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怎么会不喜欢呢?
裴斯律长得好看, 学习也很好,也很耐心地教她题,从来不嫌弃她笨, 是这个学校里, 最好的男孩子。
陈酒酒很难不对他心动。
可就在她渐渐忍不住对他动心的时候, 他却在准备抽离了。
裴斯律已经知道陈酒酒接近他的目的, 也知道她并不在意他。
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陪她玩这种暧昧游戏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和陈酒酒在学校,几乎没有任何联络。
唯一的交集, 就是下午放学后的补课时间。
只是,裴斯律因为内心对陈酒酒有怨气,所以他有意给她讲错知识点。
反正凭借她的智商,也是听不出来的。
陈酒酒不想让裴斯律那么累, 所以仍旧像之前那样配合他。
无论他讲的听不听得懂,她都装作听懂了。
好像,她已经不指望能从补习中学到东西了,就只是想听他讲话一样。
随便讲些什么都好,她都喜欢听。
他的声音好听,拿笔写的字也好看,总之就是哪哪儿都好。
美色误人, 但抚慰人心。
高三下半学期, 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陈酒酒觉得有裴斯律陪伴真好。
而裴斯律, 也觉得好。
他现在看她,就像是看不起眼儿的小玩意儿一样。
随便玩玩,用来解压的而已。
两个人在对方的美色中, 寻找几分无可替代的慰藉,却从来不会触及到彼此的真心。
陈酒酒学累了,甚至会趁爸妈不在,偷亲裴斯律一下。
她完全是情不自禁的那种。
偷亲完就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他继续讲题。
裴斯律早已经习惯了。
他虽然已经不在乎她了,可是却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她遛了他这么久,宁可假装喜欢他,也不跟他讲实话,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事。
在感情方面,他是从来不吃亏的。
自己在她这里所感受到的背叛和屈辱,都要一一讨要回来。
裴斯律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是如何在医院的病房里,跟老登承诺,永远不会喜欢他。
她会永远记得那个叫顾喜川的人。
至于顾喜川,裴斯律只查到是她的初中同学。
其他就再也查不到什么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爸妈安排去了其他的地方。
像她这样每个月都能换恋爱对象的人,也会拥有难以忘记的人吗?
裴斯律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哪怕,她才刚刚亲过他。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这样。
在裴斯律的“精心”辅导下,他们迎来了高考。
考完两家居然默契地没有任何交流。
其实裴家挺想套近乎的,就是陈家始终爱答不理的。
裴固元让人在地下室,暴打了裴斯律好几次,都没能让他去找陈酒酒。
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犟什么。
陈酒酒倒是想联系裴斯律,可是因为裴斯律没有来找过自己,她觉得他大概是不想见她,所以也就放弃去找他了。
她与他之间的交集,自从高考结束后,就彻底没有了。
爸妈也向她保证过,不会再对他下手,她也没了再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裴斯律的突然出现和骤然消失,让她的心空落落的。
但陈酒酒努力地克服这种不适感。
她开始疯狂地和同学聚会,喝酒,尽兴地玩闹……
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丝期望,会不会辗转通过其他的同学会见到他。
如果有幸再次见到他的话,她一定要表现得一切如常。
以此证明,没有裴斯律,她也能过得很好。
同学聚会上,偶尔会有朋友问她,和裴斯律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陈酒酒也只是打哈哈过去。
她既不敢承认他们曾经谈过仅此一天的恋爱,也不想否认他们有过些什么懵懂而暧昧的情愫。
裴斯律对她而言,像睡梦中,偶然从天空中掉落的一片彩色羽毛。
她欣喜地接住。
这片羽毛,可能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也不会改变历史的进程。
可是,却会让她开心一整天。
只是因为一片羽毛,一份独属于他的念想,她唯一能拥有他的部分。
梦醒后,怅然若失,可回味甘甜。
陈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就连调酒师都因她的醉态而轻笑。
她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裴斯律被裴固元的人暴打后,随处丢到了酒吧后巷的出口。
天空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的雨水砸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发被地上的污水打湿,洁白的衣领上沾到了大片的污渍。
做裴固元的儿子就是这样的。
他会倾尽一切来培养你,但是等你没有的时候,又会将你踩进淤泥之中。
这是对废物的惩罚。
脱离了校园,裴斯律没有了年级第一的光环,也不再能为裴固元带来荣耀。
他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裴斯律明明可以动,但是他不想动,彻底摆烂在污水之中。
他知道,这是裴固元有意羞辱他。
因为他不去找陈酒酒,不会取悦老牌豪门家的继承人。
随便吧。
反正,也没有人爱他。
家人不在意他,陈酒酒也不在意他,他生来就是要死的。
其他的事,无论他做得有多好,只要无法给裴固元带来利益,好像都是全无用处的。
陈酒酒喝得太多,忍不住要出去吐,刚去到后巷的出口,就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她无暇顾及对方。
她趴着垃圾桶吐了很久,雨水打湿了她脸上的碎发,水滴沿着几缕发丝,流进了皱皱巴巴的衣领里。
陈酒酒整个人像泡在了酒里一样。
她并没有失恋,因为连谈都没有谈。
他们更不曾像别的小情侣一样,有什么甜蜜的体验和过往。
目前她所遭遇的一切,她难过的根源,就只是对方不再联系她了。
而她,也毫无理由去找他。
始终都是很纯洁的补课关系啊,高考一结束,就什么都结束了,两个人就像不认识一样。
陈酒酒趴在垃圾桶上,哭得极为伤心。
可是,里面还有人等着她。
她不想让大家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样子。
至少,不该是为了裴斯律。
不然,这种事传到他的耳朵里,可能会觉得她是很难丢开的那种女孩子。
他明明什么承诺都没有给她,她自然不应该再奢望什么。
学校里冷漠而高贵的好学生,怎么也不可能青睐她这样的人的。
陈酒酒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看到了躺在污水坑中的人。
感觉对方有点像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强忍着醉意,走了过去。
天啊,还真是他!
心里万分想念的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陈酒酒感觉砸在身上的雨水,也不那么冷了。
她小心地将他扶起来,丝毫不介意他身上的污水,弄脏自己的衣服。
裴斯律本来被打得动都没有力气动,感觉浑身上下的关节,像是断掉了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楚自己躺在谁的怀里后,误以为是幻觉。
大概是心里太苦了,想得到那么一点点的甜。
裴斯律伸手去抚她的脸,没有什么别的缘由,就只是想摸摸她。
她是他的,曾经是。
陈酒酒乖巧地任由他的指尖,轻触着自己的脸颊。
她说不出话,没办法问他,为什么这样狼狈。
裴斯律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他在医院醒来。病情很严重,脑炎。
陈酒酒低头给他削着苹果,只是皮都还没尽数削掉时,突然一只手将苹果夺了过来,摔去了墙上。
“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讲这样难听的话。
就算是高考后没有联系过,关系也不至于生疏到这种程度吧!
陈酒酒满腔的委屈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他还病着,哭唧唧地问他:“我是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裴斯律不喜欢医院,一则是经常被裴固元打到这里来,二则是他想起陈酒酒那天在医院跟老登说的话,就觉得心痛。
如今看到她在这里给他削苹果,初醒来时,虽然有些感动,可是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舍不得她时,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不想再看见她。
不想她再用对别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不想看到她明明龌龊却故作甜美的哄人姿态,不想再追究她为什么那么放不下顾喜川。
而他,不过是她顺手救的一只流浪狗而已。
之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他仅存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再犯傻。
裴斯律想起曾经跟她相处的日子,就觉得自己傻到家了。
她不过只是可怜他,他却误会她很喜欢他,为了逼她跟自己在一起,甚至做出那种失控又恶心的事。
这都是裴斯律不愿意去回想的。
“看见你,会让我不舒服。这个理由,够吗?”
裴斯律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情绪所致,还是脑炎的刺激。
陈酒酒来不及分辨,她也分辨不出,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因为泪水,变得很模糊了。
她低头将泪水擦去,小心地把手中的刀,放到病房的床头柜上。
“知道了。”
说完转身离开。
裴斯律看着她的背影,内心忽觉一阵剧痛。
整个人像是从顶楼上摔落下来一样。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陈酒酒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说道:“我知道自己脑子笨,前段时间你给我补习,麻烦你了。但、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