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头呢？
凌晨四点零八分，T7实验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晏临晞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指尖沾着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
这是她刚调配的新型光学材料，理论上可以折射特定波长的光线，用于量子雷达的隐形涂层测试。
实验台上一片狼藉——三个烧杯里残留着不同颜色的溶液，笔记本电脑开着材料模拟界面，旁边放着半袋已经软掉的小熊软糖。
"折射率还差0.02..."她嘟囔着，用玻璃棒蘸了点凝胶，对着灯光观察。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满抱着一摞文件跌跌撞撞冲进来："晏姐！你要的文献我——啊啊啊！"
文件撒了一地。林小满指着她的脸，手指抖得像触电："你、你的头呢？"
"嗯？"晏临晞茫然抬头，这才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脸——准确地说，是镜子里本该映出自己脸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悬浮的、半透明的轮廓。
她刚才随手抹在脸上的实验材料，此刻正完美折射着周围的光线，让她的面部呈现出诡异的"透明化"效果。
"啊，"她戳了戳自己"消失"的鼻尖，"好像涂错东西了。"
林小满已经退到墙角，脸色煞白："闹、闹鬼了！"
五分钟后，整个749所警报声大作。
"B区出现不明生物！重复，B区出现不明生物！"
值班室的喇叭里传来警卫撕心裂肺的喊声。监控画面上，一个"无头人"正慢悠悠地晃过走廊，所到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
"是敌特分子吗？"
"是外星人吧！"
"妈妈我要回家！"
新来的警卫直接吓哭了，抱着步枪缩在墙角发抖。
晏临晞无奈地站在走廊中央，举起双手："冷静，我是T7组的..."
"开火！"
砰！砰！砰！
三发橡胶子弹呼啸而来——然后径直穿过她"透明"的脑袋，打碎了身后的消防栓。
水柱喷涌而出，混合着她脸上的光学材料，在地面形成一片彩虹色的反光水洼。
"住手！"
一声冷喝从走廊尽头传来。裴御沉大步走来，黑色军装被水花打湿了一片。
警卫们如见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他身后："首长！那、那个没有头的..."
裴御沉的目光落在晏临晞脸上，眉骨的疤痕抽动了一下："你又干什么了？"
"实验材料涂脸上了。"晏临晞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下巴，"意外。"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手抖得连警报按钮都按不准了。
首长办公室内。
裴御沉把一条湿毛巾扔给沙发上的"无头人"："擦掉。"
"擦不掉，"晏临晞的声音从透明区域传出，"这玩意要丙酮才能溶解。"
"你知道现在全所都在传'无头幽灵'的谣言吗？"
"知道，"透明区域晃了晃，"刚路过食堂，李阿姨往我身上泼了半瓶醋。"
裴御沉捏了捏眉心，从保险柜里取出一瓶溶剂。他站到晏临晞面前，军装下摆擦过她的膝盖："别动。"
棉签蘸着丙酮，轻轻落在她透明的额头上。随着溶剂擦拭，一块皮肤逐渐显形——先是眉梢，然后是眼睑，最后是鼻梁...
裴御沉的动作异常精准，仿佛在拆除炸弹引信。他的呼吸扫过她逐渐显形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是什么材料？"他沉声问。
"量子隐形涂层的雏形。"晏临晞老实回答，"本来想用在无人机上的..."
"然后你涂自己脸上？"
"困了，当成眼霜了。"
棉签突然用力，蹭得她脸颊生疼。晏临晞"嘶"了一声："轻点，这可是脸。"
"现在知道要脸了？"裴御沉冷笑，"吓哭六个新兵，打坏三个消防栓，李阿姨的酸菜缸都贡献出来驱鬼了。"
随着最后一块透明区域被擦净，晏临晞完整的面容重新出现。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发现裴御沉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瞳孔深处映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好了。"他直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写份检讨，明天交。"
"检讨？"
"关于'如何在实验室安全规范下正确使用面部护肤品'。"裴御沉转身走向办公桌，"不少于三千字。"
晏临晞摸了摸恢复如常的脸："能抵吗？"
"嗯？"
她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改良过的透明凝胶："完整配方，附带三套应用方案。"
瓶子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弧线，被裴御沉稳稳接住。他晃了晃瓶中的液体，突然勾起嘴角："抵五千字。"
第二天，全所的通告栏贴出一则通知：
【关于B区"无头幽灵"事件的说明】
1.系T7组光学材料实验意外
2.非敌特入侵/非灵异事件
3.禁止传播不实谣言
附：新型量子隐形材料研发进度报告（作者：晏临晞）
林小满挤在围观人群中，小声嘀咕："晏姐的'检讨'怎么变成科研成果展示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裴御沉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后方，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光。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只有林小满腿软得挪不动步："首、首长好！"
"通知技术组，"裴御沉指了指通告，"把第三条改成'传播谣言者罚扫厕所'。"
"是！"林小满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裴御沉独自站在通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阳光下，凝胶折射出奇异的虹彩，像极了某人眼睛里狡黠的光。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看着这一幕，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下：
【新型人才激励方案：用科研成果抵检讨（附：材料安全使用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