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有点甜
三十套。
虞悦说完, 瞥了眼设备价格。
三十套，二百七十万。
“三十套。”
季奚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虞悦身后几步远的方向，须臾, 细眉轻挑, 凑到虞悦耳边轻声道：“惊为天人的小哥哥，如今就值三十套？”
她调笑着。
虞悦微哽, 边低眸到游戏椅坐下, 边拿起眼镜。莫名地, 被季奚一提,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游戏设备，脑中适时出矜贵漠然的男人模样，尤其是左手轻抬, 拇指和中指随意轻扶银丝镜两侧。修长优越的指骨遮住半张脸, 凤眼微垂。
食指指骨中央的小痣也展露他人视野中。
斯文败类。
虞悦顿时回神，再次看向游戏设备时，唇角抿出浅浅的梨涡，不受控制地想着。
三十套。
折辱了他。
她缄默片刻，下意识要提价。可顿时义正言辞地看向季奚, 绷着小脸道：“季美人, 是你好奇要来体验游戏的。”
季奚轻笑, 就势在她身旁坐下。
虞悦边同她介绍着，边起身上手指引她操作。
待季奚戴好设备开始游戏，她回到自己位置上。许是心里作用, 她忍不住盯着游戏设备许久, 真的在考虑要买多少套才值得某人的美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她表情微僵, 烦躁地在屏幕上点了点。
毫无目的地点击。
惹得市场部进来的新人一愣, 以为她不懂如何操作，当即过来问她弯腰问她，“需要帮忙吗？”
“.....”
虞悦一愣，摇头，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价格上。新人笑笑，以为她有兴趣，愈加热情道：“最新发布的版本修复了已有问题，还在游戏体验感上做了很多功课。如果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在家里放置一套，您要不要买？”
“......”
虞悦指尖稍顿，狐狸眼微眯。
刚才还说值三十套设备的小姑娘坐直，面无表情地摇头，“不买。”
说得斩钉截铁。
在她没注意的几步远外，某人神情更意味不明。
徐邵忍不住掩唇，遮住笑意。
倒是他家老板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市场部新人一转身就看到两人站在不远处，下意识要叫人，陆储凤眼微敛，转身走出了体验馆。
陆储倒真没在意。
他刚到大厦就看到小姑娘进来，几乎没怎么想，自己也抬脚进了体验馆。
想到这，陆储脚步微顿，凤眼淡淡扫过体验馆的几位实习生，语调淡漠道：“赵晌没来？”
徐邵点头，“他今天休息。”
陆储凤眼稍抬，又往体验馆里看了眼，轻捏眉骨，嗯了声。
同时，电话响起，他低眸接听。
-
虞悦联机体验几番后退出，见季奚还在游戏中。
她起身到了一旁休息区的沙发上。
同上次一样，休息区摆放了不少甜品和果茶，她伸手摸了摸，还带着温暖的热度。
虞悦弯起唇角，刚好听到旁边一个女孩子惊讶。
“陆创科技可真大手笔啊，NoneCake的甜品，我昨天开始排了好久的队都没买到，这一个游戏体验馆的待遇都这么绝了吗？”
她身旁的闺蜜轻笑，啧了声：“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上午的咖啡。”
两人旁若无人的低语，倏地，大屏上的广告不知又被哪位员工调了调，重新换成了发布会的视频。
光是陆储在镜头中凤眼稍抬，淡淡地回答了媒体两个问题的片段被退回播放多次。
“等等。”
虞悦旁边的女孩子顿时激动，指着大屏上戴银丝镜的男人，“卧槽，这不是陆创科技的代言人？长成这样居然是陆创科技的代言人？！”
女孩子惊讶，倏地想到什么，睁大眼睛，“刚才我在体验馆看到的好像就是他！”
“什么？”
另一女孩子也惊讶。
同时，虞悦喝果茶的动作稍顿，狐狸眼怔然地往外看。
什么时候？
女孩子还在继续，“操啊，我刚才以为是代言人亲至，气场太强了都没敢拍，居然是大佬，大佬啊，长成这么斯文败类的大佬吗！操啊，这还请什么代言人啊！”
女孩子过于激动。
莫名地，虞悦想到刚才自己的言论，缄默片刻。
季奚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单手托着下颚，狐狸眼耷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好笑道；“怎么了？”
虞悦深吸口气，摇摇头。
季奚轻笑，她扫视了体验馆一周，好笑道：“你那个男朋友呢？”
“假的，假的。”
虞悦愤愤重复，随口道：“大概去看秀了吧，最近江北不是有几场秀？”
季奚颔首。
没再多说这个。
虞悦抱着芒果果茶，笑眯眯地看向季奚，“之前说等我回国请你吃大餐的，要不要兑现？”
季奚挑眉，“我可不客气。”
虞悦狐狸眼眯了眯，“听季美人的。”
季奚轻笑，“我还真有个不错的地方推荐。”
-
裕江会所。
毗邻江畔的私人会所，寸土寸金。
会员制，门槛颇高。
两人到时，夜色薄薄地笼罩着，裹挟着朦胧的意味。
虞悦狐狸眼微眯，“裕江会所？”
季奚笑笑衤糀，“你不知道正常，你出国后才有的，就在江畔，一个私人会所。一二层是清吧，往上是各种俱乐部，江北那些富二代挤着头想进去。但门槛高，会员制，一般的富二代其实也不在会员之列。”
须臾，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虞悦，“温教授的几个朋友合资入股的。”
虞悦了然，没多想地笑出梨涡，“哦，温教授啊。”
她意味深长。
季奚沉默几秒，决定不再多说。
两人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纯音乐，光线柔和，但不经意的细节处，设计感和未来感交错着。
虞悦饶有兴致地点了两杯酒。
转头问季奚，“要不要来点？”
季奚摇头，“我明天还要陪阮静去试镜，不能喝。”
说着，她细眉轻蹙，无奈轻笑，“突然后悔带你来这里了，少喝点。”
“......”
虞悦狐狸眼弯起，笑出梨涡，“你家温教授还挺有品味的。”
“这地方确实不错。”她总结。
“有品位的可不只是温教授。”
季奚抿了口饮料，在虞悦抬眸看过来时，挑眉，“我可不客气了。”
“随便点。”
虞悦单手托着下颚，抿了口红酒。
须臾，微微挑眉，惊艳地低眸瞥了眼酒杯，确实不错。
点完餐，季奚高深莫测地看了眼虞悦，“聊聊？”
虞悦顿时坐直，狐狸眼湿漉漉地警惕道：“季小奚，你身为一个经纪人，别太八卦。”
“我只八卦你。”
季奚坦然。
虞悦微哽，狐狸眼耷拉起，又抿了口红酒，“不想说。”
季奚认真看她会儿，忽地，莞尔道：“行，那我不问。”
虞悦点点头，须臾，她狐狸眼敛起，又抿了口红酒，低声：“反正，没人对我那么好过。”
季奚稍顿，“和好了？”
虞悦垂下眸子，纤细白皙的指尖无端地拨弄着酒杯边沿，无意识道：“没有，不想和好......”
说完，她觉得像是小孩子之间的闹脾气赌气似的，抿起唇角，梨涡也浅浅的露出。
季奚没听清。
虞悦莫名烦躁，又点了两杯红酒。
季奚好笑地提醒她，“你喝醉了我可不管。”
“别啊，季美人。”
虞悦眯起狐狸眼，软声央道，脸上表情却带着小霸王的意味，一副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的模样。
季奚一顿，更觉得好笑。
她是经纪人，见过圈内不少让人惊艳的美人。
虞悦其实算不得典型意义上的大美人，五官精致到过分，狐狸眼弯起，看起来清澈乖巧。
但稍稍一撒娇，狐狸眼眯起时，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骄矜。
像是个餍足的小狐狸。
季奚觉得眼熟，倏地，瞥见虞悦一旁的手机，她了然笑笑，想到了到底像什么了。
虞悦头像上的白色小狐狸。
虞悦自然不知道季奚在想什么。
服务员将她们点的东西送上来后，虞悦夹了块牛肉，眯着眼睛小口咬着。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虞悦拿起菜单，直接点了一瓶红酒。
年份久远的红酒，刚打开醒着，酒香就弥散开来。
“你这酒量......没看出来啊......”
虞悦眯起狐狸眼，半点看不出醉意，“那群美国人，天天开party。你能想象各个国家的人聚在一起，各种语言各种酒，醉了居然在一起拼酒，还扯出国籍。”
说着，虞悦愤慨，“中国人能输吗？”
“不能。”
她自问自答，“就我和中国室友两个人，就算输了人，也不能输阵啊。”
“......”
虞悦没想到是这么个故事，冲她竖起大拇指。
会所清吧内光线旖旎偏暗。
虞悦眯起狐狸眼笑出梨涡，她开始掰着手指头道：“季小奚，你也喝......嗝啊......”
她没察觉到自己思维有些混乱了，说着在美国留学的事儿。
她长得精致乖巧，太有欺骗性，起初的确有人故意找她拼酒。她笑眯眯地接受，然后笑眯眯地把人喝倒后，就很少有人故意找茬了。
她说着，狐狸尾巴翘起，眼神湿漉漉的，清澈迷茫。
季奚想笑，刚要说话，倏地，虞悦手机震了下。
她慢吞吞地低眸看了眼。
赵晌的语音消息，一连几条。
赵晌：【大小姐，你也在裕江会所？】
赵晌：【救场如救火，这回真的需要跟你借钱了！我家母上太狠了，断了我的信用卡不说，连这个月的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没了！操，我来买单才知道！】
赵晌：【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请我！快点，救命，这个月我开发的那款游戏钱到账就还你。】
赵晌：【大小姐，一万三。】
“......”
虞悦茫茫然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须臾，狐狸眼一眯，轻嗤了声。
她后知后觉嫌弃地抿起唇角，还是慢吞吞地给赵晌转了笔钱。
但赵晌十分现实，收到钱人就没了。
虞悦缄默片刻。
她狐狸眼眸光逐渐涣散，单手支着下颚，眼眶泛着红，可怜兮兮地同季奚道：“不要随便借钱给渣男。”
“......”
季奚一哽，看她神情，知道她是真醉了。
季奚笑笑点头，“嗯，远离渣男。”
虞悦点头，启了启唇，又嘟囔了几句，整个人开始伏在桌面上，小脸压住手臂，脸颊红着，眼眶也红着。
季奚好笑地起身，给温教授发完消息后，起身去扶虞悦。
虞悦很轻，但醉起来还是东倒西歪地不受控制。
季奚无奈。
虞悦懵懵地睁开眼时，对上季奚的脸，她松怔片刻，眨了眨眼，眯起狐狸眼道：“我...可以的...”
说着，虞悦轻轻推开季奚，绷着小脸站直，就在季奚以为她真的可以的时候，小姑娘顿时身子骨发软地倒向一边——
她们这里是角落的位子。
旁边就是工业感设计的墙壁，不规则的凸起。
季奚吓得一惊，当即就要伸手拉人。
倏地，虞悦歪倒的脑袋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季奚稍愣。
她抬眸就对上银丝镜后微垂的凤眼，眸色沉沉地落在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的小姑娘身上。
季奚启了启唇，陆储抬眸，神色淡淡地将小姑娘彻底扶进了他的怀里，冷白修长的手掌扶在虞悦脑后。
须臾，陆储语调淡淡。
“温良在外面，她交给我。”
季奚微怔，想到他和温良是好友，稍稍安心，但还是皱眉提醒：“麻烦送她回家。”
陆储嗯了声，没多说。
虞悦不服输地企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嘀咕着：“不用...扶...”
软软的语调。
话没说完，小姑娘没站稳，又重新歪进了陆储怀中，小小一团，不安分地乱蹭着。
陆储凤眼微垂，无奈瞥她眼，须臾，不由她再乱动，拦腰把小姑娘抱起，掌心紧紧扣住细腰。
一瞬间，虞悦整个人滚进了他怀里。
柔软的脑袋蹭了蹭，强撑着狐狸眼抬眸，盯着陆储的眉眼怔了怔。
须臾，长睫微颤，无意识道：“陆储。”
陆储稍怔。
他低低嗯了声。
下一秒，虞悦狐狸眼耷拉着，情绪低落地激发了话痨属性。
她思维缓慢地转了转，启了启唇，缓慢地扯出最近的记忆。
“我看见赵晌了......”
她说着，没察觉抱着她的人脚步一顿，眸色也越发深沉。
虞悦窝在他怀里，掰着指尖嘀咕；“他还问我借钱了......”
说起这个，虞悦转动缓慢的脑袋顿时清醒一分，她委屈道：“他拿我的钱，去泡妹了.......”
这下，陆储的脚步彻底停住。
他凤眼微敛，压抑的情绪几乎惹得眸底的漆黑越发浓郁，须臾，他语调冷着：“你看到了？”
虞悦点头。
还想说话，但脑子里太混乱，胃里也开始难受。
她闷声嗯道，抿起唇不说话。
陆储银丝镜后的凤眼稍沉。
他神情很淡，直到将小姑娘放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
虞悦下意识寻找舒服的姿势，连同黑色羽绒服一起缩在车内，小脸精致，眉头皱着，鼻尖和眼尾越发泛红。
陆储凤眼低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须臾，他伸手，替虞悦将颊边的发丝理到小巧的耳后。
缄默良久，他嗓音低哑。
“他不好。”
稍顿，陆储嗓音更哑了，语调更淡。
“所以，分手，不要他了，好不好？”
车内没有人回答他。
陆储敛眸，正要起身，忽地，虞悦适时地轻轻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狐狸眼湿漉漉的，茫然又疑惑。
“关赵晌……嗝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又是只有赵晌受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