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害羞小狗 小黑痣
沈千看着书笑了几声，听见余泱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回想起她说要追许泽的话。
“好啊，我帮你找一下。”
前面坐了两三排高个子男生，沈千伸脖子东倒西歪的看了一会儿：“诶，就在从这往前数第四排，从右往左的第二个，看到了没？”
余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
只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跟旁边的男生凑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
余泱：“看不到脸。”
“没事，你待会儿上台也能看见。”
很快，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的走上讲台。
比声音先响起的，是挂在他腰间黑皮带上的大串钥匙。
走路时一嗒一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经过话筒放大在礼堂里无尽漫长的回荡着。
“等同鞋们都安静哒，大会就开始！”
一道带口音的塑料普通话骤然打断。
此话一出，讲台底下瞬间安静了不少。
高军除了是一班的班主任以外，还是他们这一届的年级主任。
等礼堂安静到落针可闻，他才开始在讲台上分析学校这次联考的成绩，滔滔不绝的讲了二十几分钟。
沈千听着都快睡着了，直到旁边的人“唰”的一下站起来，立即精神起来：“轮到你上台演讲了？加油小鱼！”
余泱点了下头，随后拿着演讲稿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走向后台。
许泽刚分完了一包薯片，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整根鸭脖出来。
旁边的同学：“校服口袋那么小，怎么放进去的？”
许泽伸手顺便把整个破烂的口袋掏出来展示：“我口袋烂了个洞，全塞校服网眼内衬里面了，别说鸭脖，手都能伸进去……”
几个人笑了几声，许泽撕开鸭脖的，正准备咬一口，又收回嘴，扭头看向另一边趴着睡觉只露出一颗脑袋的人。
许泽把鸭脖怼过去：“吃吗？”
他说完没多久，那颗脑袋动了一下：“不吃，你们说话小声点。”
许泽缩回手，咬了一口鸭脖：“好嘞。”
那人顿了一下：“吃这么多，小心待会儿拉肚子。”
许泽拍拍胸膛：“放心吧，我可是铁打的胃。”
“好哒，现在请高二三班的余泱同鞋上来讲鞋习经验！”
高军说完，又踩着一嗒一嗒的碰撞声下台了。
讲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欢迎的掌声，下一瞬话筒滋啦了一下，一道清瘦挺直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了。
余泱走上来站好视线下意识往底下看去，寻找着某个身影。
台下全是密集的人头，模糊到所有人长着一张脸。
许泽嚼着鸭脖，循着掌声眯着眼抬头往台上看去：“这小学霸怎么矮矮瘦瘦的？高军不是说男生前边头发不能太长吗，这都遮到眉毛了，好学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旁边的人倏然动了一下，轻皱了下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泽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视线从台上移下来刚好和段旸对上。
他卡顿了下，想起刚刚段旸的话：“不好意思啊，刚刚一个激动就说话大声了点。”
段旸刚被吵醒还带着起床气，表情显得有点呆，缓了几秒，抬头朝台上的那道笔直的身影看过去。
只见台上的人顿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顺着发言稿的内容念下去。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余泱，很高兴能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今天我将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学习经验……”
许泽一看段旸反应猜到他可能是觉得演讲的声音烦了，好心道：“学霸分享学习经验虽然声音大了点，但是你也不能骂——”
“人家是女生，眼盲就去治。”
许泽：“？”
“是女生？听着声音好像还真是……”
许泽这才反应过来，正眯着眼睛准备看过去，突然小腹一痛，立即“嘶”了一下：“我草，不行了憋不住了，段旸快让我出去让厕所！”
“刚谁还说的铁胃？”
段旸起身给他让位，许泽抓了一包纸就急匆匆往厕所跑：“你坐我里面那个位置吧，这样我待会儿回来就不用让位了。”
段旸闻言直接往里面一坐，然后趴下去继续睡。
余泱发言稿的内容不多，念完就准备从另一边下台了，走回座位的时候，正好经过二班那一块的座位。
她放慢了脚步，顺着刚刚沈千说的座位看过去，只看到了一颗趴下去的圆圆的脑袋。
旁边过道正好有人匆忙经过，脑袋上一小缕碎发在空中轻轻晃动几下，又伏下去。
黑发细软蓬松，有点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余泱慢慢走近，看到男生趴在前面椅子的靠背上睡觉，脸朝里边全部埋进臂弯里。
安静得一动不动，只露出个后脑勺，白净的左耳后长着一颗小黑痣。
突然，那颗脑袋动了一下，转向坐在里面的人。
“……待会儿领奖的时候叫我一声。”
和柔软的印象截然不同，男生刚一开口，一丝沉而清冽的声音像电流般钻进她耳朵里，侵入蔓延。
余泱几乎一瞬间头皮酥麻，甚至恍惚到隔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
她还没缓过神，下一瞬迎面差点撞到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许泽反应过来立即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歉意，看清是余泱后愣了一下：“学霸？你念完下来了啊？”
余泱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回想了下是不是认识，最后实在是没想起来，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走了。
许泽下意识朝着余泱刚才的方向看去，也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诶？段旸，你耳朵后面什么时候长了颗黑痣？”
段旸趴着没动：“……哪只？”
“左边那只。”
段旸抬手揉了揉耳朵。
小颗黑痣生在耳背上耳轮的位置，显眼又衬得皮肤很白。
许泽盯着他的动作，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耳背。
“别说还挺性感。”
段旸动作一顿，僵硬的扭头看过来：“变态啊？”
“……”
大会结束后，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段旸这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许泽食指勾起装着刚吃完零食的垃圾袋也站起来走出去：“你这次没考好文姐没说你吧？”
段旸刚醒眼皮还耷拉着：“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困，我还以为是文姐说了你，难过的失眠了。”
段旸：“……昨晚熬夜做了两套数学卷子。”
许泽“啧”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刚上厕所回来看到学霸了，长得是真好看！”
段旸走在后面听着一瞬没反应过来：“……谁？”
“余泱，就是刚讲台上发言那个。”
沉默了会儿，段旸没再说话，许泽以为他不是很在意这个，刚想问他要不要去打会儿打球——
段旸倏地出声：“……鱼漾？”
许泽愣了下：“昂。”
段旸重新垂眼又没了声，心想。
好奇怪的名字。
—
出礼堂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雨，落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好不容易走进了教学楼，沈千要上厕所，匆匆把手里的书塞给了余泱。
余泱拿着书转身回教室。
大礼堂位置是在反方向，回三班要路过二班。
她走到二班教室突然停下，视线往陌生的教室里面看去，人已经回来不少了。
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是足够的。
余泱站在门口，考虑要不要进去。
没一会儿，一个高壮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余泱见状下意识后退了一些距离，认真道。
“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许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