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们的关系陷入了死局(……
温夏先是愣了下, 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
直至此刻,才发觉她的身体刚才有多僵硬。
顾衍南见她松了口气的模样,眸底划过一抹自嘲。
他今晚并不想怎么样, 他只是想亲一亲她, 就像他们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不做的话也要亲一会再睡。
可在他的唇印上去的时候,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
她害怕他。
不止是眼里,她浑身都在诠释着“害怕”两个字。
她害怕他。
她是觉得,他真的会强.奸她吗?
在她眼里,他现在已经变成只会发情的禽兽了吗?
这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是, 看到她害怕的眼神,他也会……害怕。
两人平躺在床上,近在咫尺的距离,同样频率的呼吸节奏, 却连句能说的话都没有。
黑暗中, 温夏睁眼看了会天花板, 眼皮酸累的厉害,她闭上眼睛,酝酿着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她听到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身体微僵,感知到他掀开被子下床。
很轻的脚步声, 紧跟着,卧室的门轻轻打开,他出去了。
被他这么一吵, 温夏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就这么消失了。
她正要换个姿势,背对着他,忽然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动作顿住,维持平躺的姿势。
门又被轻轻关上,他轻手轻脚上了床,在黑暗中,他抓住她的左手。
温夏愣怔,脑子里泛起疑惑。
下一刻,手腕冰凉,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下。
紧跟着,左手无名指被束缚住。
都戴好,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把玩一会儿,把她的手搁回床上。
躺下去前,在她眉心亲了下,嗓音轻的像是叹息。
“晚安。”
-
温夏没把戒指和手镯摘下来。
她摘下多少次,他就会在她睡觉的时候给她戴多少次,来来回回的,太麻烦。
更何况,一件物品的意义是她自己赋予的,如果她不那么认为,那么不论是顾家给儿媳的传家宝,还是世俗意义上的婚戒,都只是最寻常的首饰。
她最该做的,是把投入进去的感情一点点收回去,而不是拿着没有生命的物件宣誓什么。
那天之后,温夏和顾衍南之间维持着诡异又微妙的关系——好像随时会爆发剧烈的暴风雨,但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他们不再争吵,不再冷言相对,主要原因是他们很少讲话。
顾衍南变得一天比一天忙,几乎每晚都要应酬,回到家的时候温夏一般都睡了,没睡着的话她会装睡,他不会弄醒她,但会在关上灯后亲她,搂着她睡。
像是某种自我定义的仪式。
温夏也变得很忙,一边忙着筹备工作室,一边处理公司里的事务,不过就算再忙,她也会每晚抽出至少半小时的时间陪言言玩。
她从方清雅口中得知,高行舟已经被保释出来了,高行舟打电话道谢,多余的没再说什么,温夏也没问。
这件事,她已经仁至义尽,后续如果高行舟还要打法律的擦边网,她不会再做什么。
归根究底,他不算完全的无辜。
四季悄然轮换,已经是深秋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一阵冷风刮来,温夏的身体打了个寒颤,她想了想,回去套了个外套。
顾衍南上周去纽约出差了,一连走了十几天,他们保持每晚一个电话的联系频率,他会在她晚上睡觉前给她打电话,以言言为话题切入,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通话时长越来越短,从十分钟到八分钟再到五分钟,每每到无话可说,对着屏幕彼此沉默,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才会提挂电话。
温夏觉得,他应该也在对她“戒断”。
结合他生日那天他们在车上的对话,温夏得出,他对她应该是有感情的。当年那段关系彼此都正在兴头上,戛然而止,就像吃到好吃的甜品,浅尝几口没吃尽兴,所以才会念念不忘。
混杂着新鲜感和年少时的遗憾,婚后的这一年多,他们过得总体来说很开心,感情在一朝一夕中渐渐深厚。
可度过新鲜期,进入疲倦期和冷怠期,他逼迫她维持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她累,他也累。
再深厚的感情都会慢慢消耗完,他估计也开始觉得她“没意思”了。
事情在按照她预料的发展,应该用不了多久,引线就会燃到尽头。
这个想法在温夏下午见客户,看到顾衍南和徐茵一同进入新松公馆得到确认。
昨晚他打电话,并没有告诉她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聊天的内容仅限于言言,还有她,他从不告诉她他的事。
“怎么回事?”祁源见她看着顾衍南和一个女人的背影,蹙眉问道。
温夏收回视线:“什么怎么回事?”
祁源:“那女的谁?”
“他的朋友。”温夏把顾家和徐茵父母的关系简略地告诉他。
祁源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想起阿砚的话——温砚和温夏的性子很像,不会劝人更不会安慰人,便把“询问温夏和顾衍南是不是在冷战,还有劝和”的任务交给他。
温砚要他劝和当然不是看中顾家能带给温家的利益,他只是单纯地认为顾衍南能给、会给、给了夏夏幸福。
温夏这段时间低落的状态他看在眼里,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眼下时机成熟,他状似随口问了句:“你是不是和顾衍南吵架了?”
温夏微怔,摇头:“没有。”
祁源见她不欲多说,劝了句:“两个人越接触,会发现越多对方和自己不契合的地方,这很正常,人和人怎么可能像钥匙和锁那样刚好契合,是需要慢慢磨合的,有的事不能退让,但有的事是可以沟通妥协的。”
温夏点头:“我知道。”
祁源叹了口气,换了话题,聊起公事。
见完客户快要六点,梁从音来找祁源一起看电影,她见温夏孤零零的,顺嘴提了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温夏挑眉:“你不嫌弃我是电灯泡?”
梁从音想了想,用力点头:“嫌弃。”她去巴黎出差半个月,小别胜新婚,现在只想和她家祁总监酿酿酱酱。
温夏:“……那你还说。”
梁从音回怼:“我客套一下嘛,知道你不会去。”
温夏:“……”
“走啦,拜拜。”梁从音把手塞进祁源的手里,被他自然地交叉指缝扣住。
目送两人十指相扣走上车,温夏眉眼间浮上浅淡的暖意。
看电影……她很久没看电影了,上一场电影是和顾衍南一起去影院看的,温诗客串的一部文艺片,除了滤镜好看,台词和剧情没一个能看的。
顾衍南回来了,这让她不是很想回家,但梁从音要和祁源一起看电影,温诗去拍戏了,温砚要忙工作,她可以去哪儿呢?
算了,回家吧,言言还在家等她。
司机把她送到门口,推开院门,刚进庭院,言言撒开脚丫飞速朝她跑来,温夏蹲下去,伸出双臂,被它撞了个满怀。
“想我没有?”温夏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
言言:“汪!”想了!一直在想!
温夏弯了弯眼睛,“我换身衣服,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言言:“汪汪!”喜欢妈妈陪我玩!
温夏眸中的笑意更深,她还有言言。
“汪!汪!!”
言言蹭她的胳膊,示意她抬头。
温夏微怔,抬眼看过去。
顾衍南站在大门前,一袭铁灰色商务西装,是下午看见他时穿的那身,这身是她给他买的——事实上,他衣柜里有一半的衣服是她买的,只不过刷的是他的卡。
他那段时间时不时就阴阳怪气,他的合作伙伴陆延城的衣服都是他老婆给她挑的,陆延城经常在他面前炫耀,温夏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便专门空出一天的时间去他常去的那家高端男士定制西装店,给他订了十几套的西装。
然后晚上又陪他去商场买家居服和休闲服。
他是瘦了么,肩膀那里不是太合身。
只思考一瞬,她从这个没意义的问题中抽离,眸底的笑意消失殆尽。
顾衍南眸中的暖意随之消失,转身回到客厅。
温夏垂下眼皮,在院子里陪言言玩了会儿,才进屋。
一进去,就看到客厅沙发旁堆满精致的礼盒,她微微怔住。
随意摆放的礼盒,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在她说谢谢后,他会挑眉向她要谢礼,然后他们会在沙发上抱在一起接吻。
点点熟悉,让温夏的心脏猝不及防地痛了一下。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回忆,多到因为很小的一件事就能触发联想的关键词。
“给你买的。”在温夏出神的瞬间,顾衍南缓缓开口,嗓音淡哑。
温夏回神,对自己刚才的出神意外又自我厌弃,她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好,我会收起来,等下次去见顾爷爷戴给他看。”
顾衍南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温夏不躲不避,和他对视。
最后,他们什么都没说,分别挪开视线。
正如她知道他给她买礼物,早已不是为了给顾爷爷看,他也知道她知道这点。
可是质问没有意义,就像他在打电话时,不会告诉她和他有关的事,因为他知道她不感兴趣,她不想知道,他说了之后她只会回一个冷淡的“嗯”。
他们之间,只能聊点无关痛痒的小事。
一深入,就不可避免触及无法触碰的话题,就会击碎一触即破的风平浪静。
两人都很清楚。
——他们的关系陷入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