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暗交织
周嘉衍已经签完合同,那说明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之前吴书双已经按照她说的去交涉,对方不仅没说什么,还主动让步同意出演二番。
如此一来,温时雾更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解约。
按照以往的惯例,男女主演确定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些号称有人脉的营销号爆料。
也就是说,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沈砚舟或许不会关注这些八卦,但他那个助理陈睿却是个八卦好手,还是个藏不住话的碎嘴子。
一旦陈睿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沈砚舟。
回想起上次和周嘉衍“曝恋情”时沈砚舟的反应,她想这次要是不提前主动坦白,沈砚舟恐怕就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思来想去,温时雾觉得还是自己先招了比较好,为了不那么突兀地引入话题,她打算从时装周的那张照片开始切入。
她从微博上搜出那张照片,发给沈砚舟,佯装惊讶道:【你和周嘉衍竟然代言了同一个品牌!】
温时雾盯着照片又补充:【不知道哪家媒体拍的,修图也太偏心了吧!周嘉衍的脸被磨皮磨得都快失真了,反观你,一点儿美颜都没加。但就算这样,你还是比他帅一大截。】
不知沈砚舟是否也觉得她莫名其妙。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只跳出来一个问号。
温时雾见状,只能回复:【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比他上镜。】
发完就后悔了。
这话题切入得实在太突兀了,突兀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件事。
温时雾索性放弃,下次再寻找机会。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健身房,回到楼上房间时,恰好看见常念在帮她收拾客厅。
身为公众人物,因工作需要,温时雾在酒店里经常一住就是好些天。
她不太乐意让酒店的打扫阿姨进房间帮忙收拾。
之前就遇到过阿姨把她一些本不打算扔的东西扔掉,还有阿姨看到她需要保密的合同,结果没几天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
虽说大多数阿姨都很有职业操守,不会做这种事,但连着经历过两次类似状况后,温时雾就变得格外警惕,干脆直接喊常念过来帮忙收拾。
她进门放下东西,拿上衣服去冲了个澡,整个人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常念刚下楼取了点好的减肥餐,回来跟温时雾一起吃。
看着她愈发明显的下颌线,笑着打趣:“你这健身效果也太明显了,才练一周多,脸都小了一圈。下周拍杂志,总监怕是要乐死。”
“那当然。”温时雾满脸骄傲,“这可是我第一个开年封,一定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对了,”常念突然压低声音,“我早上听双姐打电话说,周嘉衍接了《十年》的二番,你知道吗?”
“知道。”温时雾正头疼着呢,“我还在想怎么跟沈砚舟说这事。”
“啊?你还没告诉他?”常念一脸失望,“我正想问问你,沈老师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温时雾眯起眼睛:“怎么,你很想看他冲我发火?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啊。”
“哪有!”常念露出委屈的神情,解释道,“我是觉得你们俩相处还挺有意思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看对眼的。据我所知,你们以前好像没同台过吧?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作为半年前才招来的助理,常念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在温时雾身边的人里,真正了解情况的,也就只有吴书双。
而吴书双做事认真,向来不多嘴,以她的性子根本不会把自家艺人的私事跟第三个人讲。
“其实同台过,”温时雾回忆道,“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是一线了,我还在二三线打转。有一年的年初庆典拍合照,我就站在他身后。”
“哪一年啊?是哪个平台的庆典?我搜搜……”
“前年,星光盛典。”
常念这下是真好奇了,边说着边打开手机搜索,还真找到了照片:“我去,还真是!”
大合照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沈砚舟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第一排中央偏右的位置,旁边是当年与他合作同一部电影的老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温时雾费力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卷发随意散落,双眸亮晶晶的,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又灿烂。
周围的女艺人个个都露出了完整的肩颈线条,唯独温时雾大半个身子都被前面一米九二的沈砚舟给严严实实地挡住,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连常念都忍不住吐槽:“沈老师也太高了吧,直接把你挡得死死的。话说这个位置是你自己站过去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个位置狗都不站。”
“所以,你们这个时候就认识了?”常念继续看照片,忽然笑道,“别说,还真挺配的,这时候就能看出点夫妻相了。”
“哪来的夫妻相?”温时雾斜她一眼,“少拍马屁,不如多夸夸我本人好看。”
常念笑眯眯地接话:“就是因为你们都好看,才显得般配啊!所以,你们当时到底认识了没有啊?”
她算了算时间,他们是一年多前领的证,按常理,婚前至少得谈个一年恋爱吧?
“难不成……这时候已经谈上了?”
“谈什么谈?”温时雾本想直接说他们压根没正经谈过,毕竟那根本算不上恋爱,但怕带坏小朋友,只好含糊道,“嗯……不过也差不多吧。”
实际,那天晚上,她才和沈砚舟说上第一句话。
“哦——”常念咬了口玉米,忽然凑近,满脸八卦地问,“那是谁追的谁?”
“小朋友,别问那么多!”
温时雾直接截住她的话头,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温时雾看了会儿剧本就睡了。
第二天,她照常去健身房健身,破天荒地又发了一条打卡动态。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粉丝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姐最近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这就不得不怀疑新剧是什么题材了[托腮]”
“上次拍仙侠也没练成这样,这次肯定还是偶像剧,就是不知道是现代还是古代。”
“我猜是现代,温姐很少一个题材连着拍,基本都会换着类型挑。”
怎么全往新剧上联想?温时雾有些无奈。
前往杂志拍摄的那天,杂志方特意邀请了业内颇有名气的摄影师和妆造师过来。
对方一见到温时雾,就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天,这也太漂亮了!”
化妆时,对方一边准备工具,一边礼貌询问:“有没有哪个部位需要特别注意,不能用力拍打的?”
温时雾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化妆师拖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拿起补水喷雾在她面前轻轻喷了一圈,用化妆棉慢慢擦拭,解释道:“就是有没有做过医美项目,还在恢复期不能按压的?比如玻尿酸之类的。”
一旁举着相机拍vlog的常念立刻接话:“老师放心,我们温姐从不做医美,目前也还没到需要做医美的阶段。这张脸可是纯天然的!”
“哇,真的假的?”
化妆师凑近端详她的脸,忍不住惊叹,着实有些意外。
以往拍摄这种大型商务项目,尤其是顶级女刊杂志,不管是男艺人还是女艺人,为了在镜头前呈现出更好的状态,往往都会提前去做一些医
美项目,让脸部线条更加完美。
打玻尿酸、瘦脸针都是常事。
刚注射完的一两周内,虽然外观上不太容易察觉,但面部不能受到外力拍打,否则很容易导致移位。
“这皮肤状态确实紧致。”化妆师一边上妆一边夸,“不过你才二十五岁,倒也说得通。”
常念在一旁笑着补充:“也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健身,瘦了不少,所以上镜效果更好了。”
“哈哈,底子这么好,我都怕自己技术不够,画不出该有的效果。”化妆师手法轻柔,“不过放心,我一定把你的优势都凸显出来。”
温时雾在化妆椅上坐了近两小时,腰都僵了,造型才终于完成。
她凑近镜子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妆造后,整张脸显得更高级,原本折叠度就很高的脸型,此刻愈发立体精致。
常念举着相机,忍不住怼着温时雾的脸猛拍。
温时雾瞥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干脆直接怼着我眼珠子拍得了。”
“不是不行。”常念笑嘻嘻地道,“你不知道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吗?真不知道女娲捏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偏心,否则怎么会把你全身上下都塑造得这么完美呢。”
“再这么拍马屁,这段素材你还要不要了?”
“我可以把我的声音剪掉啊,而且就算不剪,你的粉丝也不介意,他们都可爱听我夸你了。上次法国vlog发出去后,他们一直在夸,还跑到工作室微博下面催更呢。”
正说着,工作人员来催场。
温时雾没再回应,换好衣服走进摄影棚。
这种高标准的杂志拍摄,对图片的要求极为严苛。
温时雾整整拍了一个下午,才勉强完成两组拍摄,而每组照片数量都快逼近上千张了。
摄影师嘴上不停地说着“很好,很好,这张不错”,可实际上快门声就没停过。
没人喊停,温时雾也只能像机器一样,始终保持状态,摆出各种姿势。
终于熬到晚上,工作结束。
温时雾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回到酒店,看到手机上有新信息发来,她实在没精力理会,去洗了澡,倒头就睡。
-
第二天醒来,温时雾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发现昨晚是常念发来消息,告诉她和周嘉衍要搭档新剧的消息被爆料了,直接冲上了热搜。
刚睡醒的温时雾脑袋还有些昏沉,浑不在意地回了句:【多大点事,这不都是娱乐圈的基操?】
发完,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才想起似乎还没跟沈砚舟提这件事。
那天她本来想提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后来竟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完蛋。
温时雾上微博看了眼,昨晚的热搜仍挂在榜上,话题是#十年温时雾周嘉衍#。
不过这会儿热度降了不少,排名已经掉到了二十开外。
广场上两家粉丝正撕得不可开交,都在强调自家正主“两年没演过二番”,绝不可能给对方作配。
也有一些路人理性发言,觉得这消息未必是假的,毕竟无风不起浪。
从剧中人设来看,温时雾和周嘉衍确实很适配,甚至在某视频网站上,他们的双人剪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像这样的大IP,两人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番位是其次的,若能演好,最终大爆出圈的话,对两人都是双赢,能获得更高的国民度,以及拥有属于自己的经典角色。
温时雾根本没心思细看,也不关心他们吵架,匆匆扫了几眼就锁屏下床,一边刷牙一边琢磨……
沈砚舟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如果知道,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满嘴泡沫,越想越迷糊,推开卧室门正要找她的发圈,一抬头——
客厅沙发上,竟然坐着个人。
她吓得呛到,差点把牙刷都扔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沈砚舟正低头划着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眸扫她一眼,嗓音淡淡:“醒了?”
温时雾瞪他一眼,抓起发圈就回卧室洗漱,再走出来时已经扎了个丸子头,对他喊:“你是鬼吗?来了也不吱一声!”
她捂着胸口,像是还没缓过来,“客厅里突然多了个人,很吓人的好不好?”
沈砚舟见她真被吓到了,难得配合地道歉:“下次提前告诉你,一定。”
“你刚来的?”温时雾走近,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他点头,“嗯,昨晚在这边有活动,本来今早回去,航班取消了。”
“取消?为什么?”她望向窗外,“这儿没下雨啊。”
“是那边。”
“哦。”
一番话下来,温时雾发现他语气还算平常,似乎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她暗自松了口气。
眼下正是坦白的好时机,她斟酌着开口:“那个……你看热搜了吗?”
“怎么了?”沈砚舟抬眼。
温时雾干笑两声,迂回地铺垫:“刚看到我粉丝跟别人吵得挺凶的……”
“因为什么?”
“就是……”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粉丝吵架了?”沈砚舟问。
温时雾掏出手机:“我当然关心啊,我一直很宠粉的好不好?哪像你。”
他轻嗤一声,没接话。
她点开词条,直接把手机塞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沈砚舟垂眸盯着屏幕,沉默半响才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温时雾小声,“字面意思。”
“签了?”
“嗯,签了。”
剧本他早看过。
沈砚舟把手机丢还给她,恰好自己的屏幕亮起新消息,他低头处理,彻底无视了她。
温时雾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十分钟过去,他仍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看来是真生气了。
沈砚舟生气时,从来都是这样。
温时雾对他很了解,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这合同是我先签的,一开始压根不清楚男主会是谁。后来制片方说在谈周嘉衍,问我愿不愿意平番。我当然不乐意,还放话说要是平番我就不演了。谁知道周嘉衍二话不说就同意接了二番,合同都签好了。”
话音刚落,温时雾察觉到周遭气压骤降。
沈砚舟的脸色更冷了,仿佛在无声嘲讽。
但她觉得这并不是她的错,眼神倔强而坦然:“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再说了,我不过是个演员,选男主这种事,从来都轮不到我做主。就算心里再不乐意,现在违约也不现实。”
见他不语,仍低头划着手机,温时雾也没了耐心,懒得再等,转身去冰箱翻找吃的。
等她叼着酸奶回来时,沈砚舟已经站在了窗前打电话。
温时雾回到沙发上,随意翻开一本杂志,小口啜饮着酸奶。
电话结束,他径直朝她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尚未抬眼,男人已经逼近身前,扣住她的后颈,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酸奶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他不甚在意,非但没退,反而将她更深地按进沙发里。
他的动作太快,温时雾完全措手不及,被亲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推开他,喘着气问:“……你干嘛,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
沈砚舟嗓音低沉,掌心顺着她的腰线滑入,触及一片温软。
温时雾忍不住轻喘,有些茫然道:“我以为……你知道我和周嘉衍合作,会不高兴。”
“不高兴是一回事,对你生气是另一回事。我知道是你先签的。”
“所以,你刚才真的只是在处理工作?”她狐疑地抬眼。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他低垂眼睫,目光锁
住她,“没你想得那么幼稚。”
“哪儿幼稚了?”温时雾气结,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该有基本的尊重,所以才担心你生气,才要跟你解释。”
“嗯,我知道。”
沈砚舟忽然收拢手臂,将她打横抱起,迈开长腿,朝卧室走去。
柔软的床垫随着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情到浓时,他忽然停下动作,意识到少了必要的准备。
时间紧迫,来不及周全。
温时雾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换了方式。
肌肤相贴的灼热触感让她脚趾蜷缩,羞恼地咬住下唇:“不是,你有病啊啊啊!沈砚舟,你太过分了,你只顾你自己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腿根都红了,才终于结束。
沈砚舟将她抱进浴室冲洗。
见她仍抿着唇不肯理人,他难得低笑一声,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脸颊:“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温时雾很有骨气地拒绝。
谁知,话音刚落,他就探了进来。
水声淅沥中,她惊喘一声下意识想逃,却被他反扣住手腕压在瓷砖上,动弹不得。
氤氲水汽间,他修长的手指若隐若现。
眼前的画面太过露骨,她羞耻地闭上了眼。
可越是逃避,感官反而越发敏锐。
她咬住下唇终于泄出一丝呜咽,膝弯一软,险些滑倒。
沈砚舟适时揽住她的腰,慢条斯理地替她冲净泡沫。
待将她擦干抱回床上时,他已然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正背对着她扣衬衫纽扣。
颀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格外挺拔。
温时雾裹着被子,红着脸望向他问,“你这就要走了?”
“嗯。最近在赶进度。”
“怎么突然赶起进度了?”
“年底忙,请了几天假。”
温时雾“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你参加跨年晚会吗?”
“不参加。”
意料之中。
电影人都讲究逼格,往年沈砚舟出席的都是各类影视盛典。
温时雾早就猜到,不过是随口一问,还揶揄起他:“也是,让你上台跳舞,人设得崩成什么样?唱歌嘛……倒还能抢救一下。”
沈砚舟系好袖扣,转头看她,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确实,比不上温老师出圈的舞姿。”
一提到“出圈”,就绕不开温时雾第一次参加跨年晚会的黑历史。
当时她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舞蹈,结果当晚就收获了一个#温时雾喝醉酒就回家睡觉#的热搜。
评论区全是吐槽,诸如“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就让她去跳舞了,A台这不是坑人嘛,以后还怎么看她演的剧”,还有“温时雾在电影学院读书时,舞蹈课怕不是都逃光了吧”。
“你什么意思,”温时雾大声嚷他,“你给我回来!”
男人却早已转身离开,走出卧室,抓起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