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顾衍南,你别欺人太甚……
关上门, 温夏的身体顺着门板,慢慢坐下,就这么坐在坚硬的地板上。
几分钟后,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越来越远,然后是电梯声,他走了。
温夏闭着眼睛,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前不断浮现他额头上的红肿,以她对他的了解,别说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根本不会当回事,连自己在家用消毒水清洗都嫌麻烦,伤口有可能会恶化。
可是这不关她的事,她不该关心这么多。
温夏烦躁地揉乱头发, 她想起梁从音下午说起自己历段感情经历, 有的三五天就过去了, 有的要一个多月才能忘,而祁源是她努力忘也忘不了,所以最后耗费很大力气把人追到手的例外。
就连玩玩而已的炮友, 突然分开也会有短暂的不习惯,更何况她和顾衍南一起生活两年之久,一时戒不掉某些习惯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她不需要感到羞愧。
当年他们分开, 一开始她也会经常想到他,后来的频率越来越低,从每时每刻到每天再到每周, 时间会冲淡一切。
现在不过是重复经历一次。
她现在比那时候要成熟,再加上有过上次的经验,肯定会比那时候要更容易度过戒断期。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震动,温夏低头一看,是顾衍南发来的短信:[回家吧。]
指尖轻轻颤了下,温夏怔然地盯着那三个字,直至屏幕自动变黑,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
温夏回去的时候,顾衍南正在院子里逗狗玩,她刚从车上下来,一人一狗齐齐朝她看去。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别墅内的暖黄色光线从四面八方洒落,透过稀疏的树叶间隙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的居家感。
就像丈夫在等晚归的妻子。
言言一整天没见她,此刻异常兴奋,撒开脚丫子朝她跑去,猛地撞上她的腿,然后咬着她的裤腿往前。
“言言,慢点。”温夏快步跟着它,被它半拉半扯拽到顾衍南跟前才松开牙齿,兴奋地绕着两人边叫边跑。
“汪!汪汪!!”开心!爸爸妈妈一起陪我!!
顾衍南眉梢微挑,心想没白陪这小蠢狗玩,看来也不算蠢。他蹲下身,用力揉搓着小蠢狗的脑袋,嗓音低沉:“它一直望着门口,等你回家。”
等你回家。
温夏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睫毛细密地颤动。
几秒后,她挪开视线,淡声说:“你陪它吧,我进去了。”
说完,没等顾衍南应声,她踩着高跟鞋往室内走去。
身后,言言的叫声不绝于耳,还有一道实质感很强的视线盯着她的背影,全被她抛在脑后。
……
张婶在餐厅急的团团转。
前段时间,少爷和少夫人冷战好一阵时间,她虽着急,但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这两人吵架冷战的频率很高,比起当年少爷的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年轻夫妻吵架是常事,更何况两人性子都这么要强,张婶心想他们会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和好,没想到两人却离婚了。
怎么会离婚呢?两个这么般配的人,怎么会离婚?
张婶愁的不行,听到客厅传来的脚步声,连忙走出去,看到温夏眼睛一亮:“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少爷亲自做的饭就要凉了!”
温夏下意识看向餐桌,微微怔住。
简单的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菜,热气蒸腾,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见她的目光盯着饭菜,张婶替自家少爷说了句好话:“这道糖醋小排骨少爷去找您之前就开始煮了,我去给您盛饭?”
温夏眼皮动了动,她深吸一口气,淡声说:“我吃过了。”
张婶:“那这些菜……”
“倒掉吧。”
张婶语气震惊:“什么?”
温夏看着她:“倒掉。”
张婶微愣,连忙点头:“哦哦好的。”
直至温夏上楼,张婶松了口气。
最开始相处,她以为少夫人的性子会很冷,不怎么好相处,但事实相反,少夫人在琐事上是个随和的人,相处近两年,有时候她脑子晕做错事,少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是张婶第一次见她这么严肃。
压迫感好强,和少爷比,也差不了多少……
张婶去拿垃圾桶,突然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也不知道少爷在这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少夫人说的话?
“少爷,这……”她指着餐桌上的饭菜。
顾衍南将目光从餐桌上收回,淡声说:“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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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夏考虑很久,最终决定暂时还是先在温氏继续工作,一来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和状态创作,二来快到年底了,公司特别忙,她这个时候离开,活就得压在温砚和祁源身上。
她变得很忙,不仅做手头的几个项目,还主动帮温砚分担新的工作,这种忙碌让她累到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没有时间和心力去思考没有意义的事。
只是,她不想去想,却不得不想,因为顾衍南搬的新家就在她的后排,他依旧和过去一样,每天早上晨跑回来给她带一份她常吃的那家小笼包,被她拒绝,他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依旧带着小笼包来找她。
温夏好几次想冲他发火,让他不要再来烦她,但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她实在提不起劲儿,疲于跟他争吵。
她不觉得他能坚持多久,他这种天之骄子,犯不着跟她耗这么久,用不了多久就会放手。
比起离婚前那段时间经常应酬出差,他现在反倒清闲很多,每晚都会来陪言言,她每晚回家,都会看见他在院子里逗狗玩,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却总被言言拦路。
温夏怀疑是顾衍南指使言言这么做的,但没有证据,她总不能迁怒到言言身上。她这段时间太忙,确实很久没有陪言言了,想到这,温夏蹲下来,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言言见到她很开心,撒开脚丫子绕着她跑来跑去。
怪不得当代越来越多的人养宠物,忙碌一天,看到它无忧无虑地玩耍,确实有治愈的功效。
温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衍南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璀璨星空下,女人弯起的眉眼,薄唇不自觉勾了勾。
她有多久没对她笑过了?
意识到这点,顾衍南敛下眸,这段时间,他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生活,让她想忘了他也忘不了。
目的虽然达到了,但她看他一眼后,就把他当成空气,拒绝他所有的示好。
顾衍南紧了紧指骨,看着她肆意真心的笑容,把强压着她狠狠吻一通的念头压了回去。
他的步步紧逼只会换来她更强烈的反抗。
来日方长,早晚他们会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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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南和温夏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对于两人离婚的原因有各种猜测——
有的说是温夏生不出孩子,被顾老爷子赶出来的;
也有的说是顾大公子厌恶温夏,宁愿被分割一半的财产也要把婚给离了,然后辱骂温夏心机深沉,靠着一段婚姻分走了不计其数的资产。
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不过温夏都是下堂妇的形象。
梁从音看到后气的把平板往桌上一摔:“我看这群人满脑子就只会YY吧,整天就知道脑补你过得有多不好,脑补你被顾衍南抛弃,难道这样顾衍南就能看上她们?”
“真该把顾衍南每天早上跑到你家给你送饭录个视频甩到她们脸上!明明是你不要他,他才是弃夫!那一半的财产也是他硬要塞给你的!凭什么你被塑造成心机深沉还生不出孩子的下堂妇形象!!”
越说梁从音越生气,抓着手机就要打电话,“不行,我要联系媒体圈的朋友,让他们带带节奏,扭转你的人设。”
温夏拦住她:“随便他们说吧,只要不当着我面说。”
她是很少会在乎别人看法的性格,流言蜚语对她来说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没有下班回家的路上堵车让她糟心。
梁从音还是生气,在她耳边怒骂顾衍南:“他最好主动替你扭转形象,不然我见他一次骂他一次,就这态度还想着把你追回去呢,想什么呢他!”
这段时间,梁从音经常去明湖公馆陪温夏,跟顾衍南也撞见过几次,夏夏不理他,他也不怎么在意,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兴致缺缺地逗狗。
一待就要待很久,她来的时候他在,走的时候他还在。
有一次,梁从音没忍住,就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衍南淡淡扫她一眼:“提问的时候把要问的说清楚。”
“……”梁从音憋着气,跟他说话真的很生气,怪不得夏夏要甩了他!
她缓了缓呼吸,问道,“你借着一条狗的名义来缠着夏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衍南依旧是那副很淡的语气:“我在追她。”
“……”
梁从音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她不知道夏夏怎么想的,但她看得出夏夏没放下顾衍南,于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夏夏爹妈什么样你应该也听说过,你也许会觉得她性子冷漠,但她能跟你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如果你下定决心追她,你就要给她百分百的爱和安全感,她看着强大,无坚不摧的,其实很脆弱,尤其是在感情上,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要去招惹她——她真的经不住你又一次的折腾。”
不知道顾衍南听没听进去,梁从音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圈子里那群长舌妇臆想的“弃妇传闻”,温夏没生气,她把自己气得不行,在心底默默给顾衍南扣分。
“宝贝,你今天晚上打算去哪儿?”
温夏看了眼行程表,“有个的合作商女儿今晚举办成人礼,我替我哥去参加。”
梁从音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还想和你一起去酒吧呢。”
温夏挑眉看她:“你不是从良了吗?”
梁从音:“……”
“你这话说的跟我以前干什么不正规勾当似的。”梁从音愤愤地睨着她,“我以前是有点爱玩,但自从遇到我们家祁总监之后我都改了!真的改了!”
“那为什么还要去酒吧?”
梁从音委屈道:“人家不想看你心情不怎么样,想带你找点乐子嘛。”
温夏微微怔了下,她没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当然,也算不上多好,只是和以前一样,无悲无喜地活着。
“没有心情不好,年底了,工作太多,有点累。”温夏解释。
梁从音陪她吃完午饭就走了,她离开后,温夏准备去休息间午睡一会,她昨晚又没睡好——
准确地说,自从离婚后,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躺在那张床上,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的画面,正经的不正经的,还有最后一晚,他抱着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想去想,可她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于是温夏拿着枕头走到家庭影院,可是这里也有很多回忆,她依偎在他怀里看电影,看着看着电影他突然动手动脚,最后在喘息声和娇吟声中,电影播放片尾曲……
每一幕都历历在目,清晰得她脑子快要炸掉。
那天半夜,她动过要搬走的念头,最终还是作罢,一来舍不得言言,二来,她不想承认自己连他们曾经的家都待不下去。
她在客厅的沙发将就了一晚上,虽然这里也留下过他们缠绵的痕迹,但次数很少,大多数时间他想在沙发,都会抱她去他的书房。
第二天一早,她让人送了张床,放到她的书房,他很少会来她的书房,因为她回到家之后几乎不工作,偶尔会用平板处理零岁的工作,也是在卧室的床上。
这里没有他的气息,也没有他们的回忆。
她用繁重的工作麻醉自己的神经,白天她确实很少想起他,然后他就来骚扰她的睡眠——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他。
昨晚又梦到了,虽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牵着手一起去遛狗的画面。
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不会再梦到他,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
午睡睡得很安稳,一觉无梦,精力充沛地工作到下午六点,温夏赶往许家小女儿的生日宴会。
宴会在许家的别墅举办,温夏穿的很低调,外搭一件米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简单的浅绿色长裙,连造型都没做,长发随意盘了起来。
然而,哪怕她这么低调,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不会少一分。
自她从车上下来,不少人的目光就自动落在她的脸上,想看看和顾大公子离婚的温夏是什么样的状态。
不在意的人的眼光,温夏向来不会放在心上,神态自若地把请柬交给保安,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别墅,找了个角落里的沙发安静地喝柠檬水。
然而,总有人不想让她清净,在她身边坐下搭话,借此来打探她和顾衍南离婚的原因。
温夏避重就轻地说感情不和,那人还想追问,她余光突然瞥到一道白色身影,便说“有事”,然后朝那人走去。
这个生日宴,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温氏珠宝入驻商场柜台的合约到期,他们看中许家的商场,温砚派她来和许家的大少爷——许子骞,探一探许家的态度。
“许总。”温夏把柠檬水换成香槟,快步走到许子骞面前。
许子骞看着眼前的女人,瞳眸剧烈地收缩了下,他喉结轻轻滚了下,温声问:“有什么事吗?温大小姐。”
温夏指了指角落的沙发,“有点公事想和许总聊聊,那边安静点,我们去那边谈?”
“好。”
温夏主动给许子骞倒了杯酒,慢慢聊起温氏珠宝想要入驻许家商场柜台的事,最后很给面子地奉承了句:“不知道温氏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许氏合作。”
许子骞扶了下镜框,语调温润:“当然可以,和温氏合作,我们许氏求之不得。”
温夏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见他杯子见底,正要给他倒酒,许子骞挡住她,“我自己来就好。”
“怎么能让女孩子给我倒酒。”
女孩子……
温夏微微低下头,真是很久没人这么形容她了。
今晚是许家举办的宴会,许子骞是大忙人,正事聊完,温夏没耽搁他的时间,主动道:“许总今晚还有不少事呢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要不我们这周找个双方都空闲的时间,详谈合作的事?”
许子骞故作叹息:“我今晚都在接待宾客,好不容易能坐着歇一歇,温大小姐要赶我走?”
他这么说,温夏有些尴尬,只道:“当然不是,我是怕耽误你太多的时间。”
“怎么会,”他用酒杯碰了下温夏的杯壁,朝她轻笑,“能和温大小姐聊天,是我的荣幸。”
温夏对上他的笑容,更尴尬了,呵呵笑了两声。
许子骞看着对面的女人,眸底迅速划过一丝晦暗。
两人坐在一起干喝酒过于尴尬,温夏正想着话题打破沉默,许子骞先一步开口:“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不用在意,顾大公子跟你离婚,是他的损失。”
温夏微怔,她没想到许子骞会跟她聊起这种话题,两人虽说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但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太多,仅限于社交场合的点头之交。
这种私人话题,有些越界了。
但目前是她有求于人,而且许子骞的话也是好意,温夏没有接话,把话题扯了过去:“许三小姐今天十八岁生日,我记得上次见她她才十一二岁吧,没想到这么快成年了啊。”
许子骞自然看得出温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他刚才是一时没有忍住才会说出来。
生活在一个圈子里,许子骞从小就听身边的男生谈论温夏,说她长得有多仙多美,身材有多好,人又多聪明多优秀,也许人都有从众心理,他不免也会把视线放在温夏的身上。
他们其实是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的,但他和顾衍南同一个班级,每次集体活动,他的眼神在她身上,而她的眼神总是在——顾衍南的身上。
感情这事没法勉强,以温家的实力,他也勉强不来,再加上只是很浅淡的欣赏,便把这事抛之脑后。
温家出事,他想过帮她,去询问父亲的意见,父亲却说不能插手,他权衡利弊,还是作罢。
然后听说她为了顾衍南的钱嫁给他,那一瞬,他有过浓烈的后悔,如果他愿意帮她,会不会她愿意嫁的人就是自己?
她婚礼那天,他去了他们的婚宴,大醉一场,也不知道在为了什么把自己灌醉。
她嫁为人妻,他同样娶妻生子,去年年底,他和妻子因为感情不和离婚,没想到她居然也和顾衍南离了婚。
他这些年交往过几个女友,但每一个都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和前妻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却还是失败了。
他从未为自己想要的感情努力过,看着对面女人温柔美丽的眼睛,他想,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暗示,他的感情总是失败,归根结底在于那个人不是他想要的。
许子骞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接着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除了刚才那句话,许子骞没再有越界的话,他是个很善谈的人,性格温润,能和这样的人合作,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正聊着,突然,别墅门口一阵骚动。
温夏和许子骞齐齐看过去——
许家的这个别墅是最早的一批,年岁久远,很多灯的灯芯散发的光线比较微弱,营造一种偏暗的厚重感。
顾衍南就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走进来,就像是磁场一般,哪怕无声无息,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一身黑衣黑裤,高高在上的冷色调,修长笔直的腿踩着锃亮的皮鞋缓缓踏入,真的给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徐茵。
耳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就是顾大公子前段时间给她介绍资源的那个女人吗?”
“听说两家是世交,她爸爸是顾大公子的老师呢。”
“这不会是下一任顾太太吧?”
“……”
话题中心的顾衍南却跟没听见似的,他在大厅里寻找温夏的身影。
这种规格的宴会,不值得他亲自走一遭,他是听霍瑾深说温夏会来他才来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要是熟人在的话她会和熟人一起坐,没有熟人便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
按照这个规律找,顾衍南很快就在角落的沙发找到她。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她在和别的男人聊天?还有说有笑的?
顾衍南立刻走了过去。
在场的视线纷纷随他转移,徐茵有些尴尬,只好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他。
许子骞没想到顾衍南会过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都已经离婚了吗?不是说是顾衍南甩的温夏吗?这种场合偶遇了,前夫前妻应该避嫌吧。
顾衍南非但没有避嫌,反倒直接坐在温夏的另一侧,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许子骞身上,上下打量,许子骞有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
“许总是在?”顾衍南给自己倒了杯酒,状似随意问道。
许子骞干笑:“温大小姐找我聊公事。”
“公事……”他重复了遍这两个字,然后朝许子骞微微一笑,淡道,“今天是许总妹妹的成人礼,许总肯定还有很多宾客要去招待,我们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我们。
许子骞目光暗了暗。
他还是走了,原因无他,顾衍南不是他得罪起的。
他这把年纪,也没有勇气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拿自己的事业做赌注。
顾衍南看着他的背影,嘲讽地扯了扯唇,转而看向低头喝酒的温夏,眉头微微蹙起,在她又一次要倒酒的时候,顾衍南按住了酒瓶。
“不要再喝了,胃会不舒服。”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温夏眼皮轻轻颤了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非要从他手中争酒瓶,换成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明明是赏心悦目的一幕,可她的不反抗不争吵,让顾衍南心里更加烦躁。
跟别的男人聊的有说有笑,跟他就是沉默装哑巴?
他就这么惹她讨厌?
公共场合,他到底没做什么,只是每一分钟的沉默,就让他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一分。
宴会九点多才结束,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不过梁从音生气的事倒是解决了——经过这一晚,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顾大公子有多想讨好他的前妻。
温夏也从下堂妇,变成顾大公子的爱而不得。
宴会结束,宾客纷纷离开,温夏喝了点酒,给司机打电话,顾衍南夺掉她的手机,“坐我的车。”
温夏看着他:“把手机还给我。”
“呵,不装哑巴了?”他的语气嘲讽。
温夏不知道他又发的哪门子的疯,她不想和他讲话,踮起脚尖去夺自己的手机,顾衍南顺势举得更高,“不给你。”
温夏瞪着他。
顾衍南用一种耍无赖的语气说:“你不坐我的车,我就不还给你。”
门口正是人流汇集处,温夏不害怕流言蜚语,但也不想给别人提供免费的八卦素材,她上了车,正好,她有些话要跟顾衍南讲清楚。
顾衍南沉着脸,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
一路无言,顾衍南把手机还给她,温夏跟司机发短信说不用来了,然后关掉手机,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
车子停在家门口,两栋别墅的距离很近,顾衍南步行就能回去,他让司机先离开。
司机走后,他还没来得及质问许子骞的事,温夏忽然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顾衍南,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衍南微微愣了下,指骨一紧,他喉结滚了滚,用沙哑的声音说:“用不着你提醒我,只是——温夏,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温夏仰头看他。
他的手指慢慢抚摸上她的脸颊,黑眸阴沉凶狠,“是你亲口答应过我,在我不爱你之前,你不会和其他男人接触。”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他的语气步步逼近,“我现在还爱你,你不能……”
“别跟我说那个字!”温夏的情绪突然爆发了,“顾衍南,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个字!”
“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想听?还是不敢听?”顾衍南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想听!我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滚!”温夏用力地推他。
却被他反攥着手腕,毫不温柔地推到墙上,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高大结实的身体直接压了上来。
他吻的特别急特别凶,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温夏在短暂的愣怔后,剧烈地反抗,却被他死死压制。男女双方的力量差距,让温夏根本动弹不得,顾衍南用力扣着她的下巴,她一疼,下意识松开牙齿,他的舌头就这样强势地侵入她的唇。
他们都喝了酒,唇间浓烈的酒气交缠,可再浓烈的酒气也盖不住他身上浓烈干燥的男性气息。
温夏的双手被他扣住,就用脚去踢他,她穿着高跟鞋,用了全劲,顾衍南吃痛地闷哼了声,但他没有退出,反倒用腿夹住了她的双腿,然后更深更凶地吻她。
颇具技巧性和攻击性的深吻,让温夏的头皮发麻,双腿止不住发软。
她想咬他,但他扣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合嘴,只能任由他单方面的索取。
面对他的强势侵占,她毫无还手之力。
顾衍南最初只是想发泄情绪,是她亲口答应他不会和别的男人接触,可是凭什么她对别的男人就能有说有笑,凭什么对他要么是冷言冷语,要么就是沉默。
他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这样她才会乖点。
吻着吻着,惩罚性质的吻变了,离婚有一个多月了,他就有这么久没有亲过她,甚至连抱她也没有,每天晚上只能看着手机里她的照片,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跟她离婚,现在连接个吻都不能名正言顺。
她的唇好软好甜,身上好香,她是他的,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宝贝。
顾衍南像是痴迷一般地吻着她。
一直吻到温夏大脑快要缺氧,他才放开她。
桎梏消失的下一刻,温夏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巴掌:“顾衍南,你别欺人太甚!”
她已经不是他的老婆了,他凭什么还想亲她就亲她!
“欺人太甚?”顾衍南因为吻到她散去的怒火,因为这四个字全都聚了回来,她把他们的接吻定义为欺人太甚?
他抬手摸了摸脸,低低笑了声,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温夏,我告诉你,离婚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要么选择跟我过,要么你自己一个人过。”
温夏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浓郁凶狠的危险:“你不愿意给我的东西,也不能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