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狄又薇是俞雅的闺蜜,陶文昌还见过呢。
“你认识?”张钊那边的脑袋上仿佛挂上了问号。
“我我我,我
认识。”陶文昌略微紧张起来,怪不得雅姐不解释呢,原来是个女生。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女生,只不过没认出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张钊可八卦了,难得和娱乐圈的人扯上关系,“你现在也算半个男明星,讲讲呗。”
“别,我纯素人。”陶文昌自嘲了一番,语速也加快,“这事可就深远了……当初我和她还暧昧期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看过她俩打视频。当时我和所有人的反应一模一样,我以为……她是海后,放海养鱼呢。”
张钊情不自禁地笑了:“别闹,谁能有您海?”
“我只要交往就只交往一个,没劈过腿,我只是以前……社交面很大。”陶文昌当然不怪别人,他以前亲手作的,稀巴烂的臭名声他自己接着,“当时吧,那位狄又薇小姐姐就不是很看好我俩的爱情,她还给我赐名‘蝴蝶哥’。她那时候短发,染灰色,银色,比现在黑发更雌雄莫辨!”
“干!好潮!”张钊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也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灰的。”
“你省省吧,到时候你们队第一个点名批评你。”陶文昌可不敢怂恿,国内抓得很严格,和国外的宽松度没有可比性。外国运动员浑身都纹花了照样上场,只要脸能通过证件识别就放行。国内……有点纹身最好遮上。
有的时候,也不是教练太严格,太迂腐,是小部分观众还投诉。说什么……啊,你们这为国争光的运动员怎么能有纹身呢?我带孩子来看比赛的,到时候我家孩子学坏了怎么办?
得嘞,干脆上头双管齐下,一刀切,齐活!陶文昌看了看自己肘内侧的小纹身,真对不起了心电图,爸爸上场的话,你也受点委屈。
“狄又薇当年对我可不客气了,我要是敢对不起她闺蜜,明天她的十八米砍刀就落到我头上。”陶文昌摸了摸额角,“不和你聊了!我这边还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啊?你再给我讲讲你们节目组的趣味……”张钊满肚子都是想听八卦的内燃心,结果他话音刚落,昌子那边已经火急火燎下线!
嘿!张钊只好把话都闷在心口里,算了,反正节目后天播出,到时候全体院的人都得看。昌子你可别给我们丢人,不然口水都把你淹没。
陶文昌倒是没时间去考虑丢不丢人,反而是半死不活,微微喘气。今天他确实不该在俞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长段输出,火气一旦上头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再后来,人家都给自己打电话了,这么大——的一个台阶放在面前。
结果自己非要这个面子,非要装,就是不肯下去。
现在好了吧?现在我看你怎么办啊陶文昌!
陶文昌在屋里转转悠悠,走到窗口往对面看看。悔恨纠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每次都是败下阵来,在俞雅面前像个吵着闹着刷存在感的小屁孩。他不禁又捏紧了手机,或许,跨圈找对象真的挺累,特别是找比自己小的人。
不了解彼此的生态圈,掌握不了对方的日程表。陶文昌也回忆起了噩梦般的大二生涯,经常是一睁眼就在找女朋友,然后等到下午,俞雅的消息才发过来。
再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还愿意接受么?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那扇窗。
勇气比胆怯更想占领高地,陶文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电话打了过去,只不过刚刚是他的台阶没下去,现在是俞雅那边正在通话中了。
俞雅面前是一个摊开的行李箱,明天上午他们就要转移阵地,姚和韵在帮她叠衣服。手机听筒里面是爸爸的声音,还是陈芝麻烂谷子老一套。
“嗯,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俞雅开始学会敷衍,那个将家里每个字都唯命是从的小姑娘早就玩疯了,“你们还不睡觉吗?”
陈纳尔听得出来这是转移话题,只好旁击侧敲:“你们这第一周的考核,成绩怎么样啊?爸妈相信你没问题!”
“爸,你们不要再说‘相信我没问题’了,这句话就是最大的问题。”俞雅终于指出了他们的语言暴力。哪怕从小到大家里人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连帮她扎头发拽掉几根都替她心疼。
可是,从嘴巴里面出来的文字,落在身上更是难熬。声音一旦脱口而出就变成了实体字,特大号地砸下来。每一个字的边边角角都能磕在俞雅的筋骨上,让她精疲力尽,头破血流。
“我们是真的相信你。”陈奈尔还在解释。这怎么能是问题呢?他们的女儿可是按照书本上的教学规范养大的啊!
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陈纳尔和俞迎琴从怀孕期就开始买书,生怕哪一步做错了,让女儿的精神层面受到打击。他们是把俞雅当成花骨朵在养,当年俞雅参加小艺考、大艺考,也是夫妻俩一起带着她往返北京、上海、浙江,从来没有送过手。
这……这怎么能叫问题呢?
“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那就不要催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办,把时间留给我,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俞雅这回放慢了步调。
欲速则不达,陶文昌的话全部应验。她追求高风险高回报的拼搏,换来第一周的滑铁卢。虽然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前提是耕耘的方向对了。如果在水田的地里播土田的种子,哪怕施肥再多,终将颗粒无收。
“好,好,爸爸妈妈不催你啊。你慢慢想。但是你要相信自己,明白吗?你是最棒的。”陈纳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鼓励她,而且这一套一直都挺有用。
“我哪怕不是最棒的……我也相信自己。”这一回,俞雅反过来说。
陈纳尔在那边一愣,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结束了这通电话,新的一通电话打过来,来电人是唐弈戈。
俞雅想了想,到洗手间关上门来接:“唐总,我第一周的成绩不怎么好。”
“我不是你们节目策划,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接下来你自己调整,最后的结果好就行。”唐弈戈今天是另外一回事,“你的手语学得怎么样了?”
“八成。”俞雅回答。
“八成不行,你学到十成十才行。”唐弈戈这是挑明了和她沟通,“你有唐誉的联系方式吧?”
“有。”俞雅点头。唐誉是唐弈戈的外甥,但两个人就差了5岁,但俞雅和唐誉的相识不在樽唐,反而是大学校园,他们是大学同学。
“找他学,他教你。过程你自己把控,我要结果好。”唐弈戈对俞雅的能力非常放心,他们签一个艺人可不是单纯看眼缘,考核团队又不是吃干饭。
“没问题。”诶,这么说话,俞雅就舒服多了,她更习惯唐总这种大撒把的手段,中间的变量留给她,结果导向正确即可。
学手语不是小事,那部大荧幕作品的主人公就是一个听障患者,主要负责在村里杀猪。剧本目前暂定名叫《姐姐》,俞雅不止要挑战自己学习手语,还要熟悉听障患者的行为模式和微表情。
最难的是,《姐姐》这部电影的时间跨度非常大,俞雅要从18岁演到38岁,从一个淳朴的村妞演到生无可恋的村妇。目前她只知道配角里面会有一个男人饰演她的亲弟弟,但名额待定。
刚好了,她的校友唐誉,就是一个听障患者,所以唐弈戈才让他们联系。
新的目标已经产生,俞雅已经给自己设定好新计划,也是直到这时候,她才接到了对面的那通电话。
来电人的姓名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放闪,仿佛能可视化地看到对面的人多么着急,急得在屋里跳脚。
俞雅却没有马上接通,反而是走到了窗边,拉开了一半的窗帘。两人隔空对望,同时都把手机放在耳边,但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接啊!接啊!”陶文昌连续打了好多次才打进来,轻轻
地敲着玻璃窗,“姐姐行行好。”
“不接。”俞雅比着口型,还顺带附赠了一个手语的[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手语吗?陶文昌身边有好几个人都会手语,但是他看不懂。现在他只能一只手晃着刚刚送达的简餐,另外一只手晃悠着手机,求求姐姐下个台阶吧。
俞雅再次摇了摇头,很风情摆摆手。
天啊……陶文昌看了看简餐上的备注,上头写的是[送给黄鼠狼先生],这是他们的特殊暗号。因为他的项目要精准增肌且控制体重,陶文昌基本上专门盯着鸡肉吃,哪怕白水煮鸡胸肉他也咽。
对成绩有利,他可以开所有的绿灯。久而久之,雅姐就送了他一个可爱的称号,叫“黄鼠狼男朋友”。而陶文昌也不甘示弱,回以她“菜篮子女朋友”之光荣称号。
到了这一步,陶文昌彻底没招了,只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他往后退了两步,将快餐盒和手机一起放在了床上,然后对着窗口鞠了一躬之后……
开始脱衣服。
刚才训练落汗,他怕吹空调感冒所以加了一件首体大的长袖队服,袖子上的两条红道衬得他的身型格外标准。拉练毫无阻碍地往下掉,从胸肌一直袒露到腹肌,陶文昌将领口往后趴地一甩,把坚硬的肩峰给剥了出来。
“……天呐。”俞雅无奈地遮了下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一招。
但是,俗话说什么来着,一招鲜吃遍天,她真的喜欢。这不,俞雅看似挡住了眼睛,实则目光穿透指缝,偷偷地看。
长袖的队服被丢在地上,陶文昌就穿着一条队服长裤和运动鞋了。跳高的人腿都直,他的腿又直又修长又好看,不管是大肌群还是小肌群都在展示中国教练的训练精髓。
等到他开始解裤带的时候,俞雅放下手,指了他一下!
臭小子!干嘛呢?悠着点!
吓你的,我没事在这里脱什么。再说长裤里面还有一条训练短裤呢。陶文昌甩掉了鞋,单手撑在床沿上飞身一跃,当着窗口噗通一把子跪下了。
这一招俞雅没见过,怎么,给我下跪吗?
而后陶文昌在她的眼皮底下,在床上做起了俯卧撑。
……好幼稚。俞雅敲了敲玻璃,可以了可以了,你接着打吧!
陶文昌这才一跃而起,把这关键的通话拨了过去:“喂,姐姐……”
“你好好说话,别夹。”俞雅忍不住又想笑。现在你夹起来了?今天上午当教练,你不是很爽吗?
“我没夹,我天生说话就这样,人家的嗓子就这么甜。”陶文昌夹得厉害,这种声音让张钊听到恐怕都要吐,“我看新闻了,照片里那个是狄姐?”
“你小心,她本身就看不惯你。”俞雅呵呵冷笑。狄又薇特别理智,她曾经就分析过自己和昌子的爱情长不了,除非两个人都开始让步。
“没事,等节目录完了我请她吃饭吧,也好久没见了。她曾经见过的那个版本的我已经淘汰,现在是新的我。”陶文昌顿了顿,“今天我语气有点冲,是不是生气了?”
俞雅飞了个白眼过去。
陶文昌的胸口突突直跳,雅姐都开始给他抛媚眼了!复合指日可待!
“还成,你说得都对,我接受。”俞雅也不再是老版本的她,“照片的事情我也没和你说清楚,所以算咱俩扯平吧。以后大家都注意点。”
正在她后头收拾行李的姚和韵对着白蔚直摇头,完了,现在去鸡鸣寺不知道赶不赶趟。
“嗯……我会注意的,我以后……说话过过脑子,批评你的时候语气好一些。但是平时我也没有什么机会批评你,还是你批评我吧。”陶文昌几乎趴在玻璃上,“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果然是小孩儿,给一点点的好脸色,他的控制欲就成吨成吨地开始发散,一点都装不下去。俞雅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想想,确实是她能给的太少。
“刚才是工作电话。对了,你和唐誉还有联系吗?我要找他学习手语,你说我突然找他,会不会太唐突了?”俞雅也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的工作内容。
“唐誉?有啊!”陶文昌说,“那我可太熟了。手语是他的母语,找他学习肯定没错!”
话音未落,陶文昌脑海里忽然钻出一个事,唐誉也姓唐,樽唐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俞雅刚要开口继续聊,姚和韵突然朝她摆了摆手。她立即说:“我这边忽然有事,先挂,一会儿我给你打。”
“好好好,你忙,你忙。”陶文昌也不纠缠,换成以前,他真得让雅姐哄他几分钟再挂。
通话结束,俞雅转向姚和韵,知道出事了:“什么情况?”
“探行发来邮件,‘俞雅男朋友’和‘俞雅卖姬’两个敏感词条的搜索度正在上升,现在探行正在追踪信息源。”姚和韵说。
白蔚慌张地走来走去,这怎么办?
“没事,咱们稳住,我相信探行。”俞雅心口倒是突然一撞,该来的总会来,公关公司斗法的加时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