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一屁股坐坏吗?
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披着一件驼色过臀西装外套的夕桐微微低头,跟前方的虞母保持着两米距离。
空气中微凉的温度让她拢了拢外套,里面不小心露出的淡粉色吊带与整个深色系的欧式装修格格不入。
与这个大宅子格格不入的不仅是她的裙子,更是她这个人。
虽然虞母已经有正式给夕桐道过歉,当年把卡甩给她的“恶劣态度”是事出有因,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害死父母”的仇不是每个人都能泰然放下的。
但夕桐对虞母还是保留着隐隐的恐惧和厌恶,那年夏天离开虞府后的眩晕、恶心又再次出现在她身上。
双手捂着虞母递的茶杯,浓郁的茶香也没能缓解夕桐的尴尬,她挺直脊背坐在绑着红色锦绣座垫的椅子上,双目放空。
空气中弥漫着另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熟悉的,虞思邪曾经在W市的家就是这个味道。
小时候的夕桐很喜欢虞思邪的家——干净整洁,和她家总是搬来搬去的出租屋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年纪的她不会想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很大程度上说明:这个家有一个爱干净整洁的女主人。
她喜欢虞思邪的家,也自然会期待被她喜欢之人的父母所认可。
所以,当她怀孕北上寻夫,却遭遇恶毒婆婆的“给你钱,离开我的儿子”时,心里受到的打击是很大的。
但夕桐没有怨过虞母,如果虞思邪是她的儿子,估计她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父母嗜赌成性后跳楼自杀的女生吧。
……
茶室里,夕桐发呆的同时,虞母也打量着身前的儿媳妇。
是的,事实上很多年前,她就把这个小姑娘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如果没有夕国明跳楼身亡的事,或许,两个孩子早该结婚了吧。
“唉——”
虞母深深叹了口气,她接过夕桐手中的杯子,又往里添了杯白茶。
这个孩子有点瘦得太过分了。
宽大的西装将她整个人兜住,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仿佛一折就断,肤色过于白皙显得有些病态。
刚开门时,她的脸颊上还泛着淡红的粉,但现在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她这个老太婆有这么吓人吗?
虞母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淡粉色的唇微抿,郑重地道:“小夕,当年给钱让你离开虞思邪是阿姨的错,阿姨对不起你。”
“如果知道你怀了孩子,阿姨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那些话的……”
已经做好了又要听到一些刺耳话,回去她一定会报复在虞思邪身上的夕桐,愣住了。
她的视线今晚第一次落到了虞母的脸上。
这个浑身上下透着高贵、教养与挑剔的虞夫人在跟她道歉?夕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虞夫人的道歉不仅于此,跟虞思邪半天放不出个屁,每次道歉只会说“对不起”的闷葫芦性格完全相反。
这个闷葫芦有一个非常能言会道的母亲!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夕桐逐渐迷失在虞母的“甜言蜜语”中:这位夫人的道歉不是简单的“对不起”,而是先详细列举当年的错误,重复事实,对事实进行分析阐述,然后表达诚恳的歉意,最后给出补偿的措施,最后甚至不忘抬一波夕桐,对她现在的成就地位表示欣赏!
夕桐现在终于明白虞家为什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在京市站稳脚跟,除了虞平和虞思邪的经商能力外,虞母在这之间一定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室内微微升高的温度让夕桐的脸颊重新挂上淡粉色,原本坐在她对面的虞母此时已经坐到她的身边。
两只保养得细腻的手将夕桐的右手紧紧包住,身体不自觉向夕桐那侧倾斜。
“所以您从前就很喜欢我?”
这半个小时的教材级道歉让夕桐对虞母彻底改观,刚刚离开房间时的紧急害怕消散得一干二净。
“是啊!”
虞母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声音清澈高亮。
“虞思邪还在W市上初中的时候,开班会,每科老师都是头一个表扬你,又乖又聪明!”
“他18岁那年夏天,有段时间总不着家,好不容易回家了呢,就傻笑,阿姨立刻就知道他是谈恋爱了。”
“我第一个就是问他是不是你,那小子从来不提起女孩,唯独对你不一样。”
“小夕,你能让他愿意说话,”一直妙语连珠的虞母忽然哽咽了,从夕桐的余光里可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真的让阿姨松了口气,我和阿平一直都很自责从前因为做生意忙——没能多陪在他身边,不然阿邪也不会是这个性格。”
“能有个人代替我们弥补他心里的伤痛,让他开口,理解他支持他,阿姨和叔叔真的很感谢。”
泪珠断了线般一滴一滴掉落,虞母的脖子深深低着,乌黑的发丝中几根白发格外刺眼。
当了母亲后的夕桐此时完全可以领会虞母心里的酸楚,虽然小止才7岁,但过于早熟已经让他很多时候不愿意跟她分享心里的事了。
夕桐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一直有些别扭的身体终于转过,轻轻地拍虞母的背。
……
虞思邪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奔波了一晚的商务车终于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停下,最近除了集团的工作,上面的人又找他办事。
最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地下的工作乱成一摊子,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子心血来潮想到他这号“闲人”。
不想到也就罢了,想到可是太过惊喜!谁办事会有这位曾经外号是“阎王”的人来得利索?
力和集团这阵子跟政府合作得又紧密,虞思邪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忙碌的工作暂时麻痹了温晏明和夕桐亲密带来的酸楚,但一停下来,他就觉得心揪着疼,气不打一处来。
他现在只想在床上办她!
电梯缓缓地上升,虞思邪单手扯开系得整齐的领带,鬼使神差地,他没有一如即往直接向后院走,去房间找夕桐,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前院的茶室他很久没去了,之前仇晓送他的那五万块一斤的白茶应该还放在那里,正好拿去送那些废话很多的老头。
不远处,茶室的落地玻璃窗内,两个熟悉的身影让虞思邪皱眉。
异样的感觉在心口蔓延——
走进了,两个人同样泛红的眼睛让他呼吸一滞。
“妈——”
刚刚还气定神闲的男人慌了神,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室内,几个小时前处理地下交易时都没有这么慌张。
与此同时,
正和虞母聊儿子聊到温情处的夕桐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拉起,天旋地转间,她就被男人宽大的脊背挡在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虞母和夕桐都愣了神,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虞母率先反应过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虞思邪式的典型微笑,“哟——这么宝贝呢?”
男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夕桐被虞思邪护在身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冲进房间的人此时有多紧张,薄唇抿成一条线。
“你妈我是什么吃人的恶魔吗?啧啧啧。”
虞母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径直走向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或者说,是夕桐单方面被虞思邪扣住。
她伸手拍了拍虞思邪的肩膀,憋不住的笑声从嘴角漏出。
“晚安,小夕。”
……
等到夕桐再次洗完澡走出浴室时,虞思邪已经双手交叉着靠在两米的大床上等她了。
因为原来的卧室里都是烧烤味,他们没有在那里休息。
沐浴露的玫瑰花香在卧室内散开,配上夕桐身上淡粉色的吊带裙,她像是一只盛开的玫瑰。
带刺的玫瑰。
虞思邪轻嗤。
和虞母解除误会,还被夸了一晚上的夕桐此时心情格外畅快。
她哼着歌,低头跟害怕她被欺负了的苏璐瑶分享这神奇的经历,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夕桐根本没有注意到虞思邪在自己的房间,两人回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也没多想虞思邪为什么没有直接来找她,毕竟按照以往,他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找她,而是出现在平时根本不会去的茶室。
管家给他们另找房间时,两人也是各自去了不同的房间。
夕桐顺手关了墙边的灯,主卧立刻陷入黑暗。
“啊——”
尖叫声刚出现就被一只大手扼杀,一具坚实而滚烫的身体将刚掀开被子想要幸福躺下的夕桐拖进温暖的被窝。
“唔唔唔。”
夕桐扭过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不知何时爬上她床的男人。
纵然一片漆黑,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腰间不容拒绝的坚实手臂正在警告她别挣扎,更让人害怕的是身后的□□。
虽然虞思邪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夕桐发现真的做起来倒是还好,他用各种奇怪的玩具折腾她更恐怖!
“他有这么好?”
彼此之间毫无缝隙的紧贴,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丝微小的动作。
在夕桐无声表示自己会乖乖回答,不会挣扎后,虞思邪终于愿意放开手。
“你什么毛病!”
女人有些沙哑有些柔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杀伤力,就像被惹急了露出利爪的小奶猫。
“你今天是不是吃什么炮仗了!”
从茶室起,他就浑身不对劲!那表情仿佛是某人欠了他几个亿。
刚做的美甲在男人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嘶——”
黑暗中虞思邪倒吸的一口凉气格外清晰。
这倒不是因为夕桐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无足轻重的抓痕。
而是,某个企图挣脱他的小野猫一屁股坐在了某个坚硬但同时也最脆弱的地方。
此时一直挣扎的夕桐也不敢动了,她微微抬起屁股僵在空中,根本不敢回头看。
“阿阿阿邪?你,还好吗?”
夕桐现在只能祈祷或许虞母对虞思邪的“爱称”能唤醒些他的良知……以至于她明天不会瘸着腿出现在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