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半熟桑葚 “从接吻开始,可以吗?”……
阳光顷洒, 穿透窗户,斜照在床上。
女孩睡颜恬静,呼吸绵长,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这细微的动静令床上人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光线落在她瓷白光滑的脸颊, 睫毛在阳光下轻颤了片刻, 桑芙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视线尚是模糊不清时, 一张巨大的狗脸带着哼唧声就蹭了上来。
桑芙头疼得不行, 却一下被初一蹭得开怀大笑,她坐起来,看了一圈熟悉的房间,这才低下头眉眼弯弯地说:“初一, 你又乱开我的门。”
和初一闹了一会儿,她下床,穿上拖鞋。
床头柜的粉玫瑰散发着阵阵馨香, 桑芙俯身嗅了嗅,眉眼静谧,身上的懒散劲儿也慢慢散去。
她伸了个懒腰, 起身往出走。
衣架上挂着昨晚她穿着的外套,而再看看身上, 内搭的毛衣长裙都在。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是一片空白,但睡了一觉, 又在酒精刺激下,只剩下了一点点印象。
好像,就是和庄墨闻坐在车里说了几句话,不过至于说了什么话, 又做了什么事,都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放了一架刻意晃动过摄影机,画面中全是残影。
她好像还在车上就睡着了,是他送她回房间床上的?
桑芙洗漱好,简单地冲了个澡才出去,脑仁还是隐隐作痛,她想在手机上搜索着适合酒后喝的饮品,想着喝点缓解缓解,刚坐下来,被初一推开的门猝不及防被人叩响。
不急不缓的三声。
门口,庄墨闻清俊温雅,端着几碗什么走过来。
“醒了?早。”
说好的庆祝,结果自己半道不省人事,还得让庄墨闻给她拖回来,桑芙多少有点心虚,屁股刚挨到沙发,立马又站起身。
“早上好,”她视线下移,“这些是什么?”
“姜茶。”
落地窗前摆着一对靠椅,光线极佳,庄墨闻把东西放在中间的圆桌上,平淡陈述的口吻,“还有早餐。”
桑芙跟过去,坐下来:“谢谢。”
庄墨闻把勺搭在碗沿,扣着碗给她,他轻笑:“这话你昨晚说过了,喝吧。”
昨晚。
她怎么不记得?
桑芙心念百转,可也没好意思问出口,抬手接过来。
初一做贼似地溜过来,站起来扒着桌子,嗅来嗅去,黑豆豆眼滴溜溜地转,脑袋恨不得埋进她的早餐里。
不过好在没有口令它是不会吃的,庄墨闻随手把它推下去,没让它口水往桌上流。
被推开还耷拉着耳朵哼哼,一副可怜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给它早饭吃。
视线从初一身上收回,庄墨闻半撑着脸颊,有些懒,目光继续落在眼前。
桑芙握着勺柄,手白净纤细,她静悄悄地喝着,只发出些茶水荡漾和瓷器刮蹭的细响。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细响倏然间停了。
桑芙抬起眼,短暂的沉默像是在思考,然后摇摇头:“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醉成这样过,”她不放心,还是说出了口,“我不知道我醉了是什么样,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以前和盛微瑶喝的那次,只能叫做微醺,她还以为她顶多到这种程度,没想到还能断片。
“不记得了?”
庄墨闻动作不变,笑意却不动声色地漫开了,大约是人的劣根性在作怪,他慢条斯理地说:“麻烦倒没有,但你记不记得,你醉了以后,对我动手动脚,上下其手?”
茶碗“啪嗒”一声落在木质桌面上,闷响一声,她已经慢慢地喝了大半碗,所以茶水并没有洒出来。
桑芙表情呆滞,紧紧握着碗边,像被他的话冲击到回不过神来:“真、真的吗?”
没等到庄墨闻开口,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桑芙顺着声源转过头,当看清眼前的画面时,登时心惊肉跳:
“初一!那是巧克力,你不能吃!”
初一叼着袋未开包装的巧克力,轻快地从作案现场——床头柜前逃离。
桑芙来不及想它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吃的然后精确地拉开了抽屉,满脑子都是“狗吃了巧克力会死”,连忙去抓它。
事出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只能先抓再说。
初一却完全不懂它叼着剧毒的毒药,两个人越追它越兴奋,很快就跳到沙发上。
桑芙叉着腰,喘着气站在沙发一端,和对面的庄墨闻交换了眼神。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分头逼近,抓住时机一把扑上去,终于将这浑圆灵活的家伙抓个正着。
庄墨闻按着它,把巧克力从狗嘴里夺过来,它还是有点分寸,大概只是想玩玩,薄薄的包装在它嘴里呆了那么久,也没被咬破。
“好了。”他看向桑芙,她还抱着初一,生怕它跑了似的,庄墨闻眼尾微挑,把她的手拉开。
“可以松手了。”
桑芙手一松,怀里就空了,初一像条泥鳅似的溜之大吉。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惊险了,以后我还是不把巧克力带回家了,不怕一万就怕……”
视线从初一的方向转回来,桑芙的话音渐渐地转停。
刚才初一在,不觉得有什么,初一一走,他们之间什么阻隔都没有了。
庄墨闻单腿屈膝跪在沙发上,半撑着身子。
而他身下那片空间,本来是初一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她。
刚喝下的姜茶辣得她的胃发热,桑芙错开从头顶落下的视线,想起身,庄墨闻却蓦然下倾了几分,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
骤然间拉得很近,呼吸相融。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低声说,“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任?”
桑芙的脑袋里一团乱,她眼里瞳光微颤,完全懵了:“负、负负负责?”
她真的对他上下其手了吗?她真的乱摸了吗?难道喝醉了,真的会发酒疯做出一些和平时大相径庭的事吗?
还是说前段时间盛微瑶总是和她讨论庄墨闻的肌肉什么的,导致她潜意识里就很想求证一番?
不管是哪一点,都太可怕太雷人了!
她越想越心虚,音量直接减半:“抱歉,我也不知道……”
一道低笑传来。
庄墨闻忍俊不禁,也懂得适可而止,他歉然:“抱歉,是我骗了你,你酒品很好,什么都没有做。”
桑芙反倒不信了:“真的?”
他点头:“真的。”
“你在车上睡着了,我们就回来了。”
桑芙看着他的眼睛,这回像是真的了,心被提起又放下,但总算是安心了,她垂下眼,轻轻舒气,“那就好。”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时间也像是在此刻按下了静止键,阳光舒朗,静静地撑起一室明亮。
他们谁都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桑芙能感受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莫名,她却没有抬起眼的勇气,甚至连动一下都艰难。
呼吸吐纳,不止是她的清晰,连他的,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数不清是第几个呼吸过后,安静被打破,她听到他郑重而认真地喊她的名字。
“桑芙。”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或许听见了,也许没听见,可他还是接着往下说了。
“我们……”他轻顿,“要不要试试?”
桑芙终于看向他,脑子未反应过来,但先下意识“啊”了一声。
“啊什么,好还是不好?”庄墨闻眼睫垂落,目光从她的眉眼开始,一路缓缓向下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的唇形状很漂亮,是与她气质极为符合的秀美,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素面朝天时便呈现淡淡的粉色,纹路也淡淡的,几乎没有。
那张唇在他眼底一张一合。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他没有告诉桑芙,他的心里也痒痒的。
桑芙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可能她就不该喝酒,脑袋完全是懵的。
“试什么?”
“试着,培养感情。”庄墨闻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试着……像寻常夫妻那样相处。”
试试吗?
微瑶和她说,如果遇到感觉对的人,可以大胆地试试。
除了血缘至亲,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盛微瑶,桑芙几乎没有再建立过其它亲密关系。
可能她天生不善于去展露情绪,也不喜欢别人过多地靠近,这是她不曾拥有过的天赋。
有一段日子,她也会感到格外的孤单,但如今,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去做很多事,去解决很多问题。
纵使和庄墨闻因为结婚证而生活在一起,她也从没有想过和他发展多余的感情。
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最开始不过各取所需,所以相敬如宾,谁都没有越界。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她想起初雪那天,和情人节那一天。
他并不总是在她身边,可是总能不远万里赶到她身边。
从不多问,不强迫她说,却对她很好很好。
这在她计划之外。
所以她常常仓皇,无措,迷茫。
也应该拒绝的。
桑芙抬起眼睫,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不含一丝杂质,里面只有数不尽的温柔,在四目相对时,引来她过速的心跳。
然后,她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
只是试试而已。
没关系的。
如果对方是庄墨闻的话,她愿意,抛弃她固执的规则,相信他一次。
笑意染上庄墨闻的眉梢,撑在她的耳侧的手移动,温柔地摩挲她的脸颊。
他注视她的双眼,嗓音哑了几分。
“那从接吻开始,可以吗?”
夫妻接吻当然是正常的。
桑芙也没觉得不妥,又点了下头:“可以的,我需要做什么呢?”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落在庄墨闻眼底。
好可爱。
他笑着靠近,直到他们的鼻尖抵住鼻尖,她温润的体温,从相接的肌肤传递到过来。
庄墨闻说:“可能要麻烦你,张一下嘴。”
桑芙:“啊?”
纯粹疑惑又震惊的一声,但,确实张嘴了。
庄墨闻却没有再多言,偏了偏脸,俯首吻了上来。
有点辣,刚喝了姜茶。
桑芙眼睛睁得圆圆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唯有睫毛被亲得一颤一颤的,稍微转了下眼,就和庄墨闻的视线对上。
长睫半遮住他的眸子,他也睁着眼睛,眼底深得仿若没有尽头。
她攥着他的衣角,想往里吞,可是一动就调整不好呼吸,第一次接吻,简直亲得乱七八糟。
庄墨闻松开她,好笑:“闭上眼睛,桑芙。”
她就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刚亲上去没两秒,一不小心,又咬到了他的舌头。
“对,对不起。”桑芙惊诧地捂住嘴,不知所措,脸涨得比昨晚还要红,不知道是羞还是因为缺氧,“你没事吧,那个,我……”
“没关系,我也不太会。”
他很耐心,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循循善诱:“那……我们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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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小芙还要慢慢被打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