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人识趣, 就有人不识趣。杨彩妹回家,把曾舒月姐妹臭骂一顿。
“你是没看到,曾舒月看着她妹妹当街骂我, 一句话都不帮我说。说我没本事硬撑面子,还说是我们耽误了何东。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杨彩妹坐在房间里,饭都不想吃了。
何大狗面色沉下来,“当初我就不喜欢曾舒月这个儿媳妇, 以为她是城里人, 能有些嫁妆。结果家里看不上,现在又是最没有本事的一个。你就去闹,我不信曾舒仪真敢去咱们村里,咱们村里多少人指望咱们, 他们会帮曾舒仪?”
他才不信!
杨彩妹的一点迟疑,全被何大狗打消了,“行, 我就按你说的做,她曾舒月再有本事, 也得回家老老实实给我生孩子!”
往后一周,杨彩妹都去堵曾舒月,还真让她堵到曾舒月东家,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东家不得不找曾舒月谈话。
曾舒月从周家离开后,就一直在这个东家做, 可以说相处得还不错。
东家也体谅曾舒月不容易,遇到这种不讲理婆婆不好受,但东家也要顾及自己名声, 让曾舒月解决好这个事,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帮忙。
曾舒月被说得面红耳赤,第二天下午请了假回家,她是好脾气,但有她自己的底线。
这时的杨彩妹两口子正在客厅聊天,曾舒月冲进房间里,把他们东西全丢出来,“你们滚,都给我滚!”
杨彩妹两个傻了眼,等东西丢了一地,杨彩妹这才去抢东西,“你个疯婆娘,你到底要干嘛?”
“我干嘛?”曾舒月怒斥杨彩妹,“你跑去闹,就是想我回家是吧,我告诉你,我偏不!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会忍气吞声,被你欺负。”
她指着杨彩妹和何大狗,“今天你们就给我滚,就算何东来了都没用!”
“哎呦喂,大家快看啊,儿媳妇打公婆了!”杨彩妹打开大门,坐在路上大哭特哭。
曾舒月却不管她怎么哭,把那些东西都丢了出去,再把门给关了。
这一刻,她之前有多少无奈,现在就多气愤。
凭什么都要她忍?
她偏偏不忍了。
等傍晚何东赶来,杨彩妹恶人先告状,“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她就是这样欺负我们老两口!”
何东看着院子里狼藉的东西,推门推不开,“砰砰”踹了几下把门踹开,对着曾舒月就是一巴掌,“谁让你这么对我爸妈的?”
曾舒月被打懵了,她看了何东好一会儿,眼泪才掉下来,“你打我?”
何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我……不是……你有事不能好好说么,干嘛要闹成这样?我爸妈是长辈,就算他们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你忍一忍不行吗?”
“我忍得还不够多吗?”曾舒月撕扯着嗓子大喊,“你知道你爸妈都干了什么吗?他们跑到我工作地方,说我哪里都不好,他们存心不想让我干了!”
“那你就别干了,我觉得爸妈说得对,我们应该生二胎了。”何东撇过头,不去看曾舒月。
“原来你也这样想?”曾舒月气笑了,这里哪里是是她家?
她冲出了家门,第一反应是回家,可是转念想到回家,她又能说什么?
让家里人来打何东?
那胜男怎么办?
曾舒月最后回了东家那,不过往后几日,杨彩妹两口子没再来闹腾。
连着半个月,曾舒月都没看到何家人,直到何东找来,说公婆已经回去。
“舒月,别闹了,回家吧,咱们还得继续过呢。”何东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曾舒月却看清了何东,“你让我回去生孩子吗,那我还就不生了。”
“你干嘛非要这样?”何东不理解,以前温柔体贴的老婆,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我要这样吗?”曾舒月咽不下这口气,“是你们家欺人太甚,我有说过不生二胎吗?说了还完钱就生,结果你爸妈聪明得很,把我在这里的名声弄臭了。你也开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干不下去了。”
她对何东,越来越失望,“算了,我和你说不通。何东,就这样过吧,你想想胜男,我不想再和你争吵,这样对孩子不好。”
曾舒月转身进了家属院。
何东则是气得踹墙,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夫妻俩的关系到了冰点,往后一直到过年,都没什么说话。还是除夕夜,不得不坐在一块吃饭。
从小寄人篱下的何胜男,对于爸妈的感情,敏感捕捉到不一样。
去外婆家拜年时,特意找到三姨问怎么办。
“你觉得你爸爸妈妈怎么了?”曾舒仪问。
“其实我能知道一些事,爸爸想妈妈回家生弟弟,妈妈觉得爸爸不尊重她。他们两个看到对方,都没了笑脸。三姨,我好害怕,怕他们一直这样下去,我在家都不敢发出动静,就怕他们因为我而吵架。”何胜男说着有点想哭。
曾舒仪无奈叹气,她觉得这个是无解的题。二姐夫有工作后,才显露出大男子主义。而二姐也有自己的底线,就算她自己结了婚,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她摸摸外甥女的头,“其实呢,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爸妈,永远都是你爸妈,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们都会爱你。”
“三姨,你也没办法吗?”何胜男问。
曾舒仪摇摇头,“你三姨我虽然挣钱厉害,但是在调解夫妻感情的事,一直都不擅长。”
何胜男失望地垂下脑袋,这时表姐来喊她出去玩,把她拉了出去。
曾舒仪则是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今天她大哥大嫂也回来了。
王娟戴着金戒指和金项链,这是年底刚买的,特意戴回婆家得瑟,“妈,你真让向民女朋友进门啊?”
说到小儿子的对象,林家珍已经被迫妥协了,“全家人都劝不动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和林玉娇相处的这段日子,可以看出林玉娇不太会做家务,但脾气还不错,人也有礼貌。
“要我说啊,这就是你们太宠向民了,你们要是不给他们提供住宿,还有吃吃喝喝,他们迟早要为了柴米油盐分开。”王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看热闹。公公没少说她不能生,现在好了,直接当免费的爷爷。
曾舒仪道,“你当向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么,他工作那么多年,自己有了钱,也准备买房结婚了。”
“啊,他有那么多钱吗?”王娟看着曾舒仪,“舒仪,你是不是帮他了?”
这几年,小姑子越来越有钱,大别墅都住上了,却对他们一家爱搭不理。这一点,王娟很有怨气。
“我帮他什么?”曾舒仪一眼看出大嫂心思,“他自己的钱,我是没有帮他。就算我帮他,也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大嫂的更应该!大嫂,向民买房,你准备借他多少钱?”
王娟才不想借钱给曾向民,“我哪里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停薪留职了。到现在,我还没有新工作,我可比不得你,日子轻松,还有个副厂长的老公。”
“那你是不如我,我比你有福气多了。”曾舒仪笑呵呵地膈应她大嫂。
王娟待不下去,气鼓鼓地去客厅。
客厅里,男人们正在说工作上的事,曾向民一直在问陈澈关于大货车的事。
机械厂每年都会淘汰一批火车,曾向民去年买了两辆,他想搞个运输公司,但是两辆车太少了,“三姐夫,有没有办法,多搞几辆?”
陈澈还没说话,曾向平先开口,“我劝你啊,还是踏实点,别一天天的想着发大财。我听说你买卡车的钱都是借的,怎么,还要去哪里借钱?”
“大哥,你借我一点呗?”曾向民不像小时候那么火气大,也会和他大哥说笑了。
曾向平却愣住,怕弟弟真要借钱,赶忙说没有钱,“你大嫂停薪留职,家里手头紧得很。”
这时王娟过来,手上金戒指特别两眼。
曾向民故意道,“哟,大嫂你这金戒指不便宜吧?”
“啊?还好,不会很贵。”王娟刚说完,就看到曾向民笑了,而曾向平黑了脸。
曾向民:“大哥,你还说没钱,你看大嫂说的,她连金戒指、金项链都不觉得贵。你和我哭穷呢!”
这时曾庆良也开口,“向平,向民是你亲弟弟,他现在创业难,你作为大哥,有能力还是帮帮你弟弟。以后你百年进祠堂,可是要靠向民儿子的。”
大儿子没有儿子,这一点还是曾庆良最在意的事,他甚至想过给大儿子抱养一个儿子,但之前儿媳妇有工作,现在倒是可以办起来了。
有曾庆良说话,曾向民乐呵呵地去看他大哥。
陈澈则是识趣不说话,抱着儿子去看媳妇干什么。到了后厨,夫妻两一个眼神就明白怎么回事。
在曾家吃了个饭,曾舒仪就带着爱人孩子走了。
“我大哥这两年挣了一些钱,但我大嫂也会送,没少给娘家送钱。不过这是他们自己的日子,我懒得管。向**输队的事,你觉得如何?”曾舒仪问。
陈澈说可行,“现在对运输需求越来越大,我觉得向民在深圳确实长见识,人也更沉稳。对了,你们家对他的婚事,算是默许了吗?”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看林玉娇人还行,至少比我大嫂好,没有什么心眼,这点最重要。而且林玉娇没有爸妈,就一些亲戚,但她离那么远,以后多半不怎么来往。”曾舒仪道。
陈澈点点头,“向民的运输队,你不用太操心,倒是二姐夫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他怎么了?”
“我听人说,他带来的那些老乡,素质都太低了,在码头没少给他惹事。前些日子,他的侄儿和人打架,都进了医院,我就是去医院时碰见二姐夫,才知道这个事。怎么,二姐没和你说吗?”陈澈之前就想说这个事,但当时没说就忘记了,现在才想到。
曾舒仪:“二姐应该不知道,他们最近关系紧张,连胜男都看出来了。他们这样子过,自己也难受,但又碍于孩子,又分不开。”
解决不了问题,又无法有个决断,这种是最难受的。曾舒仪思来想去,打算还是叫上二姐聊一聊。
过了几天,曾舒仪带着孩子去二姐家拜年,看到门开着,曾舒仪自己推门进去。
她还没喊人,先听到屋里传来哭声,等她到门口,才看到二姐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二姐,你怎么了?”曾舒仪赶忙跑过去。
“呜呜舒仪,我要和何东离婚!”曾舒月抱住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