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莫斯科的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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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钦在乔雾义正言辞的骂骂咧咧中,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并将她软腻的掌心揉开,重新摊平在了皮质的沙发扶手上。
但这次,刚刚才上当受骗的小狐狸颇为警觉,一直警惕地注视着恶龙先生的下一步动作。
苏致钦垂着眼帘,笑着摘下了手套。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认真地观察他的手,但在他摘下来手套的一瞬间,乔雾脑中还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句话——
这副皮手套像是古时候收纳美玉的木匣。
软羊皮的黑手套被随意地丢在了一边,当温热的指尖轻轻点在她掌心的时候,乔雾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骨节分明、纤长细瘦的手指所吸引。
这是一双漫画手,一双充满少年感的手。
半圆的甲面被修剪得圆润而干净,细腻无茧的皮肉裹着指骨,从指跟到指尖,都生得匀称而纤长。
除了指腹上隐隐传过来的、越来越高的温度外,她找不到任何的瑕疵——这是一双完美到想要让人珍藏的手,她被这双手抚摸过,也因这双手而战栗过。
她曾在这双手的教导下,生涩地学着如何取悦他的主人,也曾在这双手的撩拨下,咬着被角,溃不成军,最后也是这双手,在她大汗淋漓、痉挛不止时,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春//潮不止之后的情绪。
“区分教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看十字架,天主教无论是新教还是旧教,都是一横一竖,区别只在于……乔雾?”
“嗯?”
视线撞上男人荧绿的瞳孔,促狭的揶揄笑意在他的眼底徐徐蔓开。
乔雾挑了一下眉,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刚有很认真地在听。
“先生,您继续。”
男人垂下眼帘,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落在她掌心的指尖,重新开始示例。
饱满的指腹从她的姻缘线的起始点,不疾不徐地横向滑动。
他手背清瘦,骨线随着指尖起落的动作崩起。
“东正教的十字架,是三横一竖,第一条平行短横,是耶稣受死刑时用来书写死刑罪犯名字的,第二条长横,又叫刑木横梁,耶稣的双手被钉在这条横梁上,左右可见日月,第三条短横,是主放脚的地方,由于东正教教义中,认为人死后会根据灵魂之称来量出人灵魂的重量,灵魂轻者上天堂,灵魂重者下地狱,所以在造型上左高右低,形如称量。”
从十字架的构成不同到教派的分裂史,从不同的教派分支到神学宗教画,从不同教堂的造址和内设,乔雾一度怀疑,眼前的男人像个主修神学的大学生,她真心实意地发出感慨的同时,不忘掏出备忘录,疯狂做小抄。
男人用温柔而稀疏平常的口吻回应着乔雾的赞美和崇拜。
“乔雾,这是看一遍就能背的东西,你这样的夸奖,会让我受之有愧。”
乔雾:“……”
可恶,有被凡尔赛到。
-
莫斯科晚上七点。
近郊的私人小庄园,隔着栏栅围墙,远看宛若一座中世纪的俄式宫廷,颇有历史感的外形,却在细节上有奢华的落笔——白色外墙上嵌着哥特式的拱形高窗,就连白玉廊柱上都是十七世纪特有的精致雕刻。
俄罗斯人惯来在细节打理上不太用心,但面前的这个庄园,临湖而建,定时有人清理枯叶杂枝,倒是让原本开阔的视野,别有一番冬日肃然的大气观景。
苏致钦在进入宴厅之前告诉她,这是莫斯科国立大学某位退休的荣誉校长的私人宅邸,老校长无论是在政治还是文艺界都交友甚广,所以哪怕在宴会上遇见中国外交部的官员,也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乔雾心道我就算遇见了也不认识他们,所以比起这个,她反而更关心今晚的工作压力——
毕竟这是卓娅举办的派对,按她对卓娅的理解,这里多半会有各种竞争候选人。
“那我会在这里遇见您的各种爱慕者……比如莎娃、诺娃、芙娃这些俄罗斯套娃小美人吗?”
苏致钦被“俄罗斯套娃”这个形容词给逗笑,他弯了弯唇,抬手捏了捏化妆师给她做的丸子发型:“这里没有俄罗斯套娃,只有中国娃娃。”
他微笑着眯起眼睛看她的时候,碧绿色的瞳孔里,确实只倒映着她的脸。
自打苏致钦进入宴厅以后,前来搭讪、奉承的宾客便络绎不绝。
他就像一块行走的移动招牌,引人驻足、流连。
乔雾牢牢遵守着两人之间的协议约定——不去刻意打听苏致钦的身家背景,但从男人们聊天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大概得出结论,对方的家族,似乎在俄罗斯做的是对外的军火生意。
听上去危险而神秘。
然而,这些信息,跟恐袭那天,接她和晓静回莫斯科的中国官员说的,如出一辙。
盘根错节的寡头家族,享有巨额财富的同时,被选中的继承人也需要在纷杂的环境中八面玲珑、如履薄冰。
端着鸡尾酒的俄罗斯男人笑盈盈地走上来,聊天的时候不忘夸赞乔雾的眼睛漂亮,苏致钦笑着用手搂住她的腰,跟对方介绍她的身份,而乔雾则乖巧地半靠在他的身上,扮演着一个贴心懂事的女伴,露出礼貌而友善的假笑的同时,不忘用俄语向对方问好。
苏致钦在待人接物上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对待夸夸其谈的宾客,他能做到滴水不漏的温文尔雅、游刃有余,即使面对搬着笨重乐器匆忙间不小心撞上来的大提琴手,他也会绅士地帮忙,并礼貌地让开路。
家世良好,教养得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继承人。
乔雾默默地喝着v形杯里的轻度酒精果汁,如果不带任何偏见的情感色彩来看待苏致钦,不得不说,从她有限的前20年人生里,她找不出第二个,能比他更优秀、更聪慧、更完美的异性。
同样,从阶层立场上而言,也是最高不可攀的一个异性。
“乔雾,你可以先去书房休息,我聊完了就过来找你。”
苏致钦忽然拍了拍她的肩,用下巴点了点二楼近楼梯拐角的第一个房间。
乔雾心下了然,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她不适合听,便对面前这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扯了个笑,在对方赞许的目光中,听话地提起了裙摆,往舞池的边缘走去。
这个酒会跟乔雾预想当中需要上场工作的场面不太一样,这里更放松也更随意,她觉得有点奇怪,理论上说,没有莺莺燕燕的酒会,苏致钦应该不需要她才对。
她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她还来不及细想,八卦的小耳朵已经伴着身后华服淑女的窃窃私语笔直地竖了起来。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布托洛维奇家族的继承人?”
“你是说那位维克多先生吗?”
乔雾冷不防听见苏致钦的名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的,没想到他会来,天呐,不是说他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艺术酒会的吗?”
乔雾:?
艺术酒会?
来的路上不是说了,这是个正正经经的商务聚会吗?
乔雾不理解。
乔雾没想通。
“是啊,我记得前不久还有人试图通过阿芙罗拉想邀请过他,参加舒尔吉福家的酒会,却被他婉拒了。”
“还有伊万诺夫和巴索罗都曾经邀请过他,但他从来都没去参加过任何这样的酒会,毕竟这种酒会,大家除了聊艺术聊历史聊宗教以外,哪怕透出一点儿的铜臭味都会被鄙夷。”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乔雾在旁边已经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始联系来之前的上下文,总觉得这三个女孩子说的东西,跟苏致钦在车上给她的信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谁知道呢,毕竟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与其来这种没有收益的艺术酒会,不如多参加几个议员的家宴,或者寡头的酒会,那样的社交效意明显会更高。”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布托洛维奇’家族的继承人。”
“也难怪莎娃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换我我都会心动。”
乔雾在旁边听得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的脸,只想像只老母鸡一样把苏致钦护在身后,对着他咯咯咯咯一顿输出——以后出门带好口罩、帽子、手套、墨镜!停止在宴会场合释放自己的魅力!不要给打工人增加新的工作压力!
但这种呵斥的画面,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得不说,赚钱好难,竞争上岗的压力好大。
“但是,最令人意外的,不应该是他带过来的那位女伴吗?我可从来没听说,他之前会带任何女伴出席酒会的场合。”
“哎,还是莎娃最可怜。”
“啊对!在入口的时候,我远远看到过,矮矮小小的一位。”
乔雾:……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宽大得能够遮住脚的裙子。
被“矮矮小小”四个字深深伤害了。
乔雾自认在国内,她这个身高也不算矮,但跟俄罗斯个高腿长的毛妹一比,只能把“矮矮小小”的苦往肚子里咽。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就是站在维克多先生旁边,未免也太——”
“但你不觉得,这个体型差,也许就是那位先生的性癖呢?”
乔雾没想到有一天这吃瓜能吃到自己身上。
差点被果汁呛到。
她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咳嗽,只隐隐觉得这车开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也对哦,我母亲跟我说,上流社会大多数继承人的成长环境都在放纵而扭曲的,有这种奇怪的兴趣爱好,也是人之常情。”
乔雾:……
……奇怪的兴趣爱好。
男菩萨喜欢待在儿童游乐场算吗?
眼见这几位八卦的淑女已经开始根据她跟苏致钦的体型差,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他们常用的几种姿势,甚至还从技术层面批判男方从生理结构上可能会伤害到女方。
当事人乔雾浑身僵硬地在旁边听了两分钟的俄语po文之后,彻底听不下去了。
舞池边缘光影昏暗,她满脸通红地绕开了这三个人人,站在另一角的窗台边透气。
乔雾:……
我受了这个酒会里不该受的苦。
乔雾在喝完了一杯低酒精浓度的果汁后,终于调整完了心情。
她现在离苏致钦所说二楼书房的楼梯口有点距离,需要再穿过一个小舞池,只是舞池刚刚开场,她只能在旁边静静看着,等待舞曲结束。
小型的酒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古典弦乐在酒廊旁拉响,耳边聊天的俄语错落有致,随着钢琴师敲下琴键,人群中传出低低的笑声,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相约组队,重新旋进了舞池里。
周围的灯光逐渐变暗,原本礼貌的相拥也逐渐开始变得暧昧。
舞池中央,长得最显眼的一位金发碧眼的绅士将扶在淑女肩侧的手微微下滑,在唇红齿白的嘤咛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饱满肉球的下缘,点到即止的性暗示,却又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摇。
也不过眨眼的功夫,这对年轻男女就从舞池边缘悄无声息地退了开,二楼客居卧房的门被虚虚掩上,所有意乱情迷的声响都被淹没在了骤然起调的乐声当中。
而有个寂寥的身影,却坐在舞池边缘的长凳上,炙热的目光起先一瞬不瞬地追着舞池中的绅士,最后淡蓝色玻璃珠似的瞳孔里的星火却随着二楼卧室虚掩的门,悄无声息地熄灭。
长凳上的少女明明那么年轻,但乔雾却在她骤然的绝望里,看到了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态,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耳边有两个喝着鸡尾酒的在女宾窃窃私语,八卦的声音里不乏落井下石的嘲弄。
“瞧瞧爱莎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以前仗着阿维德的宠爱,那么无法无天,现在阿维德对她的新鲜劲过去了,居然还腆着脸来参加这种宴会,这里根本没人邀请她。”
“也许人家是在期待曾经的情郎回心转意呢?”
“怎么可能?一个乡下来的水果妹,她已经兜售完了青春,注定一无所有。”
“但她曾经将自己卖过一个好价钱,不是么?”
“真可怜,她之前被养得那样好,这叫她以后怎么过回以前的日子?”
丝屡的冷风从窗隙里吹进来,乔雾穿着露背的礼服,后背被这猝不及防的冷意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她的嘴里还品尝着一颗价格昂贵、造型精巧的葡萄形状的甜点。
身旁的女宾仍在肆无忌惮地幸灾乐祸,而长凳上的爱莎,纵然穿着漂亮的礼服,编好的发髻上也插着新鲜的玫瑰花。可明明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少女,从头到脚,却只让人看到了“落魄”二字。
她曾将自己的青春明码标价,但她旺盛的花期于恩客而言,却早早地过了季,她被毫不留情地丢在花园里,任人践踏。
她失足跌入深渊,必将永世万劫不复。
乔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空气有烈性酒精的味道,女性馥郁诱人的香水味也夹杂其中,而金发碧眼的歌女则在弦乐旁低吟浅唱。
眼前的这一切,在宫殿般奢华的内饰里,随着交错变暗的顶灯,有一种光怪陆离的奢靡,几乎要令人忘乎所以,但她的耳边,却清晰地听到有一个声音——“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驰。”
社会主义的历史课本没有骗她。
这个道理,无论古今中外,都是通用的常识而已,并不会因为地域、人种而发生任何变化。
她绝对不应该对这条定律有任何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舞池顶端交错的灯光微闪,乔雾用力咬碎葡萄甜点里的巧克力,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鸡尾酒,就着碎冰将莫名其妙郁在心里的闷气一口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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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我是第一次见你带女伴来参加这种文艺酒会。”
顺着男宾艾伯特的视线,苏致钦的目光缓缓投向舞池对面——乔雾正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巴掌大的脸上表情变了好几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款式古典的、镶着珍珠的大方领宝蓝色丝绒长裙,露出大片光裸细腻的后背,大裙摆蓬松华丽,可裙摆左侧却若隐若现开着一条高衩,提着裙摆走路时身姿摇曳,能看见她白皙修长的腿。
一头乌发被虚虚拢到脑后,发髻上斜插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钻石皇冠,俏皮又灵动。
“我原本以为我今天见不到你了,毕竟刚才碰见阿芙罗拉的时候,她告诉我,你今晚本来要去西郊的。”
苏致钦笑着抿了口伏特加,并没有否认他临时修改行程的行为。
“听说卓娅今晚办了新年派对,特地想要就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你这样爽约,没问题吧?”
苏致钦对卓娅的行为不置可否,对他无故爽约可能造成的后果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淡淡应了句“之后还有机会”。
“哎,看到你的女伴,我就想到我以前的那个中国情人了,我喜欢抚摸她的头发,她们东方人的头发丝滑得就跟锦缎一样,我原本以为我跟她的相处,也会跟她的头发一样平顺轻松,哪想到她们东方人的脾气,我压根就捉摸不透,她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就闹别扭……我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就会生我的气不理我……”
身侧的艾伯特触景生情,就酒杯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陷入苦恼的回忆中。
“我那段时间真的很喜欢她,但确实又无法理解她的脾气,所以最后我们还是分开了,维克多,是不是我运气很糟糕,才会碰见这样令人难忘的爱侣?后来我才知道,就算是庄园里的园丁不小心把她喜欢的郁金香花盆调换了个位置,她都会将气撒在我的头上……上帝啊,你的情人也是这样动不动就生气的吗?”
乔雾很聪明、懂事、听话、上进,还富有旺盛的生命力,他在她身上找不到其他的缺点,倘若硬要鸡蛋里挑石头,她只是坏心眼多了一些、记性稍微差了一些、做饭的水准有点异于常人,仅此而已。
苏致钦将口腔里的酒精咽入腹中,弯了弯唇,温和地在对方的心上插了把刀:“是的,就只有你的情人是这样的。”
隔着不大的小型舞池,他看见乔雾缓缓叹了口气,茫然地抬起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踟蹰着、犹豫着,至今也没有走上楼梯。
酒杯里的伏特加见了底,浓烈的酒精在巨大的冰块里,烧得人喉咙辣而干涩,他竟莫名地有些口渴。
他忽然想到跟乔雾接吻时,从她唇齿间尝到的甜意,那一股很解渴的清甘。
苏致钦将喝完的酒杯放回侍应生的托盘上,心想,如果乔雾不习惯这种场合,不习惯跟二楼书房里那帮人画廊里的老家伙应酬,那由他带她入局,也不是不可以。
可乔雾却忽然如同壮士扼腕般一口闷掉了手里冰冷的鸡尾酒,蓦地抬头时,猝不及防就撞上了他的眼睛。
苏致钦冲她弯了弯唇,正准备招手示意她回到自己身边,可原本还在人前装模作样乖巧可人的小狐狸,忽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少女骄傲地把下巴一抬,脖子一扭,像是压根把他当成个隐形人一般,提着裙摆气哼哼就地上了二楼。 ?
苏致钦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脑海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艾伯特在他旁边,依旧喋喋不休。
“说真的,维克多,我真羡慕你拥有这样一个乖巧的情人,其实自从跟那个中国情人分手后,我对女人一直都提不起太多兴趣,我有太多的问题没有想通了,但身边的朋友又没有找中国情人的经历,我就算想找人诉苦都难——”余光瞥见维克多越来越沉的脸色,艾伯特猛地就反应过来,充满歉意地止住话题:“抱歉,我不该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肯定对这种话题没兴趣,让我们还是回到生意上去吧。”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份报告了,我父亲说的没错,你的判断一直都是对的,武器可以出口到伊朗,也可以扶持也门胡塞武装,通过制衡沙特,就能让欧洲重新购买我们的石油,这样卢布的汇率就可以——”
“艾伯特,”苏致钦忽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我有兴趣听,劳烦你仔细讲一讲你跟你的情人之间闹过的那些别扭。”
艾伯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猛地后退了一步,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苏致钦不悦地拧了一下眉,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重新调整好脸上表情的各种弧度,微笑着找了一个靠墙的座位,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耐着性子,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循循善诱着试图窥探他人的前车之鉴——
“我说,我非常乐意跟你一起分析一下你曾经的那位情人的古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