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然后的然
周然，然后的然。
面包车伤情和她的车情况差不多。
她的是新车，相比之下，更惨烈一点。
颜念没处理过这方面的事，这是第一次，来时就已经做好被罚款扣分的准备。
“这破面包也该退休了！”周然爽快地提出私下解决，面包车司机也挺配合。
最后，他们互相留了微信，在交警队分开了。
原本会在分叉路口分开，从此谁也不认识谁的两个人，因为一场荒唐的交通事故，开始有了你来我往，频繁的联系。
周然活得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炎热漫长的盛夏因此变得不再无聊。
当时她从临都离开，回凌云的时候发生了些不愉快的糟心事，没来得及好好和周然道别。
还是依旧保持着联系的。
她回凌云之后，正式步入大学，时间变得紧凑。
周然远比她要主动，有好事会给她分享。
偶尔会给她发一个一分钱的红包找存在感。
他在沿海城市上大学， 会给她寄一些沿海城市的小玩意儿，贝壳或者比较有象征性的海滩风格的手链。
秉承着你来我往的方式，颜念也会寄一些凌云的特产给他。
节假日会找各种理由多聊会儿天，纵使她不喜欢主动，也不喜欢与异性接触。
周然是例外的。
一直持续到大一下学期开学，某个夜晚，周然突然发消息问她：【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收到消息后，她不作多想地回复：【很好。】
周然不满意她的回答，擅长表情连串发，发了满屏的菜刀过来。
周然：【认真点行不行？说说呗。】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别人眼光的周然竟这么在乎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周然的，但是应该和她一样。
永远那么的阳光真挚。
不知不觉的，她已经敲了一行发自肺腑的话，并且已经发送过去。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
等她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撤回，周然已经看到了。
或许是好感都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有往某种更近一步的方向发展。
周然的一串串黄脸表情害羞又讨打地占满了她的聊天界面，过了很久，又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她正坐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戴上耳机点开来听。
【那我做你的男朋友，行吗？】
深情缱绻的声音瞬间撞进耳膜中，她的呼吸不由滞住，心脏似慢了几个节拍后开始骤然跳动。
懵懵地沉沦在语音条中，反反复复地听了很多遍。
悄无声息的环境里，周遭一切事物变得虚幻，只有耳畔边的表白声和她的心跳声。
只有她听得见。
很意外。
在这之前，一直以为她的喜欢只是单方面。
没想到，周然向她表白了。
周然久久没得到回复，继续发消息给她：【像我这种才华与颜值并存的人不多咯，给个准话呗！】
周然：【？】
高中时期和大学里，追她的人有不少，最后都被她冷冰冰地拒绝了，因此还得罪过不少人。
颜念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周然突如其来的表白。
还是相隔两地的恋爱。
内心慌张到久久不能平静，心里却像吃了蜜果，唇角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扬。
一晚上的心思都没有在书上，给表姐说了这个秘密。
表姐比她还要激动，让她大胆地试一试。
直到回寝室她才给出回复：【好。】
想到这儿，颜念及时按了回忆的关机按钮。
恰好有微信消息进来，手机是静音，放在办公桌上的屏幕暗下去后又反复地亮起来，颜念敛起思绪，打开微信。
是表姐发来的：【念儿，下飞机了，姐从凌云回来陪你了。】
表姐大学就在凌云市，读完研后就留在了那边工作。
完全融入了凌云的风土人情中，连口音都变了。
表姐：【念儿，我老想你了。】
表姐：【听二姑说连夜给你找了份工作？环境怎么样？上司有没有很帅啊？】
颜念弯着唇回复：【环境很好。】
想到今天见到他时的变化，她又加了句：【上司也很帅。】
表姐八卦：【哇，是有腹肌的大叔吗？】
颜念笑了：【不是。】
表姐喜欢成熟大叔型的男人。
表姐：【哦！好吧！那人怎么样？】
颜念思考了一会，总结：【傲娇自恋，认为只要是个女的都在觊觎他。】
表姐：【我操，还有这种男人，以为自己从神坛上下来的？】
一道强势的阴影从头顶盖了下来，颜念举着手机机械地扭转头便撞见裁剪得体的灰蓝色衣摆。
隔得极近。
周然左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身后。
目光在她的手机上短暂停留又移到那张疏淡自持的脸上，丝毫没有上班时间在背后八卦领导的顿悟，反而眼底带有丝迷茫，似乎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颜念并不是他看到的那样，她是佯装淡定，此时有种第一天上班没干正事，被领导抓包的感觉。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消息，心虚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淡定地把手机摁熄屏，屏幕朝下放在了一边。
认真专注地看合同。
周然鼻息里发出轻笑，颜念神经受刺激般背后一凉。
好在他没待多久就走了，颜念看了眼后面，都安静地忙碌着，没再有他的身影。
……
终于熬到了晚上六点，其余三人都在加班，颜念没好意思走，继续坐在工位上。
六点半的时候，顾平平给她发微信消息：【可以下班咯！】
收到消息，颜念磨磨蹭蹭关了电脑，拿上包，在三人的注视下出了办公室，打卡下班！
颜念看向总经理办公室，恰巧门从里面打开了，她没看是谁，收回视线往外走。
下电梯，出办公大楼。早上是打出租车到公司楼下的，现在也得打出租车回去。
颜念没记家里的地址，不想早早回去，便往右边走。
经过明宇一号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再往前走是一处休闲区，现在挺热闹。
颜念慢慢踱步过去，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盯着热闹的人群发呆。
远处的黑色suv开着双闪在路边停靠，车里的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领口微敞，仰头枕靠着，琥珀色的瞳孔看着前方长椅上的人。
孤独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动不动，与夕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