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抱抱“大晚上的,你害羞什么。”……
周西凛说饿了。
半小时后,他带温侬来到酒店附近一家面馆。
这家店大概开了许多年,门头明显陈旧,招牌上的字体早已不再清晰,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门框上,秋夜微凉,仍有细小的飞虫执着地扑向光源,在灯罩上投下乱舞的影。
店内陈设简单,小马扎在墙角堆积,桌椅带着岁月磨出的油泽。
周西凛走在温侬前面,进店后找地方坐,非常自然地从桌上抽走几张纸巾,俯身仔细擦拭桌面。
他个子高,占去了小店的大部分空间,温侬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线条,指尖微蜷,感觉这一幕很有男友力。
“吃什么?”擦完桌子后,他抬头问她。
“不太饿。”温侬声音清然,“太晚了,怕胖。你多点些,分我几筷子就好。”
周西凛目光在她脸上悠悠一转,没说什么,抬手叫来老板娘。
“两份鸡丝面。”点完,才看向她,“你吃你的,吃不完给我。”
温侬没想到他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心里轻轻一动,像被羽毛扫过。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煮面时,总在时不时打量了周西凛,那样子似是有话要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不住,问道:“诶?帅哥,你是不是……名字里有个‘凛’字?”
周西凛抬眼:“您怎么知道?”
“记得!以前常来嘛,你伙伴都叫你‘凛哥’,这么高这么帅的小伙子,忘不掉的!”老板娘笑得爽朗,“就是这几年少见你了。”
“在外地上大学。”周西凛解释,语气平淡。
“怪不得!”老板娘恍然,目光又在他受伤的脸上扫视一遍,没多想,脱口而问,“你这脸怎么了。”
温侬下意识看向周西凛。
他下颌线紧收,眼神很明显地黯然了下去,漠然不语。
老板娘瞬间意识到自己多说话了,连忙把视线又落到温侬身上,带着了然的笑意:“这个美女是你女朋友吗?”
温侬心口一跳,瞥了眼周西凛,脑海中闪过曾经从他口中说出的“不记得”,因为怕他否认,所以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不是,您误会了。”
周西凛眼眸又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对她刻意拉开距离的举动很是“满意”,不由得点点头,又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老板娘,慢悠悠地说:“追着呢。”
温侬微怔。
抬眼看他,他毫不掩饰地回望过来,任她注视,灯光落在他深黑的眸子里,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她看不懂的涟漪。
她的心跳顿时感到漏了一拍,耳尖隐隐发烫。
老板娘笑得暧昧,打趣道:“哎哟,你不行啊?以前身后的小姑娘可不少,怎么现在还得追……”
周西凛的目光没离开温侬,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些,打断老板娘的话,声音不高,甚至有一丝懒散:“这个不一样。”
温侬呼吸渐慢,面上不显,心底早已排山倒海,暗涌不断。
面在这时端了上来,热气氤氲,放在桌上。
老板娘笑说:“不打扰你们了,慢吃啊,辣椒和醋都在桌上,随便放。”
话落,老板娘识趣地走开。
周西凛拿过筷筒里的竹筷,利落地掰开,又在桌沿轻轻磕打两下,拂去粘连的木屑,递给温侬。
这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对照顾她早已习以为常。
温侬慢半拍接过来,垂眸,安静地吃面。
有那么一会儿,温侬在出神。
暴躁的,阴郁的,甚至是混蛋的周西凛,对于她来说,都是可控的,唯有现在这般体贴的,迁就的,温柔的他,让她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因为心里想着事儿,所以她吃得小口,细嚼慢咽,灯光勾勒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脸部线条柔和得像一幅静谧的素描画。
周西凛没动筷,就那么看着她。
看得久了,温侬终于察觉,抬起眼睫:“看我干嘛?你不吃?”
周西凛哧地轻笑一声,恢复他霸道又痞气的样子,想也不想回了一句:“你下饭。”
“……”温侬微怔,筷子停在半空。
他眼底的笑意很浅,在她心里却是黑色的,轻轻的墨色,晕染在一片纯白上,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致命的浸染,比什么都浓墨重彩。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重新低下头,小口吃面,只是耳廓的烫感更深了些,还好头发是披散下来的。
周西凛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他吃得很香,却并不粗鲁,咀嚼时下颌线条会被拉长一下。
后半顿饭,他们都没
说话。
温侬只吃了小半碗,便放下筷子,抬眼看周西凛比她吃得快,那碗已快见底。
他瞥了一眼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面,开口:“去帮我拿瓶水。”
“喝什么?”
“水就行。”
“好。”
温侬起身去冰柜拿了瓶矿泉水,又给自己拿了瓶果汁。
转头的瞬间,脚步顿住。
周西凛正把她那碗面端到自己面前,神色自若地继续吃起来,仿佛吃她的剩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试想想,一个一米九、薄肌、寸头、长相偏酷,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禁欲感,偏又很具性引力的男人。你曾暗恋他,仰望他,不敢奢求得到他,可是在这样一个秋意浓浓的夜晚,他带你来到他吃惯了的犄角旮旯的昏黄小店,像是男朋友一般,吃了你没有吃完的剩饭。
这一幕实在很戳人。
温侬心口那点细微的涟漪,瞬间化成了温热的暖流,无声漫开。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走上前,把果汁放下,拿着矿泉水瓶用力拧瓶盖。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开一个瓶盖对她来说并不难,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任她怎么努力,盖子都纹丝不动,她试了几次,虎口都搓得发红。
就在她打算用牙齿的时候,瓶子忽然从手心里被抽走。
周西凛单手握着瓶身,拇指在瓶盖边缘一抵,轻松拧开。
他递还给她,眼神带着点无声的揶揄。
温侬怔了怔,旋即平静地望着他:“我是帮你打开的。”
她指了指手边的果汁:“我喝这个。”
周西凛看了眼那瓶果汁,没说话,顺手拿起来,同样轻松地拧开,放在她桌边。
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自己半瓶矿泉水。
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温侬小口喝着果汁,目光落在门外。
夜色深浓,街边店铺大多已熄灯打烊,只有这家小店透出暖黄的光,像大海中的灯塔。
她移回目光,又看向对面的人,他正专注地吃着那碗剩面,微垂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温侬莫名感觉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包裹着她。
想起中学时代,偶尔会在学校门口的小店撞见他和一群兄弟吃饭,那会儿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她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
周西凛吃东西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吃完。
他起身结账。
温侬跟在他身后走出面馆,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究竟是回温侬的酒店,还是去周西凛的酒店,谁也不知道,彼此有默契般谁也没提下一步去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这时节的夜晚气温不算高,夜风带着凉意,走着走着,温侬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周西凛察觉到了。
还好临走前他拿了件外套,他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脱下身上的深色牛仔服,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温侬肩上。
“不用……”温侬没想到周西凛会有此举动,怔了怔,下意识想推拒。
他手上用了点力,将她裹紧,特别强势地说:“穿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的宁静。
十几辆改装过的“鬼火”电动车像失控的野兽,从昏暗的岔路口猛然冲出,速度极快,车前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西凛眼睛尖,突然看到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流浪小猫,正懵懂地横穿马路。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出,弯腰伸手去捞那只猫。
可那些电动车已然靠近,温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光石火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伸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周西凛的后背一把!
“砰——!”
刺耳的刹车声,身体的倒地声,小猫尖锐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周西凛被推得一个趔趄,但稳稳抱住了那只受惊炸毛的小东西。
小猫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爪子差点划破了他的手背,他下意识松手,小家伙惊恐地挣脱束缚,瞬间消失在黑暗的绿化丛。
周西凛僵在原地。
他背对着温侬的方向,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刚才那一瞬间,她推他的力道之大,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清晰地印在背上。
危险之下,最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以至于缓了很久才站起身,转头,几步走到温侬面前停下。
温侬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刚才推他时,她自己失去了重心摔倒了,身上的衣服也落在地上。
她看着周西凛一步步走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像夜色下的深海,起起伏伏,惊涛骇浪翻滚:“有没有事?”
只有温侬自己清楚,除了摔倒的那一下屁股有点疼,其他并无大碍。
但当目光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晦暗不明的念头便不由自主地闪过。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很轻:“没事。”
然后她试着想自己站起来,手撑了下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又装模作样地跌坐回去。
温侬臀部触地的瞬间,抬眸看了眼周西凛,眼底露出一丝被抓包的尴尬神色,咬咬唇,羞赧地又低下了头。
周西凛眸色渐浓。
抬手捡起旁边的外套搭在肩上,下一秒猛地伸手,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向来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温侬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的线条,以及与冰凉的晚风截然不同的灼热体温。
他低头看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又沉又黯,带着一种压抑怒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逞什么强?”
她张张嘴,刚要说“我没有”。
被他冷冷地瞪了一下,立即便哑火,闭上了嘴巴。
夜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街头的行道树还没有变黄,是黄绿参半的,风吹过便沙沙作响。
远处,那十几个鬼火少年早就扬长而去。
和他们的风风火火相比,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步伐很慢,连时间都拆成一半过,影子交叠在一起,拖得很长。
……
本是小伤,油皮都没破一下,但温侬还是被周西凛强制性地带到了医院。
医院大厅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冰冷刺鼻,急诊室里人来人往,温侬坐在检查床上,看着周西凛倚在门边,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她从不避讳他的目光,依旧是定定地迎上去。
过了会儿,医生检查完,确认无碍,周西凛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温侬给医生道谢,走出病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体就骤然腾空。
“诶?”她短促地惊呼,下意识抓住周西凛胸前的衣襟。
周西凛已经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动作丝滑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以前很少在深夜到医院来,没想到晚上就诊的病人也是那么多,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温侬感到脸颊微热,把脸往他颈窝处偏了偏,低声道:“周西凛,你没听见医生说吗,我没事的,你放我下来。”
周西凛像是没听到,脚步未停。
温侬顿了顿,又说一句:“我真没事,你放我下来。”
周西凛终于垂眸扫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平平:“大晚上的,你害羞什么。”
“我不是害羞。”温侬声音闷闷的。
周西凛低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当,语气带着点混不吝:“那正好,你抱紧我。”
温侬彻底没了脾气,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
夜风从医院大门灌进来,带着凉意,他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下透出的体温却异常清晰。她闻到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点点医院
消毒水的冷冽,还有他本身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走到路边,他才把她放下,掏出手机叫车。
车来得很快,是辆网约专车。
他拉开车门,她刚想道谢坐进去,可下一秒,他又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温侬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他已经利落地把她塞进了后座,关上了车门。
随后他从另一边坐进来,问她:“你住哪。”
温侬整个人都还很懵,一时无声。
惹他笑:“怎么,想去我那?”
温侬下意识瞥了眼司机:“……”
偏开目光,很快报了酒店名字。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空间狭小,周西凛身上强烈的存在感让温侬有些无所适从。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直到此刻,真正静下来,她才回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不顾一切推开他,那么本能,那么无私,连她自己都觉得震颤。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居然还是那么浓烈。
她心中的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泡沫也被猛然戳破。
当初蓄意接近,或许有这样那样站得住脚的理由,但哪怕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忽视最重要的那个——重逢的第一眼,心跳比理智先告诉她,她仍然深深地喜欢着他。
这个理由是一,其余所有的理由都只是跟在后面的零。
车子很快抵达温侬下榻的酒店。
车停稳,手机报了结束行程。
周西凛先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
温侬坐着没动,仰头看他。
路灯的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在他身后镀了一层光环,整个人都在发光,氛围感十足,帅气得让人大脑空白。
温侬深吸一口气,才说:“周西凛,这次你不能再抱我了。”
周西凛一手撑着车门框,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嗤一声:“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温侬一怔。
周西凛毫不顾忌地将嘴角的笑意扯大,后退几步,好整以暇看着她。
温侬感到一阵脸热,撇开目光不看他,赶忙下车。
一只脚试探着落到地面,正要借力起身——
天旋地转!
她的腰肢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身体瞬间脱离重力,再次落入那个熟悉又滚烫的怀抱。
温侬又惊又气,忍不住低声控诉:“周西凛,你……怎么骗人。”
“哼……”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坏笑,随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心里,她只听他大剌剌地说:“放弃挣扎吧你,老子专骗你这种纯情少女。”
“……”温侬彻底没了言语。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算是反抗。
他手臂收紧,抱着她上了台阶,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让她无所遁形,好在除了一个值班的前台再无他人。
周西凛抱着她径直走向电梯间,步履沉稳,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着,每一次迈步带来的微小颠簸都让她心跳失序。
进电梯后,他微微垂首,睨了她一眼:“房卡呢。”
她眨眨眼,大脑才迟钝地接上信号,这才想起电梯上行要刷卡,她从包里把房卡掏出来,然后下意识地就把房卡递向他,手臂微微前伸,眼神带着点茫然和无辜。
周西凛非常明显地怔了怔。
几秒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没手了大小姐。”
温侬这才彻底回神,忙收回手,微微侧身把卡一扫,随即摁了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温侬窘迫极了,明明是自己装模作样想让他担心,他真的上心、做出她意图的举动后,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几次想开口让他放下她,但抬眸扫了眼他的神色就知道没有开口的必要,只好闷闷又垂下头,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他在电梯的反光镜里看到这一幕,面色没有变化,只眼底漾着笑。
暧昧无声流淌,黏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偏偏她住十七层,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电梯才停下。
他抱她抱出去,问房间号,她没什么好气儿的报出来,他抱着她走到门前,终于将她轻轻放下。
脚踏实地的瞬间,温侬竟觉得腿有些发软。
她也没看周西凛,就低着头,从包里摸出房卡,“嘀”的一声,房门解锁。
她没推门,只是在犹豫三秒后,又转过身看向他。
周西凛没走,就斜斜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歪了歪头,问道:“怎么,还要我抱进去?”
说着真要作出要来抱她的架势。
温侬后退半步,忙道:“没有!”
她推门,闪了进去,补充道:“你路上慢点……嘭。”
门被用力关上。
周西凛没动,依旧盯着那扇门,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情绪莫测晦暗。
略一思索,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
酒店隔音很好,没听见门里的动静。
但她过了好久才接:“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海州?”他盯着门问。
温侬微怔,随即答道:“明天。”
“飞机?”他问。
“嗯。”
“一起?”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她那边沉默了。
周西凛自嘲地笑笑,他似乎并不需要她的答案,接着说:“把你航班发我。不一样的话,我改签。”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那扇门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间。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温侬站在门口,察觉到他似乎已经离开,才像被抽走了力气,慢慢把房卡插进卡槽,房间里的灯瞬间全部亮起。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感觉被他怀抱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发丛也似乎沾染了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淡淡烟草味。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此刻万籁俱寂,房间里灯火通明,亮得晃眼,反而衬得心里某处更加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