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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梅 第47章

作者:江萝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642 KB · 上传时间:2025-10-19

第47章

  甘衡眼底一片阴霾,慢慢翻着调查组的报告,除了笔记本上的电子数据,还有一份纸质档案。

  他看了第三遍了。

  他母亲、还有程荔缘的母亲都去看过心理医生,里面有她们的私人心理诊断报告,两个大人都来自于很匮乏的原生家庭,有一个糟心的童年,对物质条件的渴望都比普通人更强烈,道德感比普通人得分低。

  程荔缘的母亲在好友高嫁之后,就经常带女儿过去拜访好友,一起培养小孩子的感情,让他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会相信自己的青梅,无条件偏心她。

  “双方皆存在明确的利益导向性干预。”报告上这么说。

  所以,程荔缘本人真的没有在蓄意引诱他吗。他那些不正常的心理和生理反应,该如何解释。

  一张照片从中滑落,甘衡捡了起来,是他和程荔缘小时候,他们在乡下的大树下纳凉,面前就是小溪,阳光的燥热隔着相片涌出。

  程荔缘把脚踩进溪水中,回头朝他笑,像在邀请,他从后面抓住她的手,专心盯着她的脚,似乎是怕她一不小心摔了,溪水中很多卵石,凹凸不平,一只鹅黄的蝴蝶翩然飞过,就在水流上空。

  似乎就是张纯粹且偶然的抓拍。

  可怕的是,他愿意一直盯着照片上的她看下去,都不会觉得腻烦。

  就像小狗生下来起,就会被养成讨人喜欢的样子,人类无法抗拒。

  一周后,那个研究所的催眠治疗师过来了,是个比预期要年轻的女士。

  “我们联系的是这位?”董芳君有些疑惑。

  她记得之前联系的是一位更年长的治疗师,有六十多岁了。

  中间联络人解释,“之前联系的那位治疗师身体不适,我们协调了一位资深同事来接手,这位博士水平相当,有一半华人血统,做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专业能力也都经过认证的。”

  董芳君点点头,和新来的治疗师沟通了一会儿。

  治疗师布置了一个适合催眠治疗的环境,请董芳君待在外面,让她为甘衡尝试一下催眠干预,如果不适合,她会及时中断治疗。

  甘衡本身是躺下的,治疗师和助理把一个像沙漏的装置悬挂在了他视线平齐的地方,让他以眨眼代表点头。

  “放松你的肩膀,慢慢深呼吸,很好,现在试着把视线放远一点,看到那个沙漏了吗?”

  甘衡看着那个装置,里面的砂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大概是有什么循环设计,可以无限漏下,竟形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兼具艺术和科学。

  玻璃里有透明的世界,一粒沙一粒沙缓缓流动,如时间的分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催眠道具。

  “请注视它,不用刻意聚焦,就让眼睛跟着它们慢慢落下,眼皮重一分,心里的杂念也跟着沉下去一点,让呼吸和砂粒下落的节奏慢慢合上。”

  第一粒沙开始坠落,细密的波纹荡开,时间开始移动。

  治疗师之后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阳光重组,他回到了之前读报告的那天。

  他一阵头疼,扔开了报告,相片滑落到地上,他盯着相片,抬手想去捡,眼前爆开白光。

  他和程荔缘的回忆,全部回来了。

  终末,定格于冰川雪坡上,被流星火尾照亮的木屋露台上,程荔缘和甘徇并肩而立,她朝另一个人笑着,一如小时候朝他笑着那样,对方就像另一个更成熟、更光明的他自己。

  程荔缘从小看到大,应当看的足够清楚。

  再耀眼的光环,也只是迎面而来的汽车远光灯。

  他对她来说不再是个未知的谜题。她已经不会在他身上发现奇迹了。她会在别人身上找到温暖和奇迹。

  不然她怎么会对另一个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甘衡撑住额头,慢慢等待这一波涨疼过去,眼底无波无澜地落在照片上。

  “衡少,缘缘小姐明天要回国了,她托我把康复贺卡和礼物转交给你。”助理把程

  荔缘的东西拿来了。

  甘衡看了贺卡,拆开包装纸,里面掉出一只伯恩山幼崽玩偶。

  天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那些你以为牢不可破的,其实像流沙一样易散,慢慢解开沉迷,看清楚些,她不是你记忆里的青梅竹马,以后再被吸引,心再动摇,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用去在意。”

  小狗的眼睛做的很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它都亮晶晶地注视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摇着尾巴,把爪子搭在他手腕上,直起身体想舔他脸。

  甘衡想把它扔下去,最后慢慢抓紧了它,缓缓把它按进自己胸膛。

  “只有这样的假东西,才不会另外找主人吧。”他很轻地自言自语。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配得到真实。

  他似乎很安心,又似乎放弃了一切,头向下坠入了黑暗。

  治疗结束后,董芳君走进去,看到甘衡睡的很沉,眉头放松,嘴角下坠。

  就像累到了极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助理在一旁收拾装置,治疗师朝董芳君微笑:“这次引导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董芳君听了如释重负:“谢谢博士,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吗。”

  治疗师点点头:“他刚完成深度放松,醒了情绪可能有点乱,会自己琢磨,把心里感受重新梳理一遍,可能会对某些人某些事很敏感,甚至可能疏离亲友,都很正常,让他顺着自己的感觉来就好,不用干预,过段时间就好了。”

  宣平中学进入了下学期,节奏更加如火如荼。

  程荔缘开学一个月后,甘衡还没回来。

  她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都有回复,那些回复都淡淡的。

  程荔缘觉得是他身体压力太大,心情不好,也就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扰他了。

  “老师说考试他都在线参加了的,班长去看了分数,每次他都是第一,”余雅芹告诉她,深感佩服,“受这么重的伤,还有这样的毅力,真不愧是甘衡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

  “缘缘,这周末董阿姨想让你过去吃饭,岑岑哥哥回来了,给他接风洗尘,”程揽英说,“妈妈要去外地见客户,你跟着董阿姨,乖乖的啊。”

  程荔缘心跳快了半拍,她终于要见到甘衡了。

  请客的地方很宽敞。

  她下了车,和董阿姨一起进入大厅内,甘衡就站在那边。

  距离他受伤已两个月了,石膏早就拆了,他穿着助行靴,手上戴着肘拐,穿的很休闲。

  “妈。”甘衡很日常很平淡地打招呼。

  等程荔缘到了他面前,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缘缘。”

  以前的恶作剧劲头不见了,他似乎稳重了很多,也有几分陌生,可能是这么久不见的缘故。

  程荔缘被他目光盯着,不知何故,心里有一丝丝不自在。

  他目光里好像多了一点东西,再看过去,又缥缈地消失了。

  “岑岑哥哥,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程荔缘见他没有多余的话,只好尬聊了一句。

  “还好,医生说我恢复的挺快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以继续打冰球。”甘衡看着她说,一切都像往常那样。

  “我先去跟你爷爷他们打招呼,你带缘缘妹妹在这儿休息会儿。”

  程荔缘安静了下来,今天这个饭局不止他们几人,还有甘家的长辈,包括甘家的爷爷。

  这样的场合,她总免不了有一丁点拘束。

  她和甘衡面对面,甘衡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你头发长长了。”他这样说。

  程荔缘的头发稍微过了肩膀,今天也是披下来的,用了黑色发圈简单半扎起,额发连着细细的胎发。

  “嗯,要去剪的话,就要一坐坐很久,太浪费时间了。”程荔缘好像又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

  他们会聊这样的小事,生活化又无关紧要,一直聊下去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甘徇也来了,他跟甘衡聊了一会儿,末了说了一句:“你坑了我一把,行吧,算你厉害。”

  甘衡:“小徇哥就是爱开玩笑。”

  两个人看上去都很轻松的样子,空气中却有很微妙的静电感,程荔缘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缘缘待会坐我旁边?你岑岑哥哥脚不方便,待会其他人要坐他旁边照顾他的。”甘徇对程荔缘说。

  程荔缘一听这个理由,点了点头:“好。”

  她有一点可惜,本来她是想坐甘衡旁边,和他聊聊的。

  这么久没见,他们私下没交流过什么深入的话题,她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每天做了什么事,康复训练都是些什么,心情有什么变化。

  只刷到了他发的几条寥寥可数的朋友圈,都是看不出什么含义的随拍,没有拍他本人,也没有文字。

  程荔缘的目光和甘衡的在空中无声触碰。

  甘衡突然说:“你确定要坐他旁边?”

  程荔缘不确定他的意思:“嗯?”

  甘衡嘴角扬起转瞬即逝的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你和小徇哥有一起出去玩吗。”

  “我倒是想带缘缘出去玩,”甘徇说,“她说作业太多了,不过我们线上聊得比较多,等你腿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散心吧。”

  甘衡看着他,在他提到线上聊天那两句时,眼睛闪烁了两下,轻飘地扫过程荔缘的眼睛。

  他对甘徇的提议不置可否。

  甘衡的爷爷来了,和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叶家的顾问,以及康屏和康继纯。

  入座时,程荔缘坐在了董阿姨和甘徇之间。

  甘衡旁边本来是他爷爷,另一边是叶家顾问。

  叶家顾问正要入座,康屏忽然开口:“项先生,要不您跟小纯换个位置?这孩子之前总念叨着要去医院看看小衡,他们说不让打扰,小纯就没去成,今天正好她和衡衡多说会话。”

  她目光和董芳君的目光在空中碰落了一回合。

  叶家顾问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交换了位置,康继纯坐在了甘衡旁边,主动和他说笑。

  当着甘老爷子和叶家顾问的面,甘衡对她的每句话都有礼貌回应,康继纯看起来心情很好,视线隔空有意无意落在程荔缘这边。

  程荔缘心里感觉有点奇怪,闷闷的。

  今天算是家宴,规矩较为随意,菜上得很快,甘徇主动为程荔缘布菜,程荔缘都不需要夹菜了。

  她心里很感激,因为今天周姨不在,她不大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太饱。

  尤其康屏总是盯着她,好像她的一举一动很值得商榷一样。程荔缘就更拘谨了。

  甘徇这样做,无意间完全缓解了她的尴尬。

  ……以前,这样的角色都是甘衡来担当的。

  “谢谢小徇哥哥,”程荔缘轻声说,她以前没说过谢谢岑岑哥哥,因为不需要,甘衡不喜欢听她这样客气。

  甘徇正要说话,康屏忽然开了口:“听说之前衡衡滑雪的时候,小徇也带着缘缘一起去了,看来小孩子还是要一起多玩多相处,才能培养好感情。”

  程荔缘呼吸一滞,每次她听见康屏说话,都有种忐忑不安,这句话更是让她很不舒服,却说不上来原因。

  她目光稍微避开,和甘衡撞上了。

  程荔缘怔住,甘衡目光流转着无声的东西,非常晦涩难懂,深到她无法解读,将她钉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小徇是不放心堂弟,”董芳君缓缓开口,一句话把话题带开了,“要不是小徇在,岑岑恐怕会伤更严重。”

  甘老爷子望向甘徇:“嗯,小徇一向稳重,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席上另一位长辈忽然开口:“幸亏这次在现场人多,要不是继纯联系上了叶家,叶家又找来了救援队,情况简直没法想象呢。”

  康继纯摇摇头,害羞地说:“小徇哥也能联系上,当时他在了解情况,我见他忙不开,就自作主张先联系了。”

  甘老爷子像夸甘徇一样,夸了她两句,康屏面

  露微笑。

  “另一个失踪的孩子不是也受了重伤吗,听说是有人针对他,要对他不利,结果衡衡也不幸被牵连了。”那位长辈神情很关切。

  “或许是反过来的也说不定。”董芳君淡淡道。

  那位长辈一怔,甘老爷子和缓地说:“好了,今天家宴,不说那些,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随意放松就行,今天也不要敬酒了,不需要那些个虚礼。”

  程荔缘有一点点茫然,她能感觉到那些一句赶一句的对话中,藏着不是急智接不住的锋芒。

  她无法参透。

  “不要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甘徇侧过来,脸朝内,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他做这些时显得很自然大方,仪态也无可挑剔。

  程荔缘点点头,余光感觉甘衡那边又在看她。

  她看回去时,甘衡却收回了视线。

  他接下去就没有再开过口,异常沉默,康继纯找他说话他也没有再理睬,后面说腿不舒服,由助理带他先走了。

  也没有和程荔缘打招呼。

  程荔缘很困惑,还有一点惶恐,她感觉自己好像得罪了甘衡,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之前她特意发了消息,解释了她那天晚上和甘徇在一起的前因后果。

  甘衡发来一句“知道了”,她以为误会被澄清了。

  ……她做错了吗。

  甘徇陪在她旁边,她还是觉得难熬,这里她只熟悉董阿姨和甘徇。孤独如潮水涌来。

  以前不管怎么样的场合,她和甘衡的连接都是真实存在的,她能感觉到。

  这样的连接消失了。

  送客时,甘老爷子叫董芳君去了休息室,程荔缘也一起过去了。

  “芳君,你和康屏的事,我向来不多过问,不过这次小纯帮了忙,那孩子暑假若想来找甘衡玩,便随他们去吧,”甘老爷子对儿媳说,没有半点施压,全是商量的语气,“总归都是自家人,这点小事,看在我面子上,你担待些。”

  他话说的十分软和,董芳君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

  之前在医院一直拒绝康屏带她女儿来看甘衡,甘老爷子也轻轻点透,是康屏去告的状。

  甘老爷子一直很喜欢董芳君这个儿媳,她进退有度,很会说话,气度清丽高雅,自从叶家那位千金过世,其他世家再栽培,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物,光看外表气场,完全看不出董芳君来自一个小地方普通工薪家庭。

  不过现在,康屏手里多了叶家这张明晃晃的底牌。

  “好的,爸爸,这件事是我不妥,”董芳君让了一步,“只要不影响甘衡学习和训练,缘缘来的时候,继纯也可以过来。”

  甘老爷子目光落在缘缘身上,平平淡淡地说了句:“缘缘是个好孩子。”

  也就只有这一句。

  甘衡很快投入到康复训练中,她和他成了两条堪堪相交、又总互相错过的平行线。

  那段时间,甘衡很少来学校,有一次他来了之后,看到另一个男生坐在他的位置,和程荔缘说话。

  那男生是班上除他以外相貌第二好的,长得像混血,如果甘衡不在的话,班草就是他了。

  “麻烦让一下。”甘衡走了过去,彬彬有礼地说。

  打断他们之前,他听到那男生在问程荔缘是什么星座的。

  ……到底是什么动机,才会关注异性的星座?

  那男生离开后,甘衡坐了下来,白衬衫带着外面的阳光味道,还有他身上的清淡气息。

  “总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一些奇怪的人变得很熟。”他转过来望着程荔缘,嘴角似笑非笑,眼睛里却殊无笑意。

  程荔缘:“奇怪是……向燃不奇怪吧。”

  “那他为什么对你的星座感兴趣。”甘衡好整以暇一手支颔,歪着脑袋望着她。

  “他们社团小组在做什么统计,他问了全班。”

  可他看着你的眼神,和问其他人的时候不一样。

  程荔缘就是有这样的引力,第一眼见可能不觉得,时间长了,慢慢就会让人发现,她像一个漩涡。

  不自觉地就会向她靠近。

  “噢。”甘衡轻飘飘一句落下来。

  体育课上打球,向燃不小心脚扭伤了,脚踝肿起一大块,被人搀扶去了医务室。

  程荔缘分明看见,有个男生推了向燃,向燃才失去了平衡。

  那个男生有点像彭弋的跟班,而彭弋和甘衡是死党。

  这让程荔缘心神不宁,上次那个转学的男生是自作自受,向燃则是无辜的。

  她没办法看着一个无辜的人或许因为她的缘故,无端遭受不公对待。

  “你上次不是说你和他堂兄一块儿去的吗,”余雅芹很严肃地分析,“他肯定还在吃醋,对接近你的异性警惕心特别高。”

  程荔缘觉得不靠谱:“他不喜欢我。”

  余雅芹摇头:“这叫占有欲,你是他的青梅竹马,他肯定很讨厌那种天降角色。”她最近看了很多小说。

  程荔缘不好直接去问甘衡,她去问了萧阙,萧阙口风很严,做人也比较有格调,就算她跟他说,他也不会转头就告诉甘衡。

  “……向燃是被人故意推的吗。”她看着萧阙。

  萧阙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看了看周围,声音特别轻:“我什么都没说。”

  程荔缘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萧阙失笑:“别这样,你也别去问甘衡,总之,别管这些事。”

  程荔缘有点郁闷:“为什么,你不觉得他太过了么。”

  萧阙:“他什么样的人,还不了解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程荔缘更郁闷了:“我们这两个月都没怎么说过话。”

  萧阙顿了顿:“他私下经常跟我说你。”

  程荔缘很意外:“说我什么?”

  萧阙却不肯往下说了:“也没什么,就是些小事。”

  程荔缘的期待慢慢回落,萧阙都这样说,那想必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大家都在长大,男生和女生青春期都有那么一段时间,别别扭扭的。

  等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见她垂下眼,萧阙有些不忍:“滑雪那件事对他影响挺大的,他爷爷更看重他交友圈子,以后要是看到什么不喜欢的人,无视就行。”

  程荔缘没太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程荔缘除了学习,就是把心情抒发在了日记里。

  等忙完期末考,才恍惚察觉又一个夏天到了。

  “缘缘来我家过暑假吧,家里还有私教带他们,”董芳君对程揽英说,“岑岑现在伤也彻底好了,让他们一起去玩。”

  夏天湖泊泛蓝,如茵绿草上,米白宅邸好看到不真实。要不是周围路过的人说的是母语,程荔缘还以为他们在南法之类的地方。

  程荔缘走进玄关,阳光晃荡的转角,流淌出动听的钢琴声。

  她心跳漏了半拍,甘衡家里那架三角钢琴从来没用过,甘衡会弹,只是他不喜欢,程荔缘以前让他弹给自己听,甘衡就弹了那么一两次。

  程荔缘以为弹琴的是甘衡,走了过去。

  一个少女坐在琴凳上,姿态挺拔,琴键随她手指跳动,甘衡站在旁边,为她翻动琴谱。

  他们看上前很和谐,像是错位的命轨终于被纠正,和他一起长大的应是这样的同龄人,而不是她。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音乐像水漫过地砖,铺到了程荔缘脚下,却没有邀请她的意思,看不见的分界线在她脚下,她跨不过去。

  “缘缘,快过来,甘衡,缘缘来了。”董芳君从庭院那边的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程荔缘。

  甘衡望了过来,康继纯和他一起望向程荔缘。

  程荔缘看到他们的动作也近乎是同步的,像有人拿冰锥在心上轻轻凿了一下,不剧痛,只有空荡的涩意。

  流动的琴声被中断,她好像才是那个外人,不小心搅扰到了他们的相处。

  甘衡今天好看到惊人,阳光让他的头发和侧脸

  都有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他看上去很遥远,像什么从华美台阶下走下来的人偶,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竹马。

  “你来了,”他走了过来,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笑了笑,“要出去逛一逛吗,在家里闷得慌。”

  程荔缘都没怎么注意她是怎么回答的,她的脑海有些空白,被情绪所支配,还要掩饰着,不让他发现。

  然后,她发现了,原来她刚刚一直屏着呼吸。

  胸口闷的过头,她才慢慢调整呼吸,进气很细很细,避免被他们看出来。

  康继纯没有走过来,就是远远的看着,也没有跟她打招呼,只在甘衡要带程荔缘出门的时候,相当自然地跟了上来。

  甘衡说出去逛,其实就是去社区外面买点东西。

  程荔缘走在他旁边,沉默地听他说话,头一次感觉到无比别扭。

  甘衡走在中间,她走在甘衡右边,康继纯自动走在甘衡左边,时不时插话两句,而甘衡对她几乎有答必应。

  康继纯全程和她零交流。

  程荔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甘衡似乎对康继纯态度好了一点,近了一点。

  是因为康继纯现在和叶家有关系了吗?

  这片社区有三两路人迎面而来,从他们目光里,程荔缘意识到了什么。

  康继纯是会弹钢琴,琴棋书画精通,家教良好的白富美,看着就和甘衡是一个世界的,旁边却跟了个格格不入的程荔缘。这样三个人,怎么玩到一起的呢,路人难免好奇。

  渐渐的,程荔缘落后半步走在甘衡身侧,康继纯和他逐渐交谈变多,直到程荔缘彻底安静。

  他们话题绕到了她不太熟悉的方向,大概是在说国外读书选专业的事。

  程荔缘默默听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变的很不起眼,好像在忍耐什么。

  奇怪的氛围将她吞没,她想原路返回,回董阿姨那边,却做不到,什么惯性在推着她往前走,她感觉有点麻木。

  “我妈妈是心理学专业的,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学这个。”康继纯温婉地笑。

  程荔缘越听越无法思考别的,康继纯说到了以后的规划,说她打算回国读高中。

  她听着,感觉在说他们以后会去同一所高中,启航,然后出国读常青藤。

  越听越只听出一个意思,他们的路线规划是一致的。而甘衡没有明确否认,只说以后再说。

  程荔缘的注意力被完全抽离,没注意看路,脚底硌到小石子,一下子扭到了,手臂乱舞了下,很狼狈地跌到在地。

  康继纯还在说话,甘衡在听她说话,走出两三步才注意到程荔缘这边。

  其实前后也不超过两秒,程荔缘却涌上难以抑制的委屈,她低着头,眼睛注视着突然放大的柏油路面,手指尖抠住了很烫的地面,才能不颤抖。

  也努力不让眼眶发热。

  “有没有伤着,”甘衡声音响起在很近的地方,好像就在她头顶几厘米,让她恍惚,她不想抬头看他。

  幸好他刚才在跟康继纯说话,没有第一时间回头看。

  不然肯定会笑她一整年吧。

  “让我看看。”甘衡语气里多了某种沉淀下来的命令感,还有藏在冰凉语调下的焦急,他越这样,她越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胸口密密麻麻的酸,从心底漫上来,还有忽然摔倒的难堪,很多杂念和情绪混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强势地握住她膝盖,稍微撩起裤腿。

  “扭到了。”他轻声说,“我先背你回去,得上药。”

  程荔缘突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他让向燃受了伤,结果应验到了她身上。

  连受伤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

  康继纯矜持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有在甘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开口很温柔地说:“缘缘没事吧,其实走路慢些也没关系的,衡衡又不会催你,不用急着往前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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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爆哭][猫爪]萝,本来想来个万字豪华长更,一口气写到生日那边,结果卡了,萝鞠躬……明天一定写到那边![化了][小丑]兰竹,肯定会狠虐他,坏人也都不会放过哒[托腮][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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