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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尽欢 第22章 .欲拒还迎

作者:三斤鸡翅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44 KB · 上传时间:2025-11-16

第22章 .欲拒还迎

  ◎“沈砚舟,我想睡你。”◎

  南京随处可见的法国梧桐已在春天长出新叶, 嫩绿的大叶片坠在枝干上将老楼前的风景点缀。

  许尽欢捋了一把发丝,把飞扬的长发夹到耳后。

  她站在复古风的建筑前,背后是绽开花苞的花圃园子, 连空中柳絮划过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从大楼往外望去,法学院的大门如同一幅画框,将室外绿意中的风景框柱。

  沈砚舟推开学院正中的玻璃门, 向着风景中的人走去。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 褪下那股都市精英的皮。

  浅蓝的牛仔外套配白T,少了几分强势严谨, 多了几分闲适休闲。

  “久等了。”沈砚舟说道。

  许尽欢摇头,她其实也刚到,顺着导航找到法学院后, 她就给沈砚舟打电话了。

  “喏, 你的饭卡。”许尽欢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有些褪色的学生卡,歪了歪头, 开玩笑道:“给我的时候,就不怕我把它私吞不还了吗?”

  沈砚舟伸手, 从白皙纤细的指尖取走校园卡,笑道:“那我以后就得找学弟学妹蹭卡了。N大虽然不会注销毕业生的校园卡,但也不会给非在读学生补办。”

  “哦哦,绝版物件。”许尽欢故作可惜, “早知道我多刷点了。”

  沈砚舟动作顿了顿, 兀地又把那张卡塞回她手心。

  “现在也不晚。”

  “啊?”

  “送你了。我不常回南京,这趟回来也是顺便做春招面试官。”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在阳光下泛着微微蓝调, “与其放在我这里落灰, 不如交给更需要的人。”

  校园卡很薄, 许尽欢低头看着上面刮花的印刷,少年稚嫩的脸庞已模糊,逐渐长成面前沉稳淡定的男人。

  “算了。我也不常回南京。只是清明回来给我妈妈扫墓的。”许尽欢摇头拒绝,“还留着大学的校园卡,毕业后还会来学校吃食堂的,你一定是很念旧的人。”

  沈砚舟听她说回来给妈妈扫墓,心底那块开裂的地方,沿着上次裂开的缝隙无声蔓延,坚硬的岩石心终于塌了一块。

  “抱歉。”他道歉。

  低沉的声线掺杂着无人知晓的情愫,“你……还好吧?”

  许尽欢扯起嘴角笑笑:“没事儿。我妈妈去世很多年,早习惯了。”

  她摩挲着手里那张充满时间印迹的校园卡,问道:“清明节回来,你是南京人吗?”

  沈砚舟听出她的潜台词是问,他是回南京扫墓的吗?

  “不是。”他垂眸盯着许尽欢手心里那张卡,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算哪里的人。”

  许尽欢一怔,说道:“我妈是南京人,我爸是上海人。可后来我妈去世了,我和我爸断绝关系了。”

  “唔,现在算是无家可归之人。”她苦笑道。

  无家可归之人……沈砚舟眼神微动。

  高大挺拔的男人低垂着头,微风拂过卷着一丝雪松味传到许尽欢鼻尖。

  “清明节放假,学校现在还有人?”许尽欢伸手指了下他出来的法学院大楼,问道。

  N大老校区在南京市区内,许多民国时期的老建筑被保留下来。

  法学院的楼也是列入保护范围的古建筑之一。翠绿的爬山虎沿着古朴的石墙蔓延而上,层层叠叠一直舒展到楼顶。

  沈砚舟单手插在裤袋里,沿着她手指的方向随意一瞥,解释道:“学生放假,但有些老师还在办公室。”

  许尽欢了然:“原来你是回学校看老师的啊。”

  “嗯。正好这几天松青到N大校招律助,我的团队刚好也缺人,就过来了,顺便探望一下恩师。”

  沈砚舟把她手上托着的那张饭卡退回去:“所以,卡你留着吧,我以后没有什么使用场景。”

  两只手交叠,一只骨节分明,一只纤细如葱。

  温热的触感在皮肤表层传递,许尽欢捏着那张卡紧了紧。学生卡圆润的边角陷入掌心的皮肤。

  她刚刚才在墓园把钥匙交出去,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房子钥匙,尖锐的齿棱刺在手里生疼。

  而现在,不过两个小时,空荡荡的手心被淡然又强势地塞进了新的物件。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是会把玩着饭卡,再漫不经心地将卡插到沈砚舟的口袋里,最后再留下一句“不劳您费心,这玩意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免得又像昨晚那样打电话索要。”

  可是,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这样的时间节点,偏偏是在她的那把钥匙被三言两语要走之后。

  空掉的手心迎来了一张原本不属于她的校园卡。

  许尽欢想要潇洒一点还回去,但身体仿佛和意识对着干,捏着那张卡越攥越紧。

  最终,春风中飘荡了一句,清浅的“谢谢。”

  直到男人挺拔的身姿消失在大楼的玻璃门后,许尽欢法学院门口的花圃前驻足了许久,凝视着楼里偶尔进出的人们。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发呆,许尽欢妥帖收好那张记载了某个人青春的校园卡。

  接通电话,清脆的女声炸响在耳边。

  “现在,立刻,马上,来新街口,我在德基!”

  几乎是信号连接的一瞬间,江浸月就朝着那端喊道。

  许尽欢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才回应她:“不想去,人多。”

  江浸月抱怨道:“咱闺蜜俩都多久没见了。你跑成都那一个月多月,我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好几斤。”

  许尽欢沿着校内路往N大门口走,嘴上不忘揶揄她:“瘦了好几斤,是经纪人控制你饮食了吧,想我的因素能占到10%,都是您怜爱我了。”

  “嗐,那你快来新街口,咱俩中午约个饭。地址发你了,快点啊!!!”

  说完江浸月极其肉麻地“啵”了一下,才挂断电话。

  许尽欢正打算问她怎么也跑南京来了,话就这样卡在嗓子眼。

  顿时无奈地摇头,加快脚步。

  女人调笑着接电话的身影,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消失在窗口。

  沈砚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底是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可以被称作温柔的眸光。

  “搁我办公室,窗口站半天,看女朋友?”老教授头发灰白,眼神却依旧犀利。

  沈砚舟沉吟道:“她对我没意思。”

  “那就是你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老教授啧啧称奇:“以前上课的时候,一群外系的女学生为了你过来听课。120人的大课,教室能塞进两百来号人。”

  “那时候你面不改色拒绝了多少芳心,现在轮到你小子吃一吃追女生的苦头喽。”老教授调侃起得意门生,丝毫不留给他面子。

  -

  如果要问南京最繁华的地方在哪,那在南京路边随便拉个人就会回答“新街口”。

  南大离新街口不远,许尽欢坐地铁过去,在久违地铁的大圆盘内,不出所料地绕得晕头转向。

  幸好德基的标识够醒目,地铁通道里都整上了超大的LED广告屏。

  此刻江浸月那张醒目的脸就在广告屏上动态播放。

  许尽欢顺着人流往德基走,按江浸月给的地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高端私房菜馆的隐私性很好,许尽欢报了江浸月的名字,穿着旗袍的前台美人带她绕过古色古香的长廊。

  推开包厢门,江浸月坐在桌后朝她挥手:“快来看看我的新妆造。”

  “你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持美行凶啊。”许尽欢拉开座椅,敲着二郎腿假装不悦。

  江浸月一身短礼服,月白色的流苏离夹着银丝,随着她的动作流光溢彩。

  “哪有,真是喊你吃饭的。菜都点好了,一会儿就上。”江浸月拽着丝绸裙摆在她面前晃悠,像是小学生显摆新衣服,毫无明星形象。

  “好了好了,确实闪闪发光,江大美女再转下去,我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许尽欢起身,把得了多动症似的大明星按回到椅子上。

  “今天下午在德基有个品牌宣传的站台。”

  “难怪妆造搞这么漂亮。”许尽欢摸了摸下巴,上下扫视了一眼礼服全妆的江浸月,“工作都能让你这么开心?”

  “才不是。谁喜欢节假日加班哦。品牌方也奇葩,宣传路透放在清明节,简直离谱。”

  侍应生敲了敲门,江浸月止住话头,等菜上完才继续道:“但今天合作的是谢子衿!他可是影帝哎。”

  许尽欢拿筷子敲了敲碗碟,挑眉道:“你喜欢他?”

  “我靠!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江浸月嘴角抽搐,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是眼红他新剧的女主角!曾姐打探过了,他下一部戏很可能要下海,从电影下海到电视,女主角还没定。”

  许尽欢的工作和娱乐圈有一小部分交集,但重合度并不是特别高,对谢子衿也只是停留在听过名字,未曾合作过的阶段,因此兴致缺缺。

  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哪怕江浸月絮絮叨叨将娱乐圈的那些内部八卦,谁谁谁抢了谁谁的角色,谁谁背后的金主又是某某。

  一餐饭,许尽欢独自埋头吃饭,时不时嗯两声当做回应。

  她和江浸月的相处模式一贯如此,女明星要严格控制体重,吃块肉都要计算卡路里。

  江浸月巴拉巴拉,讲八卦的同时,权当转移注意力;等许尽欢把一桌山珍美味吃得差不多,她刚好也讲累了。

  “喏,喝口水润润嗓子。”

  许尽欢沿着木桌面推过去的水杯,江浸月接过来喝了几口,问道:“你说这事儿到底怪谁?”

  许尽欢:“……”

  席间她东耳朵进,西耳朵出,根本没注意话题到底延展到哪了。

  “双方都有问题。”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

  她话音刚落,江浸月一口水噗得出来。

  房间里寂静几秒,狼狈的女明星很是诧异:“你居然觉得自己有错?!!许尽欢,你是被人夺舍了吗,居然有一天我能听见你承认自己也有错!”

  “……”许尽欢扶额:“再重复下最后的问题。”

  江浸月:“一夜情,你放着我哥那么好的天菜不睡就算了,挑谁不好,挑了天擎的律师,这以后我哥要是知道了得爆炸。你说这事儿到底怪谁?”

  题干很长,江浸月的语速也很快。

  许尽欢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理清楚她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明明之前还在聊娱乐圈内的各类狗血八卦,在她埋头干饭的时候,江浸月单口相声的素材已经跳跃到她头上了。

  许尽欢撤回之前回答,纠正道:“谁都没错。”

  “那颜煦呢,他咋办?”江浸月追问道。

  许尽欢放下筷子,懒洋洋道:“凉拌。我和颜煦没可能,你少乱磕cp。什么都磕,只会把你磕成恋爱脑。”

  她很早就知道,颜煦喜欢她。

  颜煦的掩饰并不算高明,而女生的心思总比男生要细腻一些。

  不论是许尽欢还是江浸月,高中时就看出来他对许尽欢明显异于其他人的态度。

  许尽欢一直在等,等颜煦主动开口,然后她不留余地拒绝。

  “为什么啊!咱们仨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你要是当我表嫂,我做梦都笑醒。”江浸月哀嚎道。

  “别挠头,发型会乱。”许尽欢伸手抓住她崩溃想抓头的手臂,正了正神色。

  对付无可救药的cp党,正主当面宣告be是来得最快的解决方式。

  “我是不婚主义者,我俩没可能。”

  “那,万一以后你想结婚了呢,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许尽欢嗤笑道:“那也不可能是颜煦。天擎是做大做强,即将上市了不错。可别忘了,他另一个身份是颜家独子。”

  “江浸月,你觉得你表哥的婚姻,能逃开商业联姻的定律吗?”

  她的话轻飘飘,如同春风中飞扬的柳絮,轻如鸿毛;但在有心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叽叽喳喳一中午的江浸月,只觉得浑身发冷,她艰难道:“可是我哥喜欢你啊,颜家也不需要商业联姻来巩固势力。”

  许尽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江浸月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在学校里有她和颜煦护着,小公主一时兴起要混娱乐圈,当了明星也有公司和经纪人护着,靠山足够硬,娱乐圈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不会让小公主看见。

  许尽欢不同,她从15岁母亲去世后,现实和命运永远在教她直面世界的残酷。

  脱离家里需要付出的代价,许尽欢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许婉婷去世后,温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荒谬举动,她或许也无法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动,和父亲撕破脸来脱离温家。

  许尽欢不觉得一个有脑子的,事业有成的正常人,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家族搞得鱼死网破。

  除非,是她一样带着遗憾和恨意出逃的疯子。

  在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熬过来,有多痛苦,许尽欢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晓。

  “算了,等你长大一些就明白了。”她抬手帮江浸月整理一下发饰,重新插好头上坠着宝石的簪子,笑道:

  “行啦,江大明星就别操心我的感情啦,你自己操心操心。上回伯母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别提了,现在男的质量好差,我妈非让我去相亲,结果那男的见到我就喊出声,结果引来一堆路人,一群人追着我在商场里跑,最后还是我哥出现,把我带进男厕所才躲过一劫。”

  江浸月仰头长叹,活像一条被相亲吸干了水分的咸鱼,看得许尽欢想笑。

  午间闺蜜小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晃眼两三个小时眨眼而过。

  经纪人卡着点敲门,来催江浸月下去,德基活动的现场已经布置好。

  “走吧,我和曾姐送你过去。”许尽欢帮江浸月整理好流速裙摆,催促道。

  如果说新街口是南京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那德基广场一定是南京富人最多的地方。

  全球各大奢饰品牌,在德基多如牛毛,随便进一家店橱窗里摆的商品,标签后准是坠着一排0。

  江浸月在内娱咖位不算大,二线小花,但近期几部剧爆火,隐隐有飞升一线的趋势。

  德基中庭人山人海,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

  许尽欢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把江浸月送到活动候场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她下午还有其他安排。

  既然已经把钥匙给出去了,那白下区房子里的老物件都要搬出来。

  那间房许尽欢没怎么住过,只有每年清明回来祭拜,和年底过年拜年的时候,到外公家住小住上一阵。

  房间依旧保留着多年前许婉婷在时的风格。

  许尽欢把墙上褪色的小虎队海报揭下来,小心翼翼叠好夹在书里。

  她一点点地收拾着许婉婷的闺房,那个女人曾经年少的花季细致地整理进她带来的纸箱里。

  “欢欢,外公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一贯中午十足的老人,不知不觉脊背已然佝偻。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对小女儿和外孙一时心软,那势必要外孙女吃亏。

  许尽欢把书柜里的书依次放到箱子码好,才抬头看向门口的老人。

  不知何时,外公的眼角细纹多了起来,去年清明和她下棋还爽朗硬挺老人,那股精神气已经少了许多。

  “没事儿,我理解的。”许尽欢蹲下身继续整理箱子,“小姨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好拒绝她也是人之常情。要是我妈妈还活着,应该也不会拒绝她的双胞胎妹妹。”

  “腾个空房间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不用自责。”

  把一间房搬空比置办一间空房,要容易得多。

  十几平方的屋子不大,许尽欢一个人整理好也才三个大号纸箱。

  许婉婷结婚前的前二十几年,都被她妥当地浓缩进三个纸箱里。

  给每个箱子拉好封箱带,许尽欢手机上约了快递上门揽收。

  等快递员的间隙,她坐在客厅摆好象棋,陪外公下搬走前的最后一盘棋。

  祖孙两棋艺都不错,棋路都是属于快刀斩乱麻,排兵布阵动子几乎不需要思考太久。

  “将军!”黑色的炮隔着士吃掉红方将。

  “外公技术又精进了。”许尽欢淡笑着认输。

  许老爷子收回握着红将的手,掀起眼皮看向离家的外孙女:“欢欢,今天让你房间腾出来除了浩然上学的事,还有一层考虑是,今年过年不用回南京的,留在沪市陪陪你爸,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

  许尽欢猛地起身:“外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怎么对我妈的您都忘记了吗?”

  “外公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外公比你清楚。婉婷生前,温仲没有对不起她。”

  “好了,我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他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妈,我有眼睛会看。”许尽欢深呼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晦暗,转身就走:“快递员到了,我把箱子搬下去去寄。”

  没有人可以劝让她放下。

  如果放下了,那这些她的倔强算什么呢,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签字贴单。许尽欢看着三个纸箱被运上快递员的三轮车,盯着它慢悠悠地驶离胡同,离开原本的家。

  她没有再上楼,仰头看了眼外公家的楼层,望着阳台那几盆要死不活的吊兰,和这座自十年前就开始逢年过节收留她的老房子告别。

  “这下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许尽欢自嘲道。

  清明的假期还有几天,相映成趣也处在集体休假中。

  许尽欢不急着回沪市,她漫步在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街头,想再看看这座六朝古都。

  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她没有目的地,流离失所之人本就无处为家。

  揣摩着外公给温仲开脱的话,许尽欢怎么都想不通,是什么样的理由,会让风烛残年的老人松口原谅婚内出轨的前女婿。

  许尽欢怎么想都想不通。

  这个世界好像坏掉了。

  翻涌的情绪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急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宣泄情绪。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N大门前。

  古朴的校门,郁郁葱葱的校园,学校似乎在这个肮脏发世界中成了唯一的象牙塔,保持着纯真本色。

  阳光灿烂明媚,许尽欢站在N大门口魁梧的梧桐树下。

  她独自站了许久,摸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喂,沈砚舟,之前的人情,现在方便兑现吗?”

  “稍等。”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旋即是推门响起的转轴声。

  沈砚舟似乎是从某个会议室里出来,声音平缓有力:“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你的要求是什么?”

  “沈砚舟,我想睡你。”

  “……”

  “就像松青酒会那晚,再睡一次。这就是我的要求。”

  阳光透过树荫,遮住她眼底斑驳繁杂的神色。

  许尽欢语气冷硬,提出她堪称疯狂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砚舟: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追求刺激只能逃避问题,不能解决问题。

  许尽欢(暴躁):别废话那么多,我现在就是心情很差!你给个准话,给不给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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