不是。”
裴斯律冷笑一声:“那就是在找什么人了。”
陈酒酒犹豫道:“我有些担心李游余。”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担心他做什么?”
“因为,他之前就是一个很容易自责的人。我担心他和陈家谈判失败,没能从陈家手里救下我,内心会觉得愧疚,不敢再来见我,只能在懊悔中反复地折磨自己。”
裴斯律瞥了她一眼,生气地说道:“别自作多情了,你对他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他就是不要你了。对于做好准备把你丢下的人,是根本不会愧疚的,只会觉得解脱。”
陈酒酒摇了摇头:“才不是呢。在我住院的这几天,李游余始终都没来过。如果他真的觉得解脱的话,就会主动地过来对我讲,让我别再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都不来看我,很反常不是吗?”
并不反常。
因为李游余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再加上李家不想惹上她这个麻烦,现在连个给李游余带话的人都没有。
况且,有他的人在这里严防死守,李游余和陈酒酒断联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酒酒见对方不理自己,继续试探地问道:“你能联系到李游余吗?”
裴斯律低头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她小声地乞求道:“可以请你给他打个电话吗?看看他有没有事,如果没有事我就放心了,担心他会想不开。”
裴斯律怒极反笑。
陈酒酒看到他笑,就傻呼呼跟着他一起笑。
直到他的脸色忽地冷了下来:“陈酒酒,别逼我打你。”
“为什么要打我?”
裴斯律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电话费太贵了,不想打。你要是非要让我花这个钱,我只能打你。”
陈酒酒低下头轻“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重新说道:“我可以改机票坐经济舱,省下的钱可以用来打电话吗?”
裴斯律抬起手作势要打她,陈酒酒下意识地躲进他的怀里。
他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不知该何去何从。
原本也只是想要吓吓她,没想真的打她。
不过,她这一感觉到要挨打,就往他的怀里钻是什么意思?
撒娇么?
他才不吃这一套。
陈酒酒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就是每当妈妈气得要打她的时候,就会瞬间钻进妈妈的怀里,求她不要生她的气。
正常人躲避挨打,都是逃得远远的。
可是她不懂,因为从来也没人真正地打到她的身上过,她只懂得怎样做会让对方消气。
裴斯律的手缓缓地落下来,轻放到她背上。
“我身体不好,别再气我了。”
她躲在他怀里小声地问他:“电话费比机票的差价还要贵吗?”
“嗯,很贵。”
陈酒酒从他怀里退出来:“那我不打了。我对钱的事,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这样贵。”
“没事。该省省,该花花。”
她又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李游余的身影。
裴斯律觉得陈酒酒真的是不太聪明。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以后他不在她身边的话,她的人生大概会很惨。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陪着她吧。
等他再次想和她讲话的时候,忽地发现人没影了。
裴斯律四周看了看,看到她凑到保镖身边,似乎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保镖一直在观察裴斯律的脸色,十分抗拒陈酒酒的靠近。
裴斯律走过去捏着她的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身边。
“别和我的保镖讲话。”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为什么?我家的保镖,都是可以随便讲话的。”
“因为我的保镖很讨厌你,你让他们觉得疲惫。”
陈酒酒想了想自己的现状,低头说道:“确实是我的错。”
他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比之前好了几分。
不过没过多久,就见她抬起头,脆生生地问道:“那他们这样辛苦,你给他们涨薪了吗?”
裴斯律笑道:“这明明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涨薪?”
陈酒酒有理有据地说道:“他们是你家里雇的,你不涨难道要我涨吗?”
他看着她无奈地笑:“涨了。”
回国后,裴斯律带陈酒酒入住了许家的酒店。
陈家的酒店已经不再安全。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碰巧被许敬晨看到。
她震惊得待在原地愣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