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后来她含含糊糊说了许多,赵叙平心里乱得很,没听进几句。
要怎么爱她呢?
可以爱吗?
她的弟弟给了他妹妹一个葬礼,所以他永远不能给她一个婚礼。
他给不起。
爱恨是无法准确丈量的东西,那就深埋在心底,牵着她一步一步,不管不顾走下去。
他半个月没与她同床共枕,今晚帮她擦洗完,搂着她躺在主卧熟悉的大床上,浑身哪哪都舒坦。
赵叙平将脸埋进她颈窝,嗅着那令他神经彻底放松的清甜香气,思绪回到二十二岁那年。
那年很平常的某一天,他忽然想,周静烟已经十七了。
周家破产,她搬走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她还在读书吗?有没有人帮她一把?
她家出事那会儿,他在国外,回来才知道这事。
十七岁的周静烟,在哪里呢?没有了周家的束缚,会不会更自由?
他有太多太多疑问无从诉说,藏在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后来见了面,也没好意思问。
后来吻上了,也不敢期待明天。
小柴房里的那个吻,像一颗琥珀糖,甜甜的糖浆裹在脆脆的糖壳里,那是关于他们一起埋下的,关于爱和青春的秘密。
过年赵叙平带周静烟回父母家,伊伊走的头一年,过年一切从简,四口人团聚,一起过完初七。
日子平淡过到第二年,除夕这天,家里来了许多亲戚。
他俩的事儿已经不是秘闻,赵叙平财势丰背景硬,没人敢当面议论,私底下倒是没少说,有些谣言传进赵叙平耳朵里,离谱得让他只想笑。
出门前赵叙平跟周静烟说:“外头都传你在家天天挨揍,赶紧把眼圈涂黑,别让人发现在过好日子。”
周静烟笑着骂他有病。
到了父母家,赵叙平牵着她进门,客厅里人多,他发现周静烟紧张得轻颤,捏捏她的手,带她挨个打招呼。
来的都是赵家亲戚,有些认识周家,见过小时候的周静烟,这会儿瞧着她,心说还是瘦瘦矮矮,不过比以前漂亮不少。
简单招呼一轮,赵叙平上桌打麻将,周静烟默默坐在角落,看着公公婆婆跟亲戚们闲聊。
赵叙平正摸牌,头都没抬,唤她名字,说自己想吃水果。
周静烟赶忙端来果盘,站旁边喂他,旁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姑娘嫁进赵家,果然是来当丫鬟的。
章芝纭跟丈夫表嫂聊着,余光瞥见儿媳喂儿子吃水果,一股火上来,人多又不好发作,忍了一会儿,忍不了了,走过去推推儿子。
“自己没手,吃东西还要喂?”
赵叙平打出一张五筒,依然没抬头,扭脸吃一口周静烟喂到嘴边的梨,慢条斯理嚼着,咽下去才说:“这不忙么。”
章芝纭夺过周静烟手里的果盘放桌上,冲她扬下巴:“歇着去,伺候他干嘛。”
周静烟看看婆婆,又看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犹豫,被婆婆拽着胳膊往外拉,赵叙平这边飞快攥住她腕子,俩人各拉各的,周静烟夹在中间,羞红了脸。
赵叙平急了,终于扭头看向母亲:“不是,我跟我媳妇儿腻歪,您在这掺和什么?”
章芝纭气得发笑:“把人当丫鬟使唤,这叫腻歪啊?”
赵叙平侧头瞧一眼周静烟,目光回到母亲脸上:“您懂什么,这叫情趣。”
旁人笑出声,章芝纭知道儿子脸皮厚,没成想竟这么厚,皱眉低声训道:“什么时候腻歪不行,非得现在?赶紧松手,让静烟歇会儿。”
赵叙平不仅没松手,还越发用力一拉,把周静烟拽到自己腿上坐着,青筋凸起的手臂圈住她细腰,脸贴过去,自然而然蹭蹭她面颊,似笑非笑瞧着她:“那就歇会儿?”
周静烟只恨自己不是地鼠,不会挖洞,羞得满面通红,掌心抵在他胸膛,蹙眉微微摇头,比口型没出声:干嘛呀!
赵叙平扬唇,转脸盯着牌,对家堂叔打出两万,他牌一推,胡了把清一色。
堂叔辈分大,敢调侃他,笑眯眯开口:“叙平,你这是赌场得意,情场胜意啊!”
赵叙平看看周静烟,心里高兴,嘴上谦虚:“嗐,运气。”
章芝纭看不下去,骂了句疯子扭头走开。
赵叙平疯得很,家里亲戚都知道。这会儿大家瞧着他和周静烟,暗暗琢磨,俩人也不像外头传的那样,表面上他随意使唤周静烟,可周静烟并没有受欺负,反倒像是在受宠。
堂叔善于察言观色,知道他搞这出就是为了辟谣,也知道他辟谣辟得有水平,没跟旁人解释一句,只是使唤媳妇儿喂水果,这种秀恩爱的招,亏他想得出。
儿,周静烟脸烫得厉害,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走,躲回房间,后背抵着门板,拍拍胸脯深呼吸,好半天。
一大家子吃完团圆饭,拍了张大合照,章芝纭和丈夫送走亲戚,回来就找赵叙平。
“按理说,大过年的不该骂人,叫什么事儿!你脸皮厚,不怕丢人,你媳妇脸皮薄,
赵叙平两手一摊,神色无辜水果,抱着坐一坐,我怎么了我?”
周静烟脸都红到脖子根,赵天成瞧了瞧她,转眼瞪,成何体统!”
章芝纭附和:“好歹是奔三的人,稳重点儿成么?”
赵叙平轻扯唇角,冷哼:“没有体统,稳重不了!他们一个个,传什么话的都有,我俩秀秀恩爱怎么了?背地里拿我俩当谈资,今天正好人都在,就该拿他们当我俩play的一环。”
章芝纭知道他从小受不了一点气,还护犊子,今天整这一出,肉麻归肉麻,也算让亲戚们知道他俩关系跟外头传的不一样,要不了明天,外头话风肯定大变。
章芝纭没再说他,把儿媳拉进屋里。
虽然住同城,但他俩回来的次数并不多,每次回来,章芝纭总要问问周静烟,最近有没有受欺负。
今天忙着招待亲戚,她这会儿才有空跟儿媳聊一聊。
章芝纭问的照例还是往常那些话,周静烟也像往常那般答:“叙平对我挺好的。”
章芝纭仔细瞧了瞧,见她脸色比前阵子红润,又问:“药喝着还好吧?”
周静烟点头:“身体很多小毛病慢慢都好了,今年入冬就没犯过鼻炎,脾胃也舒服了。”
医生开的药喝喝停停,身子调养这么久,周静烟体质比以前好太多。
跟婆婆说完体己话,周静烟回到房间,见赵叙平靠在床头看书,笑盈盈问他看什么。
赵叙平举起书,封面冲着她。
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叹气:“不懂……”
赵叙平:“经济学相关。”
她又凑近看看内页:“全英文啊!你真看得懂?”
赵叙平笑了:“当我在美国那几年成天睡大觉?”
她起身去洗澡,回来上床坐他旁边,靠着他的肩。
赵叙平见她神情惆怅,以为是因为白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跟她腻歪,让她觉得丢脸,一问,才知道不是。
“我想报个班学学英语。”她靠在他肩头,说。
赵叙平点头:“行啊。”
周静烟:“还想出去上班。”
赵叙平一愣:“那不行。”
周静烟抬头扭脸看他,蹙眉:“怎么学英语就行,上班不行?”
赵叙平瞥了瞥她:“你上班能赚几个钱,家里缺这点钱?老实在家待着。”
周静烟靠回他怀里,嘴噘得老高:“成天在家待着,都快憋出毛病了!”
赵叙平:“出去玩儿呗。”
周静烟:“整个京州都逛遍了,现在上哪儿都觉着没意思。”
赵叙平:“上别的地儿转转。护照不是办了么,出国旅游也行。”
周静烟仰脸看他,指尖点点他下巴:“你陪我去!”
赵叙平想都没想便摇头:“我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空。”
周静烟:“国内出远门,至少要玩儿三天,出国更久,怎么也得一周吧,不然哪有时间到处逛。我自己去也行,关键是你,忍得了?”
赵叙平搂在她腰侧的手轻轻游移,笑了笑:“还真忍不了。两天都能憋疯。”
周静烟捶他:“那特殊时期你不也得忍着?”
赵叙平修长的食指轻按在她唇上:“不还有这儿么。”
周静烟红着脸挡掉这只手,娇嗔:“你买个娃娃吧,赶紧让我放放假!”
赵叙平乐够呛,抱紧她笑道:“娃娃互动性哪有你强。”
她身子难怀上,倒也让他松了口气。不用做措施,怎么弄都不怕,越发叫他有瘾,日思夜想,总也不够。
周静烟发现话题跑远,赶紧拐回来:“你就让我出去上上班嘛!”
这人前一秒还在笑,听到这话,立马板起脸:“没门儿。”
周静烟盯他许久,问:“是不是怕我出去上班,让你没面子?”
赵叙平:“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赵叙平媳妇儿还得上班,说出去多给我丢人。”
周静烟梗着脖子:“我自给自足,怎么就给你丢人了!”
赵叙平跟她说不明白,关灯躺下,她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撒娇。
“我这个学历又进不了大厂,随便找个小公司上上班,圈子跟你不重合,谁知道我是赵太太呀!
“而且工作还能打发时间,接触各种人,不至于跟社会脱节,钱是小事,关键是这个呀!
“每次在人多的大场合,我就手抖声音颤,紧张得冒汗,典型的缺少历练,出去工作锻炼一下,以后大场合上言行举止才不会显得小家子气呀!”
赵叙平听她“呀呀呀”个没完,脑仁儿直疼,刚扯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手,准备翻身,她的腿又搭过来,死死压住不让他动。
“好不好嘛!求你了求你了!求求哥哥了!”
赵叙平无奈扬唇,转脸盯着她。
“周静烟,我现在真是拿你没招儿。”
她纤细的胳膊紧箍着他:“因为哥哥舍不得骂我凶我欺负我。”
你也知道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赵叙平气笑了,“哎我就想不明白,怎么非得上这个班?在家闲着,养尊处优不好吗?”
周静烟趴他怀里嘟囔:“都闲一年半了,再这么闲下去,得憋疯!”
赵叙平想了想,有了主意:“要不这么的,我在公司给你弄个闲职,活儿你想干就干,不干也没什么影响。”
周静烟不愿意:“这样多没劲,这不是走后门吗?我要凭自己实力找工作。”
这话给赵叙平逗乐了。
他笑着问:“你有什么实力啊?”
想想还真没有……可被他这么嘲讽,周静烟心里别提多难受,松开缠在他身上的胳膊和腿,翻身背过去。
他从后面搂住她,哄道:“逗你玩儿呢,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周静烟哼哼,挣不开他的手,声音发颤:“我哪有什么本事,我连英文书都看不明白。”
赵叙平笑:“没必要看明白,又不指着这个吃饭。”
她沉默一会儿,冷不丁开口,语气坚定:“我早晚会把英语学好,轻轻松松看英文书!说不定以后还能出国留学呢!”
赵叙平这时候真有些不高兴了:“哪儿也不许去,在家乖乖守着我。学英语可以,自己请个家教上门来教,或者报网课也行。”
她不肯:“可是我想出去报班,跟别人一块儿学。”
赵叙平:“一对一永远比一对多效果好。”
周静烟举手发誓:“我会认认真真学的!只要我努力,报班效果不会比请家教差。”
赵叙平陷入沉默。
她转回身子,面对着他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推了推他:“干嘛这么怕我出去?不管是出去上课还是上班,上完就回家,有什么坏处吗?”
赵叙平那双深邃眼眸看她许久,抬手拥她入怀。
“做金丝雀也没什么坏处。”他说。
周静烟愣了片刻,赌气嘟囔:“那你干脆像关鸟一样把我关起来好了!”
他倒是想。老早就想了。
困住她,让她只属于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周静烟,”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咱们养个孩子吧。”
她沉思许久,摇头:“不想……”
“为什么?”
“还是更想上班。”
“死了这条心吧,没门儿。”
周静烟知道再怎么求也白搭,便不说话了,又气又委屈,闷不吭声躺着,许久才睡着。
大年初一,公公婆婆都给了她红包,厚厚两沓现金,婆婆还送她一套名牌限量款首饰。
周静烟不好意思收,婆婆硬塞过来,扭头问赵叙平:“你的呢?”
赵叙平没懂:“什么啊?”
章芝纭:“没给你媳妇儿准备礼物?”
赵叙平抬手一挥:“卡她拿着随便刷,要什么没有?我送的还未必合她心意。”
章芝纭:“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该有的仪式感你得有!逢年过节,还有我生日,你爸给的礼物就没断过!”
赵叙平:“那我跟爸比不了,我就一直男,糙老爷们儿,不关注这些细节。”
章芝纭:“这跟直男和糙老爷们儿有什么关系?你爸不也是?只要有心,就——”
赵叙平又挥了挥手,打断:“这事儿我俩都没意见,您就甭操心了。”
“你当然没意见!”章芝纭扭头问周静烟,“你老实说,有没有意见?”
周静烟暗暗思忖,凡事不能求满,婚后生活比婚前好太多,至少衣食无忧。赵叙平说的没错,黑卡在手,什么没有?送礼物这种事,相爱的夫妻才会做。
她不是不羡慕婆婆,只是想明白了,人不能太贪,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不被赵叙平折磨就不错了,她不敢奢求被他爱。
周静烟冲婆婆摇头,笑着说自己不在意。
同为女人,章芝纭哪能不知她这话说得违心,摇摇头,暗自叹息。
年初五,赵叙平出门和哥们儿组局,周静烟留在家里陪公婆,趁他不在,找了个话口告诉婆婆自己想上班。
本以为婆婆也会劝她安心享受清闲日子,谁知婆婆竟点头支持。
“上班好,钱多钱少咱不在乎,主要是自己有事儿做,方方面面都能提高。唉,我就挺后悔的,当年听了你公公的话,放弃工作,在家守着丈夫孩子。如果能重选,我指定不会再听他的。”
周静烟低头小声说:“叙平不让我出去……就连报班学英语,也不准上外头学,只允许请家教和报网课。”
章芝纭脱口而出:“他有病啊!”
周静烟绞着手,委屈得红了眼。
章芝纭安慰她两句,让她别担心,也不用跟那个神经病计较。
晚上赵叙平回来,被母亲叫进房间,因为周静烟想出去上班学习这事儿,挨了一通骂。
他在外头喝酒玩牌,原本高高兴兴,回来就被训,又不好跟母亲发作,上楼走进卧室,砰地关门,冷眼看着坐在镜子前的女人。
“你现在是一点儿不拿我当回事了,对么,周静烟?”
周静烟正敷面膜,扭头望去,见他脸色难看得骇人,心惊肉跳起身迎他。
“出门前还好好的,回来怎么气成这样?”
她想轻抚他脸颊,手伸过去便被他挡掉。
“过完年你也别回去了,留这儿跟我爸妈过日子,你们仨一条心。”赵叙平微微扬起一边唇角,笑得讥讽。
周静烟误会:“你可真是!爸妈的醋也要吃?”
他冷笑:“哪敢,我可惹不起你们仨。”
周静烟咬唇愣愣瞧他,握住他一只手,轻晃:“怎么了这是?”
赵叙平靠着门板,另一只手揣裤兜里,歪头盯了她片刻,沉声问:“干嘛跟我妈说那事儿?”
她终于反应过来,心虚埋头:“人家真的很想出去嘛……”
头顶传来他的冷笑。
“这么想自由,要不咱俩离婚吧,嗯?周静烟,咱俩离了,是不是正合你意?出去上课,上班,什么人都接触,最好是男人,给自己找个下家——”
“胡说什么呢!”周静烟眼泪夺眶而出,心里抽着疼,委屈得要命。
“我告诉你周静烟,嫁了我,这辈子就他妈别想要自由。”
他抬手从身后将门反锁,打横抱起她走到床边,往床上一扔,欺身压过。
以往他怎么弄周静烟都由着,今晚心里实在难受,抵触得很,拼命摇头扑腾,哭着要跑,几次三番被他抓回来。
她痛得厉害,放声大哭,没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
“赵叙平你干嘛呢!”
是婆婆的声音。
周静烟怕羞,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又禁不住痛,泪如雨下,苦苦求他。
外头婆婆不断捶门拍门,痛骂着他,不顶用,过一会儿也没声了。
这人就跟没有心似的,自顾自胡来,越发野得没边儿。
周静烟后来都痛恍惚了,熬到终于消停,像是丢去小半条命。
她奄奄一息瘫着,神情麻木,目光空洞。
赵叙平下床穿好衣裤,拿起外套往外走。
外头传来巴掌声,婆婆在骂人,周静烟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捞起被子,将自己盖严实。
过了会儿婆婆进屋,轻声唤她,她闭着眼假寐。
婆婆坐在床沿轻轻替她拭泪,接二连三叹息,临走前,满是无奈开口:“苦了你了。”
听到关门声,周静烟才睁开眼,泪水决堤,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委屈。
她感觉好痛。
身子痛,心里也痛。
赵叙平还是那个赵叙平,狠得没有心。
年初六,赵叙平没回来。初七也没回。
章芝纭气得到处找,挨个给他朋友打电话,都说不知道平哥在哪儿。
初九这人才回来,进家就挨了男女混合双打,母亲这边一巴掌,父亲那边一巴掌。
他不躲,挺直腰板站着,挨完两巴掌,上楼找周静烟。
周静烟站落地窗前发呆,木木地瞧他一眼,像是看个陌生人。
他面无表情开口:“换衣服。”
她听话地换下睡衣。
等她穿好衣服,赵叙平攥住她手腕,拽着往外走,下楼径直走向大门。
章芝纭赶紧拦住去路:“上哪去?”
赵叙平:“回家。”
章芝纭:“要回你自个儿回,这里就是静烟的家。”
赵叙平扭头看周静烟一眼,声音冰冷:“要不你留这儿吧?”
她哪里敢,垂着脸轻轻摇头,带着哭腔开口:“妈妈,我先回去了。”
外头又开始下雪。
章芝纭追出来,拉住她,她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没敢抬头,小声对婆婆说:“没关系的,我俩总这样,吵一吵,很快就好了。”
她坐进后座,赵叙平从另一头上来,砰地关车门,吩咐司机去御临。
周静烟听过御临,知道这是个近郊山庄,赵叙平跟她说过,自己老早买下这幢豪宅,但很少去住。
她望着窗外纷乱的雪花,颤声问他上那干嘛。
他转过脸,扬扬唇,皮笑肉不笑:“养鸟啊。”
她想出去,他偏不让。
做不做金丝雀,还能由得了她?