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瓶子里的彩虹
休息日。
自从徐忆卿再次提起旧事，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沉闷。
颜念吃过早餐回卧室收拾这两天要穿的衣物，准备去华嘉院待两天。
就很简单的贴身衣物和睡衣，一个背包就足以装下。
今天，她不用再听徐忆卿的建议该穿什么，随便穿了一件凸显身材的灰色polo裙配小白鞋，浓密的长发随便扎成青春绚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一点也没浪费它的作用，把整张脸蛋衬得又小又精致。
颜起霖从卧室出来，见她已经在玄关处换鞋，跟过来：“爸爸送你过去。”
颜念知道他今天下午还有一堂公开课，摇摇头：“我自己搭地铁过去就好，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颜起霖抬腕看时间：“那好，过去好好陪陪奶奶，要回来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接你。”
颜念心情还不错：“好。”
从市中心到西面的华嘉院需要转两趟地铁，周六周天人挺多，但没早高峰那么拥挤。
颜念下地铁，阳光正盛。。
走到华嘉院小区门口，下意识往对面的清溪苑小区看了眼。
这里的生活气息很足，有在麻将馆门口坐着打牌的年轻人，还有树荫下坐着下棋的老头和叽叽喳喳四处跑窜的小孩。
就隔着一条马路。
仿若有个少年正在对面向她招手，等她挪动脚步定睛看去，只留下人来车往的喧嚣背景。
颜念收回视线再看看面前的超市。
已经更换了新的门头，里面的墙面也是焕然一新，只是冰柜和货架的颜色看起来有些老旧了。
颜念不由自主地迈进去，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原味酸奶。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一眼就认出她来：“回来了。”
颜念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想到还记得她。
老板娘变了不少，但一个人的声音是不会变的。
颜念倍感亲切地应声：“嗯，回来了。”
再看看旁边搭小凳子画画的小男孩，才知道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了，已经当妈妈了。
老板娘习惯性像当初那样，从结账台的货架上拿起一瓶彩虹糖递给她：“好久没见到你们了，送你一瓶。”
颜念接过来，看着透明的小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彩虹糖，一阵热流从胸腔蔓延开来，鼻间有些发酸：“谢谢！”
老板娘：“客气什么？你们那会儿经常照顾我生意。”
说着她往外看了眼：“姓周的那个男孩子没和你一起来吗？”
颜念眼里泛着水光，压低浓睫，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摇摇头：“没有。”
道完谢后，颜念握着手里的彩虹糖思绪飘忽地往小区里走。
那年高考结束后，她立马从凌云逃回了临都。
成绩出来，她隔着千里，瞒着徐忆卿填报了凌云大学的英语专业，而不是家里期盼的财经大学，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替自己做的一个重大决定。
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徐忆卿因此大发雷霆。
那天，徐忆卿打电话让她立马回去，并且和奶奶产生了争执。
婆媳之间的矛盾因为她急剧拉开。
之后，徐忆卿给她打电话整整谈了一个小时，从好言相劝再到过激难听的语言，统统试了个遍。
坚持不会复读。
她其实没有特别想报考的专业，更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只是不想再受徐忆卿毫无底线的管控，那是她第一次尝试反抗。
但她没有因此好受过，也很后怕。
怕徐忆卿会因为她情绪失控。
那段时间也特别怕听到徐忆卿的声音。
周然约了她好几次，她都称有事推掉，她怕控制不住把这种糟心的事告诉周然。
周然有一天休息，发消息说好久没看见她，让她下去报个平安。
她去了，周然见到她像一簇光一样跑来：“怎么回事啊这几天，微信也不回，我录取通知书收到了，给你分享一下。”
“恭喜啊！”
周然见她兴致缺缺的，收住笑容问：“你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我的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
周然说：“那挺好啊，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呢？”
她只是提了一下：“家里人不希望我选择这个专业。”
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知道彼此填报的志愿。
或许周然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没有父母给出的成倍压力，能够自由掌控成年后的人生，所以觉得没有哪件事是不能释然的。
她羡慕周然的生活环境，也羡慕他遇事能坦然应对，有恃无恐。
周然安慰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她内心开始悲观起来。
而后，各自颓丧地分手回家。
那天晚上天似漏了般，一直到早上才收住。
她因为失眠，听着雨声渐渐变小才睡着。
周然给她发消息，她没看见。
等醒来后，才拿起手机看时间。
他一大早给她发过几条消息。
周然：【颜念，快出来看彩虹。】
周然：【心情好点了吗？】
她因为补觉错过了，并没有看到什么彩虹。
她回复：【抱歉，我刚醒。】
这次周然发的语音过来。
她点开来听，周然声音懒懒地拖着尾音：【没关系，我呢，已经帮你把它给抓下来了，有空吗，我把彩虹给你啊。】
那瞬间，她莫名地心动，想立刻见到他。
和周然约好在小区门口见面，匆匆洗漱好下楼，他已经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了许久。
见到她，背着手走过来，傻乎乎的，像小孩那般把手伸到她面前，变魔法一样摊开手心：“当当当，好看吗？”
是一瓶五颜六色的彩虹糖。
她愣住，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闷声地露出了这一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强忍着一切委屈说了两个字：“谢谢！”
周然摸摸鼻子，说：“希望你每天的心情都是彩色的。”
周然捡起她的手，把彩虹放在了她的手心里：“你开心就好。”
所有的委屈，压抑，在周然亲自把糖放到她手心的时候，全部消失殆尽。
只有眼里不敢泄露的温热与开心，还有控不住想抱住他的冲动。
周然再找她吃饭，一同去超市都会买上一瓶甜到齁人的彩虹糖。
之后，周然给她分享录取通知书，学校在沿海一带，他选的国际经济与贸易，和他发小一块。
同时，她这边的事在奶奶和父亲的劝说下，徐忆卿打消了让她复读的想法。
假期提前结束，从临都走的时候是八月中旬。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周然道别，就被徐忆卿带回了凌云，也把她的车卖给了二手车行。
因此，奶奶和徐忆卿冷战了有一年多。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六楼1602门口，颜念把彩虹糖装回包里，抬手敲门：“奶奶，我来了。”
有留意到隔壁邻居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动静，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每次来都大门紧闭，想道声谢都没机会。
她想过去看看这位神秘的邻居，姚丽君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手上沾着面粉笑眯眯地说：“宝贝都到了我饺子还没弄好，自己找双拖鞋，等会儿中午我们吃饺子。”
“好。”颜念换好鞋进去。
姚丽君在厨房里忙碌，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颜念每次来都不想走。
颜念走进厨房：“奶奶，我来帮你。”
姚丽君看着自己孙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十指纤细，生怕脏了她的手，把她往外赶：“不用，隔壁的帅帅回来了，你去帮奶奶说一声，让他中午留下来吃饭。”
“好的。”颜念应声出去。
隔壁1601的门开着，她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框。
里面的装修偏向现代北欧风，一股洗涤剂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许久没人住正在打扫。
一位穿着XX家政工作服的阿姨拿着拖把过来，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想到奶奶手机里存的‘周帅帅’颜念客气道：“我是隔壁邻居，过来找一下周帅帅。”
家政阿姨一愣，说：“哦，周先生刚走，你看看还在电梯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