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的生日
颜念带着一脸的疲惫和燥热，冷不防地出现在热闹的包厢门口。
像个闯进某个地界的外来生物，都好奇地收住满口笑语，转过来看向她。
男女都有，有几张她熟悉的面孔。其余的都不认识。
有那么一瞬间，颜念发现，她之所以能和周然认识到至今，所有的缘分都是由身边的人在推动。
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且可笑的想法。
赵疏桐是不是故意把她带到这儿来的？
甚至在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时，她有些恍神。
当初青涩的少年都褪去一身舒适的运动装，换上了能彰显地位和财富装束，坐在此处谈笑风生。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进步，就她依旧困惑在自己虚渺狭隘的世界里原地打转，走不出来了。
都怔然片刻，一个带着银质细边框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不大确定的问：“这是颜念吧？”
问完眼珠下意识转向周然。
在座的也都一同看向他，仿佛能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颜念僵硬地动了动唇角，还没发言，坐在周然旁边的祁进替他回答道：“你这多少度的眼睛儿啊？看个人都这么没信心了？”
薛既言挺惊讶：“好多年了，我以为我认错了。”
他身边的女人推了他一把，表示不满：“你别老盯着人家看啊。”
薛既言瞥了下身边的女人。
坐在进大门位置的汪宏宇朝她和赵疏桐抬了抬下巴：“坐吧！”
赵疏桐见她挺茫然，推推她，半带解释地说：“姐，今天然哥生日，我和我哥一起请他吃饭，你们也认识，就别拘束了，快坐。”
颜念一时被架到这样的场合，和她想象中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完全不一样。
都是周然身边的大老爷们，还有几个带了女朋友。
汪宏宇旁边倒是空空荡荡的。
赵疏桐拉着她入座。
落座的时候还有几个位置空着，后来陆陆续续被填满。
她坐的位置是进门的右侧，免去了要和周然目光相撞的尴尬。
这圈人里，和周然关系铁的几个人，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有关于周然和她的事。
颜念出现的时候，能感觉他们看她时夹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妙。
颜念尝试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坐如针毡。
一时间觉得有点荒谬，多年后还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给周然庆祝生日。
仿佛他从十九岁直接跳到二十六岁。
周然在初三时，因为汪宏宇手臂受伤，陪汪宏宇一起复读过，比她要大一岁，这个颜念知道。
如果当初她和周然谁都没有开口，没有那段短暂的恋爱经历，她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在周然身边自处，会不会了解他更多一些。
是他们都太急不可耐，不约而同地想着距离不是问题。
在周然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偷偷的异地恋给颜念带来了强烈冲击感。
她对周然是毫不犹豫的，也是不理智的。
所以，在五一节前，给这段见不到光的恋爱关系又覆盖上了一层阴影，而后潦草地画上了句号。
颜念正走着神，薛既言问了她什么根本没有听到。
是赵疏桐推她：“念姐，言哥问你还回不回凌云。”
颜念回过神来，场面忽地有几秒的尴尬，淡然越过所有的目光看向圆桌对面的薛既言。
弯唇道：“不好意思，不回凌云了，以后一直在这边。”
规规矩矩的问题，她规规矩矩地回答。
止于此。
菜上齐后，变寿星的主场。
可能都知道他酒精过敏的原因，周然面前都搁着橙汁。
这顿饭不需要阿谀奉承谁，很快便一团语笑喧阗。
好几个人都带了女朋友，推杯换盏间难免夹着吹牛的成份在里面。
颜念吃饭温吞，时不时会注意到在她夹菜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也会同步。
那只熟悉的手总会在她想夹那道菜的时候，同时伸出来拦住转盘，漫不经心地夹了菜又收回手。
而她想吃的也会同样安安稳稳地停在面前。
席间，几乎是围着每个人当年的糗事透露了一遍。
颜念听得仔细。
周然的糗事是从初中到高中，把汪宏宇暗恋对象送的零食装自己包里独自享受，喜欢他的女生只要给他送过情书，周然会主动给人家说下次带点零食过来，把暗恋对象硬生生变成了朋友。
一群人听后捧腹大笑。
祁进把这档事抖露出来，同时往她这边看了眼。
颜念并没有在意，在祁进看过来的时候，她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垂眸，把他的事当成趣事来听。
提起高中的事，自然把话题扯到了汪宏宇身上。
祁进问：“汪老板，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这一圈人里，就你谈的恋爱时间最长了，当年连校长都知道了。”
薛既言接话：“可不是，汪总和周总两个，多少女生暗恋的对象，一个早早地谈了恋爱，一个油盐不进，校花和班花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直不发言，盯着手机看消息的汪宏宇闻言抬头，嘴角带笑：“快了。”
一群人憋着不少主意，都替人家策划好怎么结婚了。
没女朋友的都预约伴郎团。
颜念不由自主地又往某个方向侧了下目光，恰巧周然也看过来。
他的五指握着面前装着橙汁的玻璃杯，拇指摩挲了下杯壁。
一瞬交汇，颜念自然收回看别处。
听见旁边的赵疏通问汪宏宇：“哥，我找了家公司，明天开始去报到。”
汪宏宇收好手机，冷言道：“你自己的事，和我有关系？”
赵疏桐烦躁地说：“我只是给你说一声，免得时候又骂我不告诉你。”
汪宏宇瞥她一眼：“知道了，以后，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不用汇报，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知道了吗？”
“……”赵疏桐有些气急：“那你下次也别找我帮忙。”
汪宏宇不认：“什么忙？”
赵疏桐瞪他，也赖皮：“我不管，你先把这次的费用给我结了。”
汪宏宇想了想：“哦，要钱是吧，钱都在你嫂子那儿呢。”
“你让我问她要钱？”赵疏桐气鼓鼓地说：“汪宏宇，你简直就是个奸商。”
汪宏宇：“那你报警吧！”
颜念：“……”
没想到这两兄妹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相比于汪宏宇，周然更像亲哥。
颜念记得那会儿赵疏桐心情不好都不敢找自己亲哥，跑去找周然诉苦。
周然上班，就把赵疏桐托付给她。
不知怎么的，那些光景又倏然冒头，颜念强制按压了回去。
吃饭到尾声，都还在桌上聊着天，她给赵疏桐说了一声，就静悄悄地挪到包厢某个角落的沙发里。
可能汪宏宇也觉得那边挺吵，从里面抽身走过来，见到她点头打过招呼，坐在另一个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