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依旧很爱她。
因为遇见贺京遂的这段小插曲, 打破了陈盏生活里的风平浪静,那些天正好也接了一些订单,但她心里很烦, 根本静不下心来。
“盏盏姐, 你要不先休息一下?”
小桃已经眼睁睁看着她扔了第三次画纸了, 她捡起被她揉成团的纸,并没有随手扔进垃圾桶, 而是耐心的将其展开,放在旁边和其他的废稿一起。
小桃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也总是用无意的举动温暖她的心,陈盏看着那些被她捡起来重新展开的画纸, 那颗烦闷的心似乎也慢慢的舒展开。
她对她弯了弯唇,“我没事儿。”
“那我先去忙别的事情啦?”小桃跟她指了指外面,“你有事就叫我。”
“嗯,”陈盏说:“去忙吧。”
小桃点点头,出去之前还轻轻的帮陈盏关上了门。
心静了许多, 陈盏拿着笔重新开始画画, 不过一会儿, 小桃敲门从外面进来,卖关子的说道:“盏盏姐,外面有人找你。”
她一脸偷偷窃喜的样子让陈盏稀奇古怪的往她身上看了眼,刚撤走眼神, 小桃就跟忍不住的对她说:“盏盏姐,是上次那个大帅哥, 他又来找你了。”
上次的大帅哥,陈盏立马就想到外面的人是谁。
小桃却开始好奇的八卦起来,“盏盏姐, 他来第二次了,也不跟我们谈合作,就只是来找你,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
陈盏有些无奈的笑出声,“没有,小桃你不要乱猜。”
“我可没乱猜,”小桃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感觉那个大帅哥是真的喜欢你。”
“那只是你的感觉,并不是真实的。”为了让谣言终止,陈盏简而言之的跟她解释她和江遇的关系,“我一直把他当做哥哥,他也一直把我当妹妹,我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的。”
“只是这样啊——”
“嗯,”陈盏说:“只是这样。”
小桃露出可惜的表情。
陈盏嘴唇抿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绕过她走了出去。
对于江遇的到来,她并不惊讶,反而跟他笑着,“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公司里不忙吗?”
“过来办点事,”江遇说:“正好路过这儿,就来看看你。”
陈盏给江遇倒了杯茶。
江遇道谢后喝一口,问她最近工作室里的情况,“怎么样?工作室的运转还顺利吗?”
“嗯,”陈盏屈身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顺利的,刚上线的网络平台上也陆陆续续的出现订单。”
“那就好,”江遇说:“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记得跟我说。”
“嗯,”陈盏笑了笑,跟他轻快打趣,“放心吧,有困难绝对少不了你。”
江遇也笑起来,柔和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浸在阳光里,好像无论在哪个年纪,他总是这样一副温柔的模样。
“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饭吗?”江遇又忽然开口,“今天我下班早,有很多时间。”
但陈盏今晚没时间。
“恐怕有些不行,”陈盏婉拒江遇的提议,跟他解释,“今晚我有朋友要过生日。”
是贺时宜。
她的生日聚会,陈盏不能拒绝。
江遇似乎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还是宽容的点了点头,像一个哥哥一样问她,“晚上要我来接你吗?”
这样陈盏愣了一下,随即就摇头,“…不用的。”
她反应得很快,几乎毫不犹豫,江遇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那双温柔的视线轻描淡写的打量着她脸上应该暴露出的情绪,可他捕捉不清,也捉摸不透。
微微叹气,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嘱咐起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的。”
茶也喝了,话也说了。
江遇没有理由再在那里多待。
他起身离开,“那我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好,”陈盏起身送他到门口,“再见,江遇哥。”
江遇回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阳光撒在他眉眼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薄薄笑意。
他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陈盏也抬起手小幅度跟他挥了挥。
小桃随时都关注着他们的动静,注意力一直跟随着他们到了门口,她怀里抱了个箱子,就站在陈盏身后乐呵呵的笑着。
陈盏一转身,看见的就是小桃一脸痴笑的样子。
“……”
小桃一边憋住笑,一边跟陈盏说:“盏盏姐,我觉得他真的对你有意思。”
……
贺时宜的生日每年都会大办特办一场,之前她缺席了五年,这是她回国之后贺时宜的第一个生日,陈盏不能不去。
下午三点她就从工作室离开,顺便去附近的蛋糕店里订了一款贺时宜爱吃的蛋糕,之后她就回了家,洗澡洗头,将自己收拾得整洁又干净。
吹风机“轰轰轰 ”的吹着湿漉漉的头发,陈盏微偏着脑袋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很干净,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得吹弹可破,蛾眉皓齿,秀鼻朱唇,那种成熟的感觉在秀气的五官凸显出来,有些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头发刚吹干,贺时宜就给她来了电话。
陈盏将手机接通放在桌上,自己则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参加大小姐生日聚会的衣服。
“我亲爱的宝贝,你准备好了吗?”贺时宜搞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开了扩音,致使贺时宜搞怪的语气更加的明显。
“正准备着呢。”陈盏笑着轻快回话。
“你可要好好准备啊,这可是你回国参加的第一个生日聚会,不准忽视!”
“放心,我保证艳压群芳!”
电话那头的贺时宜哈哈大笑,不过随后,她又喊她,犹犹豫豫的声音像是有话要对她说:“盏盏……”
“嗯?”陈盏还在比较到底是穿哪条裙子好,只有半分心思在贺时宜的声音身上,“怎么了?”
“我要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啊。”
“今天晚上,我哥会过来。”贺时宜的声音小心翼翼。
陈盏微怔,拿着裙子的手顿了下,随后又恢复如常。倒没怎么惊讶,因为她早就猜到这一点。
她没什么情绪的跟电话里的她“嗯”一声。
“你……没事吧?”
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贺时宜实在不好提。
陈盏回答得很坦然,“我没事啊,他是你哥哥,你过生日他肯定会来的。”
有些必须要见的面,她无法躲开。
只是,再见面时,他们只会是陌路人。
胸口突然锥心般疼了一下,牵连着皮肤拉扯到小腹,那种往下坠的感觉让她预感大事不妙,陈盏放下手里的裙子往卫生间里跑。
经期突然造访,刚刚挑选的裙子一件都穿不了,她最后换了短袖和长裤,简单朴素到没有一点力气艳压群芳。
贺时宜的生日聚会办在市中心的某家高档会所,场子很热闹,和以前一样,贺时宜请了很多人。
陈盏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她,跟她说了句生日快乐。贺时宜脸都快笑烂了,她高兴的抱住陈盏,言语里也是止不住的开心,“你终于来了盏盏!我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时宜。”
两姐妹简单的拥抱,随后贺时宜就拉着陈盏往里面走,“走,我带你过去玩儿。”
包厢里的面孔都很生,除了一旁的蒋谦南,她一个都不认识。视线从他身上逡巡而过时,陈盏下意识顿了下,随后又格外不镇定的挪开视线。
于是她错过了蒋谦南轻蔑的表情,蒋谦南翘着二郎腿在给贺京遂发信息,【蒋谦南:你别过来了。】
他伸长手捞过桌上的一杯酒仰头喝尽。
手机一震。
【贺京遂:?】
蒋谦南噼里啪啦的摁着键盘,【蒋谦南:你前女友来了。】
心里面不知怎的就蹭蹭蹭的冒着火气,【蒋谦南:你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胳膊肘往外拐,她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件事就是她的错。】
这条消息过去后,贺京遂没再发信息过来,蒋谦南不知道他怎么想,手机被他烦闷的甩到一边,他在昏沉暗淡的光线里情绪难辨。
贺时宜跟陈盏介绍了很多她交的新朋友,她跟她们热情的打招呼。其中有个长发美女从桌上顺了杯酒过来,递给她说要跟她喝一杯。
今天不适合喝酒的,但陈盏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更何况这是贺时宜的生日聚会,她想让她开开心心的。
陈盏极其自然的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开心的跟她碰了碰,然后一口喝下。
对方见她这么豪爽,又拉着她喝了三四杯酒。
陈盏一点没拒绝,一杯接一杯的下肚,腹部的疼痛一点接一点的缓缓传来,她也只是浅皱了下眉头。
她们这样喝,倒是让贺时宜慌了起来,趁着陈盏放杯的空档,她凑近她耳边,“盏盏,你少跟她们喝点。”
陈盏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还跟贺时宜说:“没事呀,今天是你生日,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嘛。”
“不是……”贺时宜咬着声音跟她说:“我哥上次跟我说了,要是以后再发现我灌你酒,他会骂死我的。”
“他等会儿就来了……”
“……”
那应该是上次去酒吧的时候跟她说的话。
陈盏没听她的话,甚至主动从大理石桌上拿起一杯新的酒,还安抚她,“没事,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他现在也管不了我。”
说完,陈盏仰头一饮而尽,朦胧的光落在她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
贺时宜极少看见陈盏这样,但她又无法阻止,闷闷的叹了口气。
蒋谦南就坐在她身旁,淡淡瞥一眼就知道她此刻的愁眉苦脸,他问她,“不开心啊?”
“今年场子不够大?”
贺时宜摇头。
“那你怎么了?”蒋谦南还像以前那样笑着打趣她,“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贺时宜还是摇头。
“不跟我说?”蒋谦南哼笑一声。
贺时宜嘀咕,“跟你说了也不明白。”
“……”
“行,你不跟我说,那我跟你说。”蒋谦南不纠结她的烦心事,而是问她,“你怎么把陈盏请过来了?”
“她是我朋友,我过生日她当然得来。”
蒋谦南快要郁结,“那你不知道你哥跟她八字反冲吗?”
“……”
“我才不管他呢,这是我的生日聚会,我想请谁就请谁。”贺时宜拿出寿星最大的姿态,命令他,“还有,今晚你和贺京遂不要招惹她。”
蒋谦南被贺时宜的话气笑了,“要不是给你过生日,我恨不得躲她远远的!”
“你哥也是。”
“……”
“最好是这样。”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闹哄哄的钻进陈盏的耳朵里,捏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的攥紧,连带着心脏那一块儿,都泛起了久违的酸涩。
贺京遂很快就来了,他走进包厢的那一刻,陈盏明显的感觉到身旁三四个女孩儿的注意力被完全勾了过去。
光线昏暗的包厢,男人影影绰绰只看得清几分轮廓,偶有一小束灯光划过他的脸庞,照亮深邃的眉眼。他五官都深刻了许多,成熟的男人味呼之欲出。身上的黑色衬衫松了两颗扣,衣领漫不经心的微敞着,露出两根微凸的锁骨。劲瘦的腰被皮带收紧,步调从容带着慵懒,那种松弛的姿态,让包厢里的好多人都挪不开眼球。
“哇塞,好帅……”
“好有感觉哦。”
“时宜的哥哥长得好带感……”
陈盏在他们细细惊叹的声音里屏住了呼吸,她就坐在他们旁边,手指抠着酒杯,却不敢跟他们一样,大胆的抬头看去。
她希望他看不见她。
陈盏始终垂着脑袋,却能用余光扫见贺京遂在贺时宜的身旁坐下。
他们之间,只隔一个贺时宜。
“哥,你终于来了。”身旁的贺时宜出声,“这个聚会就差你了。”
贺京遂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淡淡的声音却钻进了陈盏的耳朵里,“给你的。”
那样熟悉的声音,心脏却揪疼得难忍。
“哇,是我喜欢的项链!”贺时宜开心的笑,“谢谢哥!”
他也笑,浅浅的勾了勾唇,“生日快乐。”
贺时宜开心的收下礼物,贺京遂则是伸手从桌上捞过一杯酒,和身旁的蒋谦南碰杯喝着,他懒懒的窝在沙发里,昏暗难辨的灯光衬得他十分迷人,那种难以捉摸的朦胧更让人上头,起码陈盏身旁的那几个女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陈盏听着他们小声商量着该怎么去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样刺耳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心里闷闷的,她情绪有些低落。
直到贺时宜离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她的余光能更好的看清他窝在沙发里懒散喝酒的模样,他也可以。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那个长发美女拿着杯酒,绕过她身边坐在贺时宜的位置上,她听着她捏着嗓音跟他搭讪,“帅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看上我了?”贺京遂的声音随后传来,声线带着点低沉的磁,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莫名的性感。
长发美女一看就搭讪过很多人,她侧身靠着沙发凹出身材曼妙的曲线,游刃有余的接贺京遂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看上你了?你这么懂我啊……”
陈盏的情绪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始变得乱起来,小腹的疼痛拉扯着她的神经,她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
起身想走,她胡乱的扒拉了两下包里的东西,可就是这样随意的举动,一枚戒指从她的指间掉了出来。
那滚落的方向,正好是贺京遂那边。
心头一沉,她预感大事不妙。
比她快的,是那个长发美女的手,她被地上银色泛光的小东西吸引了视线,弯腰将那枚戒指捡起来,对准向这边照来的一束微弱的光。
她看清那是枚戒指,甚至得寸进尺,她拿着那枚戒指跟贺京遂开玩笑,“我捡到戒指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戒指就被陈盏夺了过去,她将它狠狠的抓进自己的手心里。
对上她扭过头来的疑惑视线,她简单解释,“戒指是我的。”
那样冷的声线,冻得人生寒。
她没看他们,绕过离开。
长发美女一头雾水的看着陈盏离开时浸在光影里决绝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也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陈盏走出包厢也觉得心脏疼,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难过,甚至连气都没缓过来,身后一股力道突然出现,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男人挺拔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攥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她动弹不了,陈盏被他牵着往前走,尽管她现在一点也不情愿。
“你放开我……”
“松手……”
“放开……”
松开她时,陈盏已被他拉去了某个墙角。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现在的她却顾不了这样的疼,抬眼看向他,他脸上隐匿着几分难耐的情绪,眉心浅皱着。
陈盏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又或者说,五年之后的再次重逢,他们应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是好久不见吗?
她好像已经没有跟他说好久不见的资格。
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她打算就这样离开。
可下一秒,她被他摁在了墙上,就像那年她的秘密被他戳破时,那样围困着她。他的身影将她笼罩,四周都是他浅浅的气息,混着酒气,那样微醺得让人心脏发软。
“你还打算跟我装不熟吗?”他的声音寡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轻笑一声,“陈盏,你就这样对我的是吧?”
他的声声逼问太难让她开口,陈盏撇过脸,也用冷淡的声音跟他划清界限,“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
他觉得可笑,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轻,就像是咬在陈盏的神经上,疼得她难受。
情绪似洪水那般溃堤,她嘴硬的反抗,“对啊,我们本来就已经没关系了,五年前就没关系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几个字生硬的敲进贺京遂的耳朵里,直接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点一点的掰开她的手,拿走她手心里的素戒指环,步步紧逼,“你说不喜欢了,留着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借着暗淡的光,她看清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又狠又哑,那像是在委屈的向她控诉,“陈盏,你真狠心。”
大概是酒劲儿上头,又或者是情绪泛滥,她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样子,破碎的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儿,“五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陈盏撇下视线不敢再看他。
她什么话都不说。
“陈盏,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就像他话里的那般狠心,“因为没有必要。”
“贺京遂,我们已经分手了。”她难受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她说完就推开他快步离开。
贺京遂愣愣的站在那儿,如遭雷击,耳边是她说的最后两句话,那种生不如此的滋味再一次卷土重来。
可是,那样难听的话,他五年前听一遍就够了。
贺京遂很轻的笑出了声,视线微垂,他看着手心里的戒指,这么多年,她把它保存得很好。
他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根本就做不到与以前一干二净。如果真的不喜欢、没必要,她就不会把它带在身上。
唇角的笑意渐深,他现在才发现。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办法的完全向她妥协,即便她依旧朝他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可是没有办法。
他依旧很爱她。
五指收拢攥紧那枚戒指,他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可是他在门口看见了江遇,江遇贴心的为她打开车门,贴心的抬手护住她的脑袋让她坐进副驾驶,然后为她关上车门,绕过车门,驱车离开。
手心攥紧,他还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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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折某要给大家点歌了!
小情侣对峙这段请大家在脑袋里配一首《看着我的眼睛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没爱过我。再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一点都不难过。”
……
爱,就是一次次的向她妥协。
呜呜呜呜我们阿遂是真的很爱盏盏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