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颜翻译，站那儿干嘛呢？
“姐姐，”文蕊蕊挽颜念的手，“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妈肯定非常喜欢你。”
颜念侧眸扫过她的手，回到她的脸蛋上，动唇：“你妈妈，是不可能喜欢我的。”
文蕊蕊天真无邪地说：“肯定不会的。”
颜念面色冷冷：“给你妈妈发个位置吧，她说要来找你。”
“她来找我吗？”文蕊蕊再次确认。
颜念不作回答。
文蕊蕊察觉到她的不悦，以为她在为刚刚电话里的事情生气，抿抿唇小心翼翼地抽出手，低声应道：“好。”
文蕊蕊照做，给文莉君发了一个地址。
另一边。
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警察局，文莉君没看红绿灯便闯进斑马线。
私家车纷纷紧急刹车给神色慌张的女人让道，有司机探出头来：“不要命了？”
文莉君已顾不上周遭的声音，听到手机的短信铃声，慌慌张张地拿出来看，是文蕊蕊发来的位置。
她嘴里呢喃着：“蕊蕊，蕊蕊。”
文莉君颤着双手，拨通电话。
与此同时，右侧有摩托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文莉君听到下意识扭头。
黑色的摩托车像是奔着要她的命而来，直直冲向她，文莉君吓得瞪大眼睛，惊惶失语，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摩托车发出如同死亡般的呼啸声将她生吞，近在眉睫擦身而过。
文莉君双腿发软摔在地上，手机甩出几米远的距离，被过往的车辆碾成粉碎。
前方的红灯跳转到绿灯，有路人经过把吓到瘫软的她扶到路边。
文莉君耳鸣发慌，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自言自语，颜念是个疯子。
刚刚摩托车是奔着她的命而来，是想提醒她不能报警，不然就会让她死，颜念是个神经病，想让她死。
文莉君挣开人群，站在警察局门口，犹豫着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后，急吼吼地说有人拐走了她的女儿，面对警察的问题，文莉君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对方的动机是什么，这些警察不懂，颜念要陷害她的女儿，还要让她死。
颜念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文莉君幡然醒悟，不，她不能有这样的案底，这样她就彻底不能回学校了。
文莉君跑出警察局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师傅，快，快去文青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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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蕊蕊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一声，还未接起来文莉君就挂断了，她隔着时间段拨过去，文莉君的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状态。
文蕊蕊奇怪地说：“妈妈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姐姐，借用你的手机试试。”
颜念抬起手腕看时间，道：“不用打了，快到了。”
文蕊蕊：“哦，她说过会来找我对吧？”
颜念：“嗯。”
没过多久，文青公园入口同时停下一辆揽胜和一辆出租车。
一前一后，徐忆卿快速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下来甩上车门。
颜起霖从副驾驶位跟着下来，问：“是这儿吗？”
徐忆卿不理会他的问题，摸出电话看定位，就是这儿没错。
“教授。”
二人听到颤声一起转头，一个面色狼狈的女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红着眼圈看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痛哭。
徐忆卿看到来人，焦急的目光换成轻蔑，上下打量女人，珊瑚色的裙摆沾满了灰尘，再看那张易碎的脸，徐忆卿感到无比地厌恶，收回目光拨通颜念的电话。
颜起霖看看旁边的人，再看看文莉君：“你怎么也来了？”
话落，文莉君快步过来，泪眼婆娑地抓住颜起霖的手臂：“教授，我求求你，让你女儿别再逼我们了。她投诉我就算了，现在把蕊蕊也带走了，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蕊蕊还那么小，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以后我带着蕊蕊回老家还不行吗，让她给我们留条活路吧，教授。她就是个疯子。”
颜起霖听她一通诉求，安慰道：“别哭了，先找到两个人孩子再说。”
文莉君继续哭诉道：“教授，是颜念故意接近的蕊蕊，趁我不注意就把我的蕊蕊给带走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颜念就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徐忆卿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一把拽起文莉君的手，“啪”一声,扇了一耳光。
颜起霖紧忙拉住：“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谁是疯子？”徐忆卿挣开颜起霖的手，目光凌厉地看着被她抽懵的女人，语气强势地发问：“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女儿故意接近你女儿？在这儿装什么可怜，给你杆儿，你还真借着杆就往上爬了。”
文莉君想到刚刚摩托车的事就浑身打颤，推开她发了疯似的喊道：“你女儿就和你一样，是个神经病，劝你们去看看精神科吧。”
徐忆卿第二个耳光还未落下，颜起霖挡在两人之间：“好了，都少说两句，找人要紧，快走吧。”
徐忆卿睨了一眼颜起霖：“颜起霖，我告诉你，念念今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安生地过日子。”
语毕，转身大步朝河边上走。
“蕊蕊。”
“念念。”
文蕊蕊无聊地在地上用石头画画，听到远处有人在叫，立刻站起来：“姐姐你听，是不是妈妈在叫我？”
颜念面朝河流，眸色沉沉地望着已入黄昏的天色。
夹杂着凄凉的鸟鸣和轻风，听到了颜起霖和徐忆卿的声音。
越来越近。
文蕊蕊高兴地回应着：“妈妈我在这儿。”
“咦好像不止妈妈一人。”
文蕊蕊拉拉她：“姐姐，我们过去吧！”
颜念不为所动，脚尖已触碰到边线。
文蕊蕊只好在原地等着，时不时应一声。
三人循着声音快速找了她们。
文莉君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双腿软下来，颤声喊道：“蕊蕊。”
文蕊蕊看到来人，愣了下：“妈妈，颜叔叔。”
还有一个阿姨她不认识，炯然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旁边的姐姐，大喝道：“颜念。”
这一声让文蕊蕊悚然一惊，不由得颤了下双肩，拉拉旁边的颜念。
文莉君此时已经哭肿了双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还一脸单纯地还在那儿和颜念说话，一阵心悸，喊道：“蕊蕊，过来。”
文蕊蕊茫然地看着三个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愣着去挽颜念的手臂：“姐姐，走了。”
颜念听她们紧张地喘着粗气，眸子里多了几分掩藏不住的惆怅。
她真的就这么糟糕吗？都以为她会害人？
颜念心里不由得升起扭曲的想法。
颜念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紧张的神色，抬手揽着文蕊蕊的肩膀，冰冷的面孔对着文莉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文莉君不寒而栗，看看她身后的河流，瞪大眼睛问：“你想干什么？”
徐忆卿再次大叫她的名字，颜起霖哄道：“孩子，别做傻事，过来慢慢说。”
文蕊蕊一头问号，仰脸问：“姐姐，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颜念笑道：“嗯，他们认为我是个坏人，会把你推下河去。”
文蕊蕊顿时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慌张了，替她解释道：“妈妈，颜叔叔，我们只是过来玩，你们别误会。”
颜起霖看着文蕊蕊充满担心的眼睛，颜念记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文蕊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在逼近，后面的湍急的河流让她浑身一惊，喊了声：“姐姐。”
颜念忽然松开手：“去你妈妈那儿吧。”
文蕊蕊颤声道：“好。”
文莉君跑过来一把扯过文蕊蕊，急着问：“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文蕊蕊还在想刚刚要是往后再退那么一下，她真的就掉河里了，她不知道颜念为什么要这样，后面好危险呀，但又没有真的把她拉着一起掉下去，文蕊蕊摇摇头，说：“没有。”
文莉君瞪着颜念，对女儿说：“你去那边等等我，我跟姐姐说几句话。”
徐忆卿不悦道：“你还想说什么？说她拐走你女儿了？”
文莉君现在有了底气：“她私自带蕊蕊出来，这不算吗？”
徐忆卿觉得可笑，问文蕊蕊：“小姑娘，你是自愿跟着姐姐来的？还是姐姐没有经过你同意，私自把你带出来的？”
文蕊蕊感受到女人的强大气压，看看文莉君：“我自愿的阿姨，这件事不怪姐姐。妈妈也是太担心我，才误会的，阿姨你消消气。”
徐忆卿笑笑：“听见了吗？你女儿自愿的，还不想走吗？还是说，想让你女儿知道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破事？”
文莉君哑口无言。
文蕊蕊听得一头雾水，看文莉君，是不是有事瞒着她？这个阿姨的目光如炬，让人从心底感到无比畏惧，不是文莉君能应付的，她拉拉文莉君：“走了妈妈。”
又给颜念挥了挥手：“再见姐姐。”
文蕊蕊问颜起霖：“叔叔，一起走吧？”
颜起霖现在没心情管这母女两人，但事不殃及孩子，和气地对她说：“叔叔就不跟你们走了，我也有话对姐姐说，快跟你妈妈回去吧。”
文莉君：“教授，我……”
颜起霖打断她的话，不再看她：“回去吧，以后再说。”
文蕊蕊拉着文莉君快速逃离了现场。
颜念冷冷地看着父母，对视间，徐忆卿已经没有任何脾气。
颜起霖抬步就要过来：“念念，跟爸爸回家。”
颜念无动于衷：“不着急，聊聊吧。”
用这种方式把他们都聚齐在这儿，颜念认为很荒唐，但很管用。
颜起霖和徐忆卿的婚姻已经回不去，再继续拖延下去，消耗的不只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那个女人，她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圣母，作为一个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颜起霖停住脚步，看着她背后的河流，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后面危险别退了。”
徐忆卿见她的脚已经到河边缘线，眼底闪过慌乱：“有事回家说，快过来。”
颜念嗤笑一声，问：“家在哪儿？”
徐忆卿和颜起霖同时哽住。
他们从没见过平时乖巧温柔的女儿，能问出如此冰冷的话。
颜念嘴角边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们以为我会把文蕊蕊从这儿推下去？”
颜起霖道：”没有，我相信你。”
颜念露出失望的笑：“相信？你真的相信我吗？”
颜起霖噎住。
徐忆卿还在死死地盯着她站在边缘的脚，后面就是冰凉湍急的河水，生怕一不小心就永远失去她。
徐忆卿对上颜念空洞无神的眼睛，神色是她从见过的绝望与疲惫。
徐忆卿脸色苍白乏青，翕动着唇，艰难地从喉间发出声：“你想聊什么？。”
许久，颜念才问他们：“我只是一个附属品吧？”
徐忆卿和颜起霖同声道：“不是。”
颜念打断他们：“是。可惜我不是颜梦。”
那些年，徐忆卿说她不听话，不如她，她以为只是拿她和隔壁邻居家的女孩子相比，自从看到那些照片后，她才知道徐忆卿口中的‘她’原来是她素未谋面的姐姐。
颜梦在四岁那年，车祸没了，给颜起霖和徐忆卿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是这么多年来不能直面伤疤。
可她不是颜梦啊。
徐忆卿向前两步，哽咽着没能说出话，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甚至从心底不敢承认“不是”。
颜念脸蛋上尽是死灰之色。
颜念看着徐忆卿，眼眶湿润，难过地说：“有了思思，才有了现在的颜念。你们一直都很思念她。”
“我身上压着双倍的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们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只知道一味地掌控我，剥夺我的选择权。”颜念冷冷道，“我不是小孩，也不是废物，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也试着放过彼此，能行吗？”
语气冰冷，却像是在哀求。
徐忆卿顿时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这些话，是从颜念口中说出来的，她没听错。
这些年，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明明想把最好的给她，不让她走弯路，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徐忆卿泪流满面，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颜起霖单手叉腰，一只手扶着额头掩盖情绪深思。
颜念想到奶奶出院那天，徐忆卿和颜起霖都在，姚丽君支走她去买馄饨。
回来的时候，正听见徐忆卿和颜起霖在吵架。
颜念还记得当时他们的对话。
颜起霖：“要不是你当年疏忽，思思能出车祸？如今念念又被你养成这样，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无理取闹了。”
徐忆卿：“我无理取闹？颜起霖，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管过我们娘俩多少？你不是学校有事，就是围着学生转，现在又替别人养女儿，你可真行啊……”
姚丽君：“够了，颜起霖，多少年的事情了，啊？你又拿出来责怪忆卿，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当初老大没了，你们做为父母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想换个地方，去凌云发展我也没拦着，如今你们都多少岁了，还要离婚，你们让念念怎么想？我们颜家就这么个孙女儿，你们要让她两边都没人疼吗，那既然这样，你们当什么父母，颜起霖，你现在就给忆卿道歉。”
颜起霖：“妈，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姚丽君：“好啊，我不管，以后你要是再和那个女人来往，就回来给我收尸吧！”
颜念看到他们伤心难过，一声不吭的样子，失望被无限放大。
“颜翻译，站那儿干嘛呢？不怕被河水冲走吗？”
熟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颜念循着声音看去，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周然。
暮色早已经铺开，周围一片荒凉和灰蓝，颜念看不大真实来人，只看见三道影子正往她这边走。
是周然，还有徐可和慕尘。
周然怎么会来。
徐可率先跑过来，喘着粗气：“念儿，别干傻事儿。”
周然扫了眼现场，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压住眼底的锋芒直直走过去。
颜念看着人越来越近，脑海里一片空白，发颤的手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住，把她往前带几步，脱离危险边界。
颜念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慕尘和徐可尝试扶起地上泪流满面的徐忆卿。
河风把颜念的身体吹得僵硬，冰冷的手直到周然握住她的的时候才尚且有了点温度。
周然感受到她止不住颤抖的身体，手指冰冷，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另一只手给我。”
颜念没给，红着双眼钻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