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立夏这天,是周西凛的生日。……
热恋中的男女刚开始品尝彼此的滋味,总是贪恋的。
这个春节周西凛和温侬在酒店窝了整整三天,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床铺、地毯、浴室,都无声地记录下年轻身体纠缠的汗水,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
温侬沉溺在周西凛滚烫的怀抱和掠夺的亲吻里,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与她的这一张枕席。
荒淫无度到一定地步后,温侬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四天的时候,她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对他说,该回去了。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大年初四,列车驶向熟悉的城市。
推开家门,一股温暖的鲜香扑面而来。
温雪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回来啦?正好,饺子出锅了。”
小小的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瓷盘里躺着胖乎乎的饺子。
温雪萍絮叨着年节琐事,周西凛边听,边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进嘴里,温侬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和专注咀嚼的侧脸,又看看母亲眼角细碎的皱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几日放纵后的微茫。
她轻轻弯起嘴角,周西凛恰好抬眼,撞进她的视线里。
他身上的冷硬似乎被这烟火气融化,也极浅地勾了下唇角。
冬日的寒意仿佛被这顿饺子彻底驱散了。
日子像解冻的溪流,一天天奔涌起来。
街角灰扑扑的枝头,悄然缀满了嫩黄的迎春花,温侬开学了,课程紧锣密鼓地展开,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而周西凛的身影,则更多地出现在海面或训练场上,他肩上的担子似乎更沉了。
某次在咖啡店赶完课业之后,温侬捧着一杯热拿铁,望着窗外渐绿的枝条,同周西凛打电话,二人商量等她学校的樱花开时,就一起去看。
三月底的时候,校园里的樱花大道果然不负众望,一瞬间全都绽开了。
一树树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如云似霞,风一过,便簌簌飘落。
约定的日子,阳光正好。
尽管二人已经很熟悉,但周西凛出现在樱树下时,温侬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条深色工装裤和一双干净的匡威。简单的装束,显得格外清爽利落,少年感十足。
温侬穿着浅杏色的薄针织衫,搭配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柔软的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船锚,随着她的走动在锁骨间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的光。
两人并肩走在樱花如雪的林荫道上,本身就是一幅惹眼的画面。
他高大挺拔,眉眼不羁,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她清丽温婉,气质沉静,气质里有股江南烟雨的味道。
偶尔有认识温侬的同学经过,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惊艳和好奇,低声议论飘进耳朵:
“哇,那是温侬男朋友?好帅啊!”
“看着好酷,不过和温侬站一起真配。”
“以前没见过啊,是外校的吗?”
温侬脸颊微热,周西凛却像是没听见,只在她身边走着,手臂不经意地蹭过她,当有认识的男同学经过,他再极其自然地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温侬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在这时,篮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和喝彩。
一个穿着白色篮球背心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刚刚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正笑着和队友击掌,目光扫过场外,定格在温侬,以及她身边那个牵着她手的陌生男人身上。
陈之行的笑容淡了些,抱着篮球走了过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温侬。”他先是给温侬打了个招呼,又将视线落在周西凛身上,“这位是……男朋友?”
温侬还没开口,周西凛已经淡淡地“嗯”了一声,握着温侬的手甚至微微收紧了些。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陈之行,没什么情绪。
陈之行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他本身就对温侬有那方面的心思,于是能强烈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对他的敌意。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服。
加上本身就带着点球场上的意气,便道:“哥们儿,来都来了,玩两球?”
周西凛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温侬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径直走向球场。
他脱下卫衣外套,随意丢在球场边的长椅上,里面是件合身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和宽阔的肩背。
他接过抛来的球,热身般运球来到三分线外,甚至没怎么瞄准,手腕一抖——
刷。
空心入网。
动作干净利落。
场边响起小小的惊呼。
陈之行脸色认真起来。
接下来的半场,他拼尽全力,可不妨现场还是成了周西凛的个人秀。
周西凛的突破迅捷有力,假动作逼真,防守时脚步移动精准,盖帽时跳得极高,带着一种野性的压迫感。
每一次得分,他的眼神都沉静锐利。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T,紧贴在贲张的背肌上。
场边的围观者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温侬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球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目光渐浓。
最终,周西凛赢下关键一球。
哨声响起,陈之行坦荡认输,粗喘地看着周西凛微微喘着气,径直走向场边的温侬。
“水。”他言简意赅,汗湿的额发垂落几缕,眼睛看着她,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温侬连忙把手里握了许久的矿泉水递给他。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快速滚动,有水珠沿着脖颈滑入衣领。
他放下水瓶,忽然微微倾身,弯腰低下头,把额头凑近她。
周围响起几声暧昧的轻笑和口哨。
温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脸一热,从包里翻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按上他的额头,把汗珠擦干。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而这个弯腰让她擦汗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亲昵,一瞬间,让温侬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男人,与记忆深处那个在高中篮球场上意气风发,被无数女生尖叫包围的桀骜少年身影,似乎重叠又分离。
那时,她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观众,递水擦汗这样的亲近,永远轮不到她。
心头掠过一丝久远的酸涩,像一颗早已沉底的青梅,被此刻的甜蜜轻轻搅动了一下,泛起微澜,又迅速被覆盖。
“好了。”她收回手,低声说。
周西凛直起身,接过她用过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拿起长椅上的卫衣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只穿着那件汗湿的黑T恤。
“走吧。”他重新牵起温侬的手。
“你就这么穿着?”温侬看着他裸露的手臂,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凉意,“别着凉。”
周西凛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没事儿,我火气大。”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
压低,带着促狭,“这事儿你最清楚了。”
温侬的脸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换来他一声低低的轻笑。
两人牵着手离开喧嚣的球场,走向校园超市。
温侬熟门熟路地打开冰柜,拿了一根巧乐兹,周西凛在冰柜前站定,目光扫过花花绿绿的包装,最后也抽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巧乐兹。
温侬看着他手里的雪糕,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我一般就拿这个。”
周西凛已经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大口,冰凉的巧克力和脆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也是。”
温侬觉得他这样真像小孩。
两人并肩走出超市,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
樱花花瓣依旧零星飘落,沾在温侬的发梢,落在周西凛的肩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正经不过三秒,周西凛便来偷吃温侬手里的雪糕,明明是一样的,他却咬定了她的那根更甜。
她只好作势打他几下解解气。
……
后来温侬无数次回味那段时光,总觉得时光缱绻,岁月静好,不过如是。
热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就如春节过后一眨眼就到了樱花盛放的季节,又一眨眼,树梢的嫩绿不知不觉变成浓郁的深翠。
聒噪的蝉鸣替代了春鸟的啁啾,冰镇汽水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砸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天空总是高远而晴朗,大朵大朵的白云像小狗,也像棉花糖。
从海边吹来的风,也渐渐带上了湿咸的暖意。
很快,日历翻到了立夏。
5月6日,夏天的第一个节气,也是周西凛的生日。
温侬提前做了精心的准备。
她换上了一件新买的淡绿色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头发仔细地编了辫子垂在肩侧,对着镜子确认妆容妥帖,她拿起包准备出门。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是那个名为“悄悄话”的三人小群。
她点开,手指快速滑动。
秦真在埃及发来的沙漠照片下,是刘星遥一连串的消息和截图。
核心内容是:
邬南再次抄袭实锤,这次撞枪口的是国内一个势头正劲的服装品牌,对方的设计师还是个颇有话题度的星二代。
证据链清晰,加上星二代的流量加持,这次邬南恐怕难以翻身。
秦真:“我在埃及,你们抓紧时间碰面聊吧,务必摁死她。”
刘星遥:“@温侬,见面说?”
温侬看了眼时间,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复:“好,我等会还有事,来我说的地方见吧?”
温侬找了家离蛋糕店不远的咖啡店,推门进去时,刘星遥已经到了。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戴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时髦,看到温侬,抬手示意了一下。
温侬走过去坐下,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便道:“她太狂了,抄袭的是星二代的设计,舆论发酵起来,恐怕她很难再立足。”
刘星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对,我要做的,是保证她彻底爬不起来,永无翻身之日。”他放下杯子,看向温侬,“我认识一家营销公司,保证让她挂在热搜上三天三夜,起码可以保证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温侬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看着街边匆匆的行人,一时有些失神,为自己的心狠而骄傲,也为自己的心狠而恍惚。
“你怎么了?”刘星遥察觉她的走神,“在想什么?”
温侬回过神,摇摇头:“没。”
刘星遥探究地看着她,女孩清丽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疲惫。
“你和她?”他声音低沉了些,“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俩到底有什么仇?”
温侬端起咖啡,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声音很轻:“没什么特别的仇,只是,她霸凌过我三年。”她选择长话短说。
刘星遥脑海中瞬间闪过高中时温侬的样子,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沉默得像一抹影子。
原来如此。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靠近绿植的位置,一个年轻女孩悄悄举起手机,对着刘星遥和温侬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角度巧妙,看起来两人靠得很近,似乎相谈甚欢。
女孩飞快地把照片发到一个工作小群里,手指兴奋地敲着字:Blake居然在约会美女,卧槽???他不是gay吗?
……
温侬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她拿起包,“还有事。”
刘星遥点头:“嗯,我也该回工作室了。需要送你吗?”
“不用,很近。”温侬站起身。
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晃眼。
温侬深吸一口气,将关于邬南的那些阴暗思绪暂时压下。
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蛋糕店,取出了预定的生日蛋糕,盒子很精致,透过侧面的透明视窗,能看到里面是灿烂的金黄色向日葵造型,奶油花瓣栩栩如生。
刚拿到蛋糕,手机就响了。
是周西凛。
“出发了?”他那边很安静。
“嗯。”温侬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意,“刚拿到蛋糕,半小时就能到。”
这次的约会地是海边那座熟悉的船屋。
与上次不同,船屋被重新打理过,原本有些破旧的木制露台被重新刷了清漆,摆放着两张舒适的藤编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船屋的主人,在年初离职了,此刻大概正在某个温暖的小城,陪伴着他的妻儿,周西凛买下了它,让它停泊在这里,成为二人的秘密港湾。
温侬抱着蛋糕推门进去时,周西凛正背对着她,在整理小圆桌上的东西。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温侬看到她在“萍聚”提前包扎的向日葵花束已经送到了,向日葵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花,如今成了每次重要时刻的象征。
周西凛问:“怎么是外卖来的?”
“我早晨去花店亲自包扎的,中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去拿蛋糕了,就没再过去。”温侬解释得特别具体。
她把蛋糕放下。
周西凛打开来,看到是向日葵,他“嗬”了一声说:“捅了向日葵窝了。”
温侬失笑。
晚餐是外卖来的,是两份精致的牛排套餐,盛在漂亮的瓷盘里,也显得格外正式。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向日葵淡淡的清香。
温侬把蜡烛插在蛋糕上,周西凛早就预备着打火机,很快把蜡烛点上。
没有喧嚣的音乐,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从敞开的舷窗传进来,温柔而规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小小的船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小小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周西凛深邃的眉眼。
温侬掏出手机,笑说:“我要记录!你快许愿!”
周西凛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又看向她,眼底有光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举着手机记录,画外音是她轻声唱起的生日歌。
这个愿望很长,周西凛直到蜡烛快要熄灭才睁开眼睛。
“一起吹吧。”
“好。”
“呼~”
随着蜡烛熄灭,视频录制也戛然而止。
船舱里瞬间暗了一些,只有窗外的天光,和晚霞余晖。
“礼物。”温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递到周西凛面前。
周西凛接过,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平安扣。
翡翠的质地,温润细腻,色泽是均匀的阳绿,水头很足,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你在海上,经常会遇到危险。”温侬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我只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周西凛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触手生温的翡翠平安扣。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温侬。
船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海浪的呼吸。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掌心温热,有些粗糙的触感。
温侬的心跳骤然加速。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俯下身,吻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
初是温柔的,像羽毛轻轻拂过,但很快,属于周西凛的霸道和渴求便席卷而来。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探入,攻城略地,攫取着她的呼吸和甜蜜。
温侬手中的丝绒盒子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她大胆又拘谨地回应着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
他抱着她,一步步退向那张不算宽敞的床铺。
后背陷入柔软的垫子时,温侬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周西凛轻笑,吻顺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颈项,停留在那枚随着她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船锚上。
他轻轻含住,用温热的唇舌将它熨烫。
颈间传来细微酥麻,温侬浑身战栗。
衣物无声地滑落。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纠缠的身体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他耐心地抚过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点燃一簇簇隐秘的火苗。
她在他怀里沉浮,像迷失在风暴中的小船,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怀中的这方天地。
随着海浪拍打,摇摇晃晃,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