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双薄唇太温柔,哪怕只是在颈侧游走,也让周静烟渐渐失去理智。
她轻摇着头,带着哭腔开口:“我不是谁的,我是我自己的。”
这人耍起无赖:“你是你的,也是我的。”
周静烟心里忽然涌起从前许多事,酸楚涩痛从心底蔓延,眼泪无声滑落。
从前,她是他的,而他只属于他自己。
他的心又冷又硬,连一句“爱她”都不肯说,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想吻就吻,想要就要,想怎么疯就怎么疯,不顾她的感受,因为她是他的,她被他完全占据。
那种生活,周静烟彻彻底底过够了。
所以今晚无论赵叙平如何耍赖,如何纠缠,如何磨她,她都不肯松口,说一句愿意。
赵叙平最知道怎么让她失控,紧要关头,他问她愿不愿意带孩子回来,不愿意就不给,她死咬着唇,拼命摇头。这当口比的就是谁先耐不住,周静烟想,这回若是妥协,她再也不会瞧得起自己,那些吃苦受罪的日子,全都白过了,人不能一次次都不长记性。
她死命忍住,赵叙平就忍不住了,无奈点点头,自己哄自己似的,说暂时不回来也行,反正他去看他们娘仨也一样。
这回过后,赵叙平不信邪,第二回 又逼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复婚。他蓄力更猛,周静烟几乎耐不住,最难受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从前,痛感又一次涌现,她瞬间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她咬紧牙关,仍是冲他摇头。
来来回回几次,赵叙平都没得逞。但这也不妨碍他自洽,总能给她找理由,给自己找说法,好像她现在不愿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吃准了她总有一天会点头。
隔天早上,俩孩子起床,盯着周静烟瞪大眼睛。
周云生惊讶:“妈妈,你眼圈好黑啊!”
周听雨正要附和,见赵叙平也黑着眼圈,哈哈大笑:“赵叔叔,你和妈妈有点像熊猫!”
周静烟屏住呼吸,脸颊发烫,脖子根也染上绯色。
她偷偷瞥一眼赵叙平,冲他蹙眉。
赵叙平心里门儿清,这是怨他一折腾就是一宿。
彻夜未眠,这会儿他也挺累。不过只要能让他吃饱,累就累吧,那滋味儿尝够了,再累他也愿意。
赵叙平冲她扬唇,被她默默白了一眼,压根不气,乐呵呵问孩子想吃什么,周云生笑得狡黠,冲他招招手,他抱起周云生,这家伙趴在他肩头说悄悄话:“还想吃麦当劳!”
赵叙平摇头,凑到他耳边:“不行,那玩意儿哪能天天吃。”
周听雨抓着他裤腿撒娇:“赵叔叔,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赵叙平赶忙放下儿子,给闺女举高高,问道:“听雨想吃什么?”
周听雨反问:“赵叔叔想吃什么?”
赵叙平乐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周听雨点点头:“赵叔叔对我好,我也要对赵叔叔好。”
赵叙平心都化了,脸颊贴了贴她的脸,眼眶湿润。
周听雨捧起他的脸*,不解:“赵叔叔,你怎么哭啦?”
赵叙平扬唇:“听雨对叔叔好,叔叔特开心。”
周云生嘟囔一句:“马屁精!”
周听雨低头冲他嚷:“哼!你就是嫉妒我嘴甜!”
周云生哪懂什么叫嫉妒,也懒得问,噘着嘴跑开。
赵叙平笑着点点闺女鼻子:“哟,你还知道嫉妒啊?”
周听雨抬头看他,换上一副笑脸,跟看弟弟时那嫌弃的神情完全不同。
“赵叔叔教过我呀!你说过,我爸爸特别帅,你都嫉妒了!”
周静烟正喝着水,一口喷出来,笑得止不住。
饶是赵叙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看向女儿,夸道:“听雨记性真好,学习能力真强。”
女儿挥舞着两只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唱起歌。
另一边,周云生大声“哼”一声,跑进昨晚睡的那间卧室,砰地关上门。
周静烟看看紧闭的门,又看向赵叙平,蹙眉提醒:“干嘛老在一个面前夸另一个?公平起见,要夸一起夸。”
赵叙平瞥一眼那扇门:“咱得实事求是,听雨嘴甜,这是不争的事实。云生那张嘴,不气人就不错了。他做得好我肯定夸,做得差劲也不能硬夸。”
点儿大,他懂什么呀!”
上对自己说的话,不禁笑道:“懂得可多了。”
周个孩子?有些事儿你得好好跟他说。”
赵叙平:“男孩儿不能养得太矫情。”
这话周静烟不同意:“丫头小子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平时我俩任何一个。有时候我确实会揍云生,那也是才他又没什么错,见你跟听雨好,吃醋也正常,
赵叙平不想哄儿子,倒是愿意哄她,笑笑说:“行,听你的。”
他放下闺女,揉揉闺女可爱的小脸蛋:“叔叔进去跟弟弟说会儿话。”
来到那间客房,赵叙平见儿子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走过去停在儿子身旁,学着他盘腿坐下,扭头笑眯眯瞧他。
“我跟姐姐好,云生不高兴?”
周云生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赌气摇头。
赵叙平轻抚他脑袋,看着这颗可爱的小寸头,乐了:“你啊,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云生斜眼瞥他,小脑袋嗖地转向另一面,后脑勺冲着他。
赵叙平也转过脸,望向窗外,低声说:“其实叔叔能理解你。叔叔有一个妹妹,不过她出生的时候,我挺大了,所以爸妈宠她,对她好,我不怎么吃醋。你和姐姐同一天出生,吃她的醋很正常。”
小脑袋终于转过来,看着他,问:“什么是吃醋?”
“我夸听雨的时候,你不舒服的那种感受,就是吃醋。”
“哦。”
“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
“嗯!”
“叔叔答应过你,只要你好好学习,健康长大,以后叔叔教你开公司,当老板,赚大钱。”
“嗯!赵叔叔,你要说到做到!”
赵叙平笑着点头:“赵叔叔这人最讲信用了。”
周云生歪起脑袋:“真的?”
赵叙平:“当然,不信问问你妈妈。”
周云生:“你答应过妈妈什么事儿?”
赵叙平:“答应过给她巧克力。”
巧克力是周云生最爱吃的零食之一,听到这三个字,他眼睛瞬间亮了,瞪得老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赵叙平屈着手指顺着他鼻梁轻轻刮下来:“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还没你呢。那时候你妈妈都是个小屁孩儿。”
周云生惊讶:“哇,你和妈妈早就认识啦!”
赵叙平:“妈妈小时候可没你淘。”
周云生理所当然:“我是男孩儿嘛。”
赵叙平笑笑:“也是,男孩儿张扬些挺好。”
周云生:“你给妈妈的巧克力好吃吗?”
赵叙平:“这你得问问她。”
周云生一骨碌转身,冲着赵叙平跪下,笑容要多谄媚又多谄媚:“嘿嘿,赵叔叔,你给妈妈的巧克力是什么样儿的?”
小样儿,想吃巧克力直说,赵叙平心想,忍着笑没戳破,起身走到衣柜前。
这间客房平时没人住,柜子里没衣服,只放了床品。赵叙平拉开左边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上印着英文的长盒。
他回到周云生旁边坐下,将东西递给他。
“哇,这就是你给妈妈的巧克力?”周云生咽了咽唾沫。
赵叙平:“你妈妈应该挺喜欢,她吃了这个就不哭了。”
周云生好奇:“那她为什么哭?”
“她——”赵叙平不知如何跟孩子解释这事儿。
周静烟的成长过程太不幸,每每想起,赵叙平都心痛不已。
“妈妈有跟你说过她小时候的事儿么?”赵叙平问。
周云生摇摇头:“没说过。”
赵叙平:“那你知道姥姥姥爷的事儿么?”
周云生仍摇摇头。
赵叙平思忖片刻,说:“妈妈小时候过得可没你和姐姐开心,叔叔告诉你这个,是希望你更心疼妈妈,对妈妈好,听妈妈的话。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成,别跟妈妈提。”
小家伙郑重答应:“好!”
赵叙平轻轻搂着他肩膀,笑道:“叔叔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着咱俩都是男的,爷们儿之间,没必要腻歪,咱俩可以像哥们儿那么处着。”
周云生仰脸看他:“那咱们俩以后就是兄弟啦?”
赵叙平一愣,笑出声:“那不差辈了么?想得美!我是说,咱俩可以像哥们儿一样相处,不代表咱们就是哥们儿。”
周云生被他绕晕了,皱着眉,苦着脸,听得稀里糊涂,目光一转,留在那盒巧克力上,眉头立马舒展。
“我能尝尝这个么?”
赵叙平赶紧起身,将巧克力放回衣柜里:“不行,这个过期了。”
周云生:“没事儿,抖音上说,有些东西过期也能吃。”
赵叙平又气又想笑,回到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脑袋:“少看抖音,看多了脑子会变笨。”
周云生耷拉着头,叹气:“可是有时候妈妈忙,没空管我,我也不想学习,只能玩玩手机。”
说到这,他眼睛忽地一亮,笑起来:“不过爸爸快回来啦!爸爸回来,就有人陪我玩儿了!”
赵叙平低头沉默,不知跟孩子摊牌以后,他俩会不会怨他。
“赵叔叔,爸爸以前为什么不回来呀?”周云生问。
“他……不知道。”实在不想骗儿子,赵叙平答得模棱两可。
周云生以为,他不知道原因,而他的意思是:自己以前压根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若是知道,早就把他们娘仨接回来了。无论用什么法子,都会接回来。
怕儿子问得更深,赵叙平起身:“走吧,咱们吃早饭去,别让姐姐和妈妈等急了。”
他们刚从房间出来,周听雨忙不迭跑到赵叙平跟前。
“叔叔叔叔,你俩说什么啦?”
周云生抢在赵叙平前头开口:“秘密!”
说完,仰脸看着他:“保密!不许告诉她!”
周听雨小手叉腰:“小气鬼!”
赵叙平看看闺女,又看看儿子,幸福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扭脸看向周静烟,见她抱着胳膊看他们仨,冲她扬扬下巴。
周静烟转身就往电梯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叙平也不难受,望着她背影问:“不一起吃早餐吗?”
周静烟走到电梯前才回头:“你们吃吧,我补一觉。”
赵叙平知道她为什么需要补觉,扬起唇角,笑得难免有些嘚瑟。
瞧他这样儿周静烟就烦,冷冷飞过去一记眼刀,默不作声走进电梯。
赵叙平带着俩孩子出门吃早餐。
车开进一条街,街边早餐铺子多,赵叙平下车,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到一家老字号门钉肉饼店门口,低头问:“想吃这个么?”
周云生:“行。
周听雨摇头:“不要,这个好油呀,我不爱吃。”
赵叙平正打算看下一家,想起周静烟说过不能偏心,于是问儿子:“云生想吃么?想吃给你打包一份。”
周云生:“姐姐不吃我也不吃,我吃什么都行。”
赵叙平欣慰看着他,想:不愧是自己儿子,没那么多讲究,不矫情。
赵叙平牵着孩子往前走,来到包子铺,手指着门口热气腾腾的蒸屉:“赵叔叔,我想吃这个!”
赵叙平问周云生:“想跟姐姐一起吃小笼包么?”
周云生点头。
仨人进店找地方坐。店里人多,只剩门口一张桌空着,赵叙平背对店门而坐,闺女坐他旁边,儿子坐他对面。
赵叙平点了好几种口味,和孩子们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后马路上,停下一辆车,后座降下车窗,车里的人盯着他和孩子看了会儿。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吓孩子们一跳,赵叙平这才不满地扭头看向身后。
这辆停着的保时捷在喇叭声的催促中开走,而赵叙平压根没留意这车的车牌号。
周日,章芝纭起了个大早,亲自打理一会儿花园,换上运动服出发赴约。
途中经过一条闹市,车速放缓,章芝纭扭头望着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忽地愣住,揉揉眼睛,吩咐司机停车。
章芝纭降下车窗,又让司机再往前开一点儿,到了那个背影的斜对面,她盯着那人的侧脸,确认那是自己儿子,又看向他同一桌的俩孩子身上。
章芝纭目光在儿子和俩孩子之间来回转,见儿子跟他俩夹包子,心脏越跳越快。
尖锐的喇叭声吓得她直拍胸脯,赶忙让司机开走,过了这条街,她又让司机调头,往家里开。
路上,章芝纭打电话告诉朋友,自己临时有事儿,没法赴约爬山,碰巧朋友那边家里也临时来了亲戚,走不开,两人都来不了,只能换个日子再聚。
回家途中,章芝纭握着手机,好几次想拨下儿子号码,思虑再三,又都忍住了。
一进家门她便喊道:“老赵!老赵!”
管家告诉她赵先生在三楼书房,她小跑着进电梯,还没到书房又开始喊:“老赵!老赵!”
推开门,章芝纭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气喘吁吁看着丈夫。
赵天成皱眉起身过去扶她:“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章芝纭捂着胸脯,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叙平……叙平他……他跟俩——俩——”
“俩什么?”
“俩孩子!”
“他跟俩孩子怎么着?他跟俩孩子打起来了?!”
章芝纭一听这话,立马哈哈大笑。
“想什么呢你!他都奔四的人了,还能跟俩孩子打,他脑子有病啊!”
“也说不准啊,他脑子确实跟咱普通人不一样。”
章芝纭眼泪都笑出来,拍了拍丈夫肩膀:“别逗我乐了,说正经的!”
赵天成表情秒变严肃,认真看着她:“叙平怎么了?”
章芝纭脑袋凑过去,不自觉压低声音:“我不是准备爬山么,半路看见叙平带着俩孩子在早餐店里吃包子!”
赵天成:“他带俩孩子?”
章芝纭:“对!他自个儿带着俩!”
赵天成不信:“他哪儿来的孩子啊,肯定是跟别人拼桌,早餐铺子店小人多拼桌很正常。”
章芝纭眉头紧蹙:“不是!他还给那俩孩子夹包子呢!还冲孩子笑,哎哟,你是没见着,那叫一个乐呵!”
赵天成困惑:“没准儿是朋友的孩子?不对,他不喜欢小孩儿,对孩子可没什么好脸。”
章芝纭点头:“对呀!而且那俩孩子瞧着差不多大,模样也八分像,一个丫头一个小子,最关键是——”
赵天成:“啊?”
章芝纭:“最关键是,他俩都特像叙平!”
赵天成立马明白妻子什么意思,忽地紧锁眉头:“你是说,那俩孩子是叙平的?”
章芝纭:“百分之百是!”
赵天成惊得愣住,摇摇头:“不大可能,离婚这些年,他谁也没找,怎么会有孩子?”
章芝纭哼笑:“你们男人撒种还不容易啊?”
赵天成头摇得飞快:“别算上我,我可从没在外边儿乱来。”
章芝纭乐了:“咱家老赵是例外,是好老爷们儿,跟那些乌七八糟的人不一样!”
赵天成默默想了想,问:“俩孩子看着多大?”
章芝纭:“个头瞧着像是四五岁那样,不过也说不准,叙平从小就可高了,孩子身高肯定随他。而且上回他不是着急忙慌照小时候照片么,记得么?”
赵天成:“记得。这事儿怎么说?”
章芝纭含笑开口:“那天我陪他照照片,他还问我咱俩家里有没有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基因,今儿我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问!肯定是发现自己可能有俩孩子,那俩孩子是龙凤胎,一开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孩子,见孩子跟自己长得像,所以拿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对照一下。”
赵天成:“这么说,他以前也不知道自个儿有孩子?”
章芝纭:“我估摸着是。”
赵天成内心激动不已:“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他回来!”
章芝纭摇了摇头:“之前我让他周末回来,他说忙,告诉我要搞新项目,周末得开会,现在看来,八成都是胡说!周末肯定一直陪孩子!”
赵天成:“打电话问问这事儿?”
章芝纭:“别,他既然没告诉咱俩,说明不想告诉,问也白搭。”
赵天成:“那你打算怎么着?真要是是他孩子,肯定得搞清楚孩子妈是谁,让叙平赶紧跟人领证。”
章芝纭思忖片刻,说道:“明儿他要回来吃晚饭,咱们旁敲侧击试探一下,看看他什么反应。”
赵天成点头:“行。”
章芝纭仰脸望灯,笑着长舒一口气。
“哎哟,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还能抱上孙子孙女!”
说完,她又红了眼。
赵天成搂着妻子肩膀,感慨叹息,也跟着落泪。
吃完小笼包,赵叙平问俩孩子今天想玩什么,周云生说想去室外游乐场,周听雨说还想去昨天商场里那个儿童乐园,赵叙平让他俩石头剪子布,谁赢就先去谁想玩的地方。
三局下来,周听雨两胜,仨人在商场玩了一上午,赵叙平带孩子们顺便再商场四楼吃西餐。
他在西餐厅里给周静烟打电话,想让她过来一起吃,周静烟没接,他又发了几条消息,她也没回。
赵叙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吃得开心,忽然想:一天挽回不了她的心,那就用余生每一天来挽回。
他这才感受到爱情的美好之处——心绪起起伏伏,他被这份感情时刻牵动着,得不到就越想,这强烈的羁绊感,何尝不是一种令人痴狂的体验?
下午来到室外游乐场,两个孩子玩疯了,撒丫子乱跑,他差点儿找不到周云生,好不容易把儿子揪回来,气得他大声训斥一顿。
周云生前一秒道歉,下一秒撒腿就跑,赵叙平知道追也白费劲,只能目光紧盯着他俩,赶紧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过来跟着一起看孩子。
俩大老爷们儿在游乐场看了一下午孩子,太阳落山,孩子都不愿意回来,赵叙平好说歹说,总算把他们哄出游乐园。
上了车,周听雨“电量”耗尽,跟上次一样,很快就睡着,周云生则挨了赵叙平一路训。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半,孩子们洗完澡,倒床上就秒睡,赵叙平又想溜进周静烟房间,却发现自己来晚一步——房门已经被她反锁。
其实赵叙平可以找备用钥匙开门,可他想着她要是实在不愿意,自己强来只会更惹她反感,便老老实实待在另一间房给她发消息。
赵叙平:【要一直不理我么?】
周静烟没回。
赵叙平:【想你一整天】
周静烟:【你烦不烦?我要睡觉!】
赵叙平:【你睡你的,我发我的】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周静烟回复,他又发过去:【一个人带俩孩子出去玩儿可真不容易,我总算体会到你有多辛苦了】
赵叙平:【以后由我来替你分担这份辛苦】
赵叙平:【中午吃的什么?】
赵叙平:【晚饭吃的什么?】
赵叙平:【要不你还是理理我吧……一个人唱独角戏挺无聊的】
赵叙平:【真狠得下心不理我?】
赵叙平:【周静烟!】
他咽不下这委屈,立马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气得将手机摔床上,搓搓脸,又揉揉头,仰脸长长呼气,停顿一会儿,低头点了根烟。
原来被人吊着,是这种滋味啊。
今天他不仅体验到带孩子的辛苦,还体验到了爱情有多苦。
现在的他,终于对曾经的周静烟感同身受。
第二天一早,周静烟要带孩子回去,赵叙平留他们吃完早餐再走,她不肯跟他一起吃,赵叙平只能让司机送他们走,吩咐司机找个好的馆子。
到公司赵叙平就给周静烟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她照例没回。
赵叙平默默坐在办公椅上自我反省:兴许是自己发的消息都太无聊,让她觉得可回可不回。
那就发点不无聊的。
赵叙平点开许久未点的抖音,特意搜索搞笑视频,一连给周静烟分享好几条。
半晌那边终于回了一条语音。
赵叙平激动得攥拳,兴奋点开语音,听到的,却是儿子的声音。
“赵叔叔,你不是说看抖音会变笨吗?你自己不是也挺爱看?”
赵叙平深吸一口气,靠着椅背发语音回:“妈妈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周云生:“妈妈在煮早餐,她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赵叙平:“行,在家吃最好。对了,你妈妈微信上给我备注的是什么?”
周云生:“备注?听不懂……”
赵叙平:“你看现在咱俩聊天这个页面,最上头那行字,写的什么?”
周云生:“嗯……什么什么头……前两个字儿我不认识,只认识最后那个‘头’。”
赵叙平:“姐姐呢?在你身边么?问问她去。”
过了会儿,赵叙平点开一条新听语音,那头传来女儿甜甜的声音。
“赵叔叔,妈妈给你的备注是——‘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