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人要完蛋!
第二天, 温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艰难地睁开眼,顺着声源去摸手机,是梁从音打来的电话。
“温老板, 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梁从音调侃, “这都快十点了你还不来公司,得亏你是顾太太,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你送钱,不然就你这消极怠工的态度,还怎么带领温氏做大做强?”
这一嗓子把温夏吼清醒了,她想起昨晚和梁从音说的,要她今天去公司签合同。
单手撑着床面坐起来, 她低眸瞥了眼。
松松垮垮地穿着件黑色的男士衬衫,身上没有什么黏腻的不适感,他给她清洗过。
昨晚不知道几点结束的,昏迷前, 温夏只记得天已经亮了。
嗓子发干, 太阳穴不知因疲惫过度还是睡眠不足突突直跳,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略哑:“抱歉,睡过头了。”
“我一猜就是, 你昨晚忙什么呢睡到现在?”
温夏掀开被子:“没什么,你先去找祁源,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叫法务部的人过合同条款。”
梁从音没有追问:“行, 你快来啊。”
“嗯,我这就过去。”
挂了她的电话,温夏给祁源打过去, 交代完合同的事,下床洗漱。
双腿酸得发软,像踩在刀尖上,艰难地走到浴室。
站在镜子前,温夏看着脖子上那一大片紫红色的吻痕,像园林中糜烂的红玫瑰,从侧颈蔓延到锁骨下,胸口更是重灾地带。
她皱着眉,在脖子上涂了厚厚的一层遮瑕,拍了半天,也没法完全遮住,扔了化妆刷。
换衣服时,站在全身镜前,看着全身密密麻麻的吻痕,尤其是大腿.根.部,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温夏穿上长衣长裤,脖子用丝巾挡住,但耳朵上的印子却没法遮,她的左耳上有一串齿印清晰的咬痕。
跟疯狗一样,咬得她浑身都是印子。
温夏只好披着头发,挡住耳朵和丝巾不能遮住的部位。
驱车赶到公司,梁从音在祁源的办公室聊得正欢,两人之前见过面,不怎么熟,不过梁从音是社交女王,祁源打拼多年,社交属性也很强,两人天南海北地胡扯,一直扯到温夏来。
“温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梁从音看了眼腕表,啧声,“十点四十一了,我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你该怎么向我道歉?”
温夏走到沙发坐下,淡淡道:“对不起。”
“……”梁从音不满,“这么敷衍啊,好没诚意。”
温夏淡睨着她。
梁从音眨了眨眼:“今晚你和祁总监一起去我的庆功宴吧,庆祝我们家裴霖三公排名稳住第一,我刚和祁总监说好了,你没什么事的话一起来呗。”
温夏看向祁源。
祁源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她了。”
“来嘛来嘛,祁总监一大把年纪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给你介绍美女,我可喜欢当月老了。”
祁源:“……”
梁从音软磨硬泡,温夏拿她没办法,再加上不想回家见顾衍南那张阴晴不定的冷脸,便答应了,准备等会儿给张婶打个电话。
“就知道宝贝你不会扫兴!”说完私事,梁从音把律师梳理过的合同推给温夏,“你看看还有哪条需要改的。”
温夏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浏览。
梁从音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祁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没一会儿被助理喊去开会。
祁源走后,梁从音打完电话,在温夏对面坐下,做作地轻咳了声。
温夏抬头:“怎么了?”
梁从音指了指她的脖子,“我就说你向来时间观念最强,不至于无缘无故睡过头。昨晚跟谁睡的啊?这么激烈。”
温夏低眸,理了理丝巾:“你不认识。”
作为多年好友,梁从音对温夏很了解,她不是对外表现出来的端庄淑女,在性生活上,甚至可以用open形容,倒不至于滥交,但也不传统,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温夏十八岁成人礼的第二天,梁从音意外得知她昨晚和男人睡了,差点惊掉下巴,逼问她野男人是谁,她怎么也不开口,她又问是认真的还是玩玩,温夏回她:认真的炮友。
顾衍南绯闻不断,温夏不管不问,就像圈内大多数各玩各的表面夫妻那样,梁从音顺理成章地以为温夏昨晚跟哪个情人睡的。
倒不是她思想龌龊,只是男的找情妇女的找情夫这种事对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再寻常不过,顾衍南能和女明星暧昧,温夏也能和身强体壮的年轻帅哥睡觉。
只是——
梁从音劝了句:“你玩就玩吧,不要闹得太大,更要注意别被仙人跳了,你们家顾大公子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最要面子,要是闹到人尽皆知,他为了自己的脸面,说不定会跟你离婚。”
温夏扯了扯唇。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他能跟女明星闹到上热搜,但你目前暂时还得靠着顾家——”梁从音拍拍她的肩膀,“偷着藏着点,等砚哥出来再说,昂。”
温夏嗯了声:“我有分寸。”
-
温氏一片祥和,同在北城金融中心的顾氏集团仿若被乌云笼罩,以总裁办为中心,低气压不断往外扩散。
午休结束,公司内网公布数十名高管集体离职,总裁办门口站着两排整齐的黑衣保镖,形成一道电网般的强压屏障。
“顾总,徐董高血压晕倒了。”秘书前来汇报。
顾衍南眼皮也没抬:“120不会打?”
秘书:“……是。”
秘书离开没几分钟,顾衍南的私人手机响起,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轻嗤了声。
“爷爷。”
“你柳叔刚才打电话跟我哭,说你把他们这些老人从董事会赶走了,”顾老爷子的语气有几分不认同,“他们几个都是公司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米虫养着就是了。”
顾衍南靠着办公椅,嗓音淡淡:“米虫能养,蛀虫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衍南二十二岁接管顾氏集团,三年内,从总部到分公司,肃清不知道多少高管,现如今集团董事会完全是他的一言堂。
柳董徐董之流,小错不断大错没有,加上和老爷子还有他父亲早些年的交情,顾衍南按照老爷子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慈善了。
但他今天显然没心情做好事,一大早来到公司,秘书汇报,因徐董的错误决策,导致顾氏最新项目的进度被打乱。
这事成了顾衍南大开杀戒的导火索,短短几个小时,董事会经历一场重大变动,十几名高管毫无预兆“被离职”,却不得不接受,气不过的只能靠告状和撒泼打滚泄愤。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人你开就开吧,别做太绝,毕竟他们跟了我几十年。”
“嗯,我没打算让他们在监狱养老。”
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又叹了一声,有种物是人非的惆怅。
不过更骄傲孙子的雷霆手段,不亏是他顾远江亲自养大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
“公司你管的好我不说你,但你和小夏——”顾老爷子停顿片刻以示重视,“我怎么听说你对小夏的态度很不耐烦?”
顾衍南眸光沁冷:“没有。”
“我不管真有假有,娶她是你自己点的头,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你别犯浑,”顾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小夏是个好孩子,别让我知道你又干对不起她的事。”
“嗯。”
“你别嗯嗯嗯的,以前看你年轻我不稀得说你,现在快三十的人了,该收心了,好好和小夏培养感情,争取在我死之前给我生个曾孙。”
顾衍南眯起眼。
培养感情。
和那张虚伪的假笑脸培养感情。
呵。
“知道了。”敷衍回了句。
顾老爷子没再唠叨:“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几天你挑个时间带小夏回老宅吃饭,商量眠眠婚礼的事。”
“嗯。”
“你忙吧。”
挂断电话,顾衍南将手机扔到桌面。
“砰”的一声,站在门口的周之恒背脊一僵,攥着信封,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
“顾总,这是明小姐送来的,说和太太有关。”
顾衍南撩眸。
周之恒立刻把信封放到桌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
里面的照片他不知道是什么,但联想到上次在伦敦拍卖会上明央小姐的那句话,直觉是一枚威力不小的炸弹。
果不其然,看到照片后,顾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冷到令人胆寒,周之恒的后背直冒冷汗。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人要完蛋!!
-
下午五点。
顾衍南比平时早一个半小时到家。
张婶拎着菜刚进厨房,就听到门口的动静。
她诧异道:“少爷,您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顾衍南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我这刚买好菜,还没开始做呢,”张婶系上围裙,“少夫人下午打电话说今晚要去参加朋友的庆功宴,不回来吃了,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做给您吃。”
顾衍南脚步顿住。
张婶还在絮叨:“可惜少夫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买好菜了,有她最爱吃的小排骨,可新鲜了……”
“你回去吧。”淡漠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张婶猛地抬头:“什么?”
“晚饭我来做,你可以下班了。”
“这……”张婶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少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麻利地解下围裙。
-
因为来的大部分都是明星,庆功宴在梁从音私人的一套别墅里举行。
梁从音手底下的人各个社交达人,没一会儿场子就被炒的特别热闹,温夏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端了杯柠檬水和祁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聊天。
“祁总监,有没有看上的,我给你牵线啊。”梁从音招呼完最后一波客人,端着酒杯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祁源无奈摊手:“你确定大明星能看上我?”
“祁总监,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你这种事业有成长相周正性格温和私生活干净的男人,是最抢手的,”说着,她用手肘碰了下温夏,“夏夏,你说对不对?”
温夏点点头,真诚道:“学长,你这把年纪,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
祁源:“……我是有多老?”
“难得你晚上不加班不应酬,看看这里有没有合眼缘的,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告诉从音,她认识的人多,帮你留意留意。”
温夏不是话多的人,能让她扯闲话的也就这几个在乎的人,祁源叹了口气,认真想了想:“我没什么太多的要求,我性子比较闷,希望对方最好活泼一点,是有话直说的性子,我大学交往过一个女朋友,生气总是憋着不说,我那时候没怎么接触过异性,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哄人,没多久她就把我甩了。”
温夏还是第一次听祁源说这段经历,砸吧着柠檬水,津津有味地听着,心想:亲密关系中,果然没人会喜欢闷葫芦。
“就这吗?”梁从音问,“长相身材年龄职业家世呢?”
祁源淡然一笑:“我说毫不在意也是假话,用不着像你和夏夏这么好看,长相和身材最好中上,年龄最好比我小,职业和家庭中规中矩就好。”
“这要求不高啊,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单到现在?”梁从音疑惑道。
祁源苦笑:“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学长你这些年只顾着忙工作,”温夏挑了下眉,“你该多抽点时间谈恋爱。”
祁源被调侃的不好意思,回击:“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听你大哥说你这些年也单着,你每天除了读书就是画画,时间可比我多得多,不也没找到男朋友?这事要靠缘分。”
温夏垂眸,眼睫颤了两下,辩驳:“那是因为我眼光高,没遇到能配得上我的。”
“那是,温夏夏的眼光可不是一般得高,”梁从音说,“你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男的追她,简直要从这里排到法国,她没一个能看上的,真是辜负这张这么好看的脸,不像你家顾——”
话说到一半,梁从音的助理急匆匆走来,面色凝重地把手机递给她:“梁总,蒋总有急事要和您说。”
梁从音接过手机:“什么事啊?”
“……您自己问蒋总吧。”
温夏喝着柠檬水,漫不经心地看着梁从音,见她脸色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期间还朝她的方向看了几眼。
等她挂断电话,温夏问:“怎么了?”
梁从音抿紧唇,权衡着要不要说。
温夏:“到底怎么了?”
去他妈的。
梁从音气的把手机摔到茶几上,怒骂道:“妈的顾衍南发的什么疯居然要封杀裴霖!节目组不敢得罪他把裴霖的镜头一剪没!我投的那一个多亿要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